第六十章:凡欲释惑
山岚浩荡,白云出岫。
后山绝壁处的悬崖石台之上,那一片四季常青的碧绿草坪在清晨的冷风中微微拂动。
苏清璇独自一人踏上草坪。清澈幽深的凤眸远眺着前方翻滚无涯的浩瀚云海,刺骨的山风迎面扑来,吹动着她那一袭素白宽松的月白长袍猎猎作响,三千青丝随风狂舞。
她原本以为,来到这片空旷高绝的天地之间,借着万丈深渊的极寒之气,便能将心头那一团纷乱如麻的杂念尽数涤荡干净。
然而——脑海深处,那些在清晨主卧内、在柴房门外所发生的一幕幕荒谬画面,却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潮水一般,不可遏制地再度汹涌浮现!
【那双粗糙温热的大手,隔着薄薄的长袍,在后背骨缝四周反复揉按……】
【还有……那老奴在柴房门内,那一声声粗浊癫狂的喘息,那些将自己的腰身、足底与皮肉肆意描摹亵渎的下作污言……】
两颊深处刚刚平复下去的微热,在这一瞬间竟隐隐又有重新泛起的征兆。
“呼……”
苏清璇秀眉紧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寒霜的浊气。
【心乱至此,成何体统!】
【我乃太玄天宗真传首席,岂能被区区一介凡俗老奴的下作胡话扰了剑心!】
那一股属于剑修骨子里的傲骨与决绝骤然爆发。
苏清璇右手并指如剑,在腰间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锵————!!”
一声清脆刺耳、宛如九天龙吟般的剑鸣之声骤然撕裂长空!
【冰魄雪涟剑】化作一道寒芒内敛的三尺青锋,稳稳落入她那只白皙纤细的素手之中。
没有多余的身法起势,苏清璇握紧飞剑,修长挺拔的娇躯在草坪正中央骤然动了!
劈、刺、撩、抹、截、挑、崩、挂!
一道道冰蓝色的剑气匹练在虚空中呼啸纵横,剑锋过处,空气被割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草坪四周那些自古松上飘落的枯黄针叶,在狂暴气浪的牵引之下,纷纷自泥地里腾空飞旋而起,化作了一圈巨大的枯叶风暴,在她周身急速盘旋回转!
【斩!】
【将那些荒谬的动静……斩碎!】
【将那些不该听见的污言秽语……全数从识海之中斩成齑粉!!】
苏清璇在识海深处近乎执拗地默念着断念口诀。
她试图用极速的剑招来填满自己的神智,试图用消耗真元与体力的疲惫来强行压制那一股挥之不去的羞耻心绪。
于是,她的剑势越来越快!
步法越来越凌厉!
原本大开大合、暗合天道韵律的问雪峰正统剑招,在此刻那股急躁与紊乱心绪的驱使之下,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近乎宣泄般的狂暴极速!
剑影重重,风雷并起!
整座悬崖平坪之上,到处皆是她那道飘忽不定的月白残影!
然而——
欲速则不达,心乱则步乱!
她那原本该沉稳踏在中宫方位的右足足底,却因心神的分乱与招式的过急,偏离了整整三寸距离——
“咔嚓!”
足跟落下之处,正好踩在了草坪边缘一块被昨夜暴雨冲刷松动的暗青色坚硬碎石之上!
碎石猛烈向外一滑!
整个人下盘的重心在刹那间骤然失控!
“唔!!”
苏清璇娇躯猛地一晃,右脚踝关节在毫无防备之下,向外狠狠扭曲翻折了过去!
一股钻心剜骨般的剧烈锐痛,顺着脚踝处的筋膜韧带瞬间直冲天灵盖!
“啪嗒!”
手中的飞剑脱手飞出,斜斜插在数丈外的泥地之中。
苏清璇整个人重心彻底溃散,站立不稳,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闷哼,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倒在了潮湿冰凉的青草地之上!
“嘶……”
剧烈的扭伤痛楚让苏清璇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她侧坐在草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右脚脚踝,两道修长的柳叶眉深深地拧在了一起,额头上在刹那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
而此时此刻,远在山道另一端的雪霁别院之中。
院落里,莫枯已然将东墙角那一堆杂乱的粗松木尽数劈成了整齐的细柴,又将前院回廊下的水渍与落叶清扫得一尘不染。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汗水,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然渐渐偏西,算着时辰,已然到了每日午后前往后山悬崖寒湖汲取雪玉灵水的时候了。
莫枯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快步走到墙角,抓起那一根沉重的毛竹扁担,将两只大号沉木水桶稳稳架在自己干瘪结实的肩膀之上。
推开后院通往后山的狭窄木门,莫枯挑着空水桶,迈着大步,一瘸一拐地顺着那一处覆着薄霜的崎岖雪道,一路朝着悬崖的方向疾行而去。
……
穿过那一道逼仄狭窄的石缝峡口,眼前的悬崖草坪豁然开朗。
莫枯正准备直奔那一潭深青色的寒湖而去,然而,就在他视线随意一扫的刹那——
他的脚步,猛地僵硬在了原地!
只见在前方的草地边缘,那一柄散发着极寒灵光的绝品飞剑正斜斜插在泥土之中;而在飞剑不远处,那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此刻正极其反常地跌坐在潮湿的草丛里,双手紧紧抱着一只脚踝,身子微微蜷缩着!
莫枯心头猛地一紧,哪里还顾得上挑水?
他两手一松,“哐当”两声,两只沉重的大木桶与扁担被他随手扔在了雪地之中!
“仙子!!”
莫枯惊呼一声,迈开两条干瘦的腿,一路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朝着苏清璇的方向狂奔了过来!
“仙子!仙子您这是怎么了?!”
莫枯气喘如牛地扑倒在苏清璇身前半步之外,两只大手撑在草地上,焦黄干瘪的老脸上写满了浓浓的惊惶与焦急,沙哑着嗓子急切问道:
“可是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
听到脚步声与老汉急促的呼喊,跌坐在地上的苏清璇缓缓抬起头来。
看到眼前这个满头大汗、满脸焦急的老奴,苏清璇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深处掠过一抹极其不自然的心虚与窘迫。
她堂堂名门首席大师姐,竟然会因为练剑心神不宁而在平地上踩碎石扭伤了脚踝,这等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未免太有失体统!
苏清璇强忍着脚踝处传来的阵阵钻心剧痛,神色迅速恢复了那一层清冷如霜的淡漠伪装。
她松开抱住脚踝的双手,清脆的声音平淡如水道:
“我没事。”
言罢,苏清璇双手撑着身下的草地,提起体内的一缕真气,便欲从地上强行站起身来,以证明自己并无大碍。
然而——
脚踝处的韧带已然严重扭伤肿胀!
就在她的右足刚刚沾地、身体重心稍稍压上去的同一瞬间!
“唔!!”
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烈抽搐与刺痛骤然自脚踝处炸开!
右腿猛然一软,苏清璇整个人身形失控,踉跄着向前倾倒了下去!
“仙子小心!!”
站在对面的莫枯见状,脑海中根本来不及去权衡什么仙凡有别与尊卑规矩,出于市井老奴本能的护主反应,他双手猛地探上前去!
两只粗糙结实、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手,稳稳当当地隔着衣袖,一把扶住了苏清璇削瘦挺拔的双臂与肩侧,强行用自己的身躯支撑住了她下坠的力道!
温热的凡俗体温隔着衣袍传递而来。
莫枯低下头,看着苏清璇那只悬空不敢着地、已然微微发颤的右脚,急声追问道:
“仙子!您这是……扭着脚踝了?!”
……
被莫枯这般近距离地伸手扶住,苏清璇娇躯微不可察地轻轻紧绷了一下。
但脚踝处传来的真实剧痛,却让她无法再去否认眼前的事实。
她借着莫枯双手的支撑勉强稳住身形,微微侧过臻首,避开了他的视线,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生硬与尴尬,低低承认道:
“方才练剑变招……不慎踩了松石,扭了一下。”
苏清璇深吸了一口气,抽回了被莫枯扶着的双臂,神色重归冰冷疏离:
“无妨,微末小伤罢了。你自去湖边挑你的水,不必在此管我,各自做各自的事便好。”
“这怎么能行啊!!”
莫枯一听仙子要独自留在悬崖上,急得直跺脚,两只粗糙的大手在围裙上用力蹭着,执拗地劝说道:
“仙子!俗话说伤筋动骨最忌讳乱动乱走!这后山雪道这么陡峭湿滑,您这脚踝扭得连地都沾不得,一个人怎么走得回别院去啊?!”
莫枯躬着身子,满脸恳切地自荐道:
“求仙子让老奴扶着您吧!老奴身子骨结实,老奴架着仙子的胳膊,一路慢慢把仙子送回前院主卧去!水晚点挑打紧不碍事的啊!”
……
听着老奴一再坚持要搀扶自己,回想着方才推拿时发生的种种窘境,一想到要一路被他贴身搀扶着走回别院,苏清璇心中那一股清高与羞耻感瞬间再度涌起。
她秀眉微蹙,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极其冷冽的寒芒,清脆如高山冰泉般的嗓音骤然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退下。”
苏清璇语气冰冷如霜:
“我说过,我自己能处理。”
见仙子神色转冷动了真怒,莫枯浑身一颤,哪里还敢继续强求?
他连忙惶恐地后退了整整三步,把腰深深弯下,不敢再多言半句。
苏清璇立在草地上,单足支撑着身躯。
她神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调动起体内精纯冰凉的太阴真元,凌空对着自己受伤红肿的右脚踝轻轻掐动了一道玄门止痛法诀——【太阴凝气术】!
“嗡——”
一抹柔和纯净的冰蓝色灵光自指尖溢出,化作一层轻薄的冰晶气膜,瞬间包裹住了整只右脚踝。
极寒的太阴之气渗透进皮肉经络,在极短的时间内暂时麻痹冻结了撕裂的痛觉神经,原本钻心剜骨的刺痛感被强行压制成了微弱的麻木。
苏清璇试探着将右足平平踏在草地之上。
虽然筋络依然有些发紧,但已然足以勉强支撑着正常迈步行走。
“我先回房了。”
苏清璇没有再去看草地上的飞剑,纤手一招,插在远处的【冰魄雪涟剑】化作一道白光飞入剑鞘中。
那一袭月白长袍轻拂,苏清璇迈开修长挺拔的双腿,虽然步伐比平日里略慢了几分,但姿态却依旧维持着出尘端庄的清冷,一步一步,独自穿过了狭窄的峡口石缝,沿着雪道朝着前院主卧的方向缓步走回。
站在草坪上的莫枯,一直躬身注视着苏清璇那道白衣倩影平稳地走过了最陡峭的拐角,确认她确实能够自如行动、并未栽倒,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捡起地上的扁担与水桶,快步走向了寒湖之畔,继续手脚利索地汲水灌桶……
……
黄昏暮色降临,天际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深紫。
回到别院之后的莫枯,一刻也没有闲着。
他在后厨精心烹制好了清淡可口的晚膳,又将两大桶雪玉灵水灌入大铜鼎中,将上午剩下的半大包活血化瘀草药尽数投入鼎中,填足了银霜炭,烧得满院皆是浓郁扑鼻的温润药香。
到了晚膳时分,莫枯准时端着托盘将饭菜送至主卧门前。
苏清璇在屋内用过了晚膳,随后自行运功将滚烫的药汤引水入桶,在净房的大浴桶中好生浸泡了一番,化解了一整天的疲乏。
……
两刻钟后,沐浴完毕。
苏清璇换上了一袭素白宽大的常服长袍,青丝披散,神色平静地坐在外厅的沉香木椅上,清冷的声音唤莫枯进屋替自己处理后背的伤势。
“吱呀。”
莫枯推门而入,低着头快步走到桌前,麻利地收拾好了空碗碟。
然而,就在苏清璇站起身来、准备如往常那般让他替后背换药的刹那——
躬身立在桌旁的莫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思索。
他想起了下午在后山草坪上仙子扭伤脚踝跌坐的一幕,又念及方才在净房里倒出的那一鼎浓郁药汤。
莫枯把腰深深弯下,沙哑着嗓子,极尽小心、极尽真诚地主动进言请示道:
“仙子……老奴下午在后山悬崖边,瞧见仙子练剑不慎扭伤了右脚脚踝……”
莫枯抬起头,语气显得万分关切:
莫枯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诚恳建议道:
“后院大鼎里方才熬药浴的汤水还剩下不少,全是用上好的活血化瘀草药熬出来的……老奴斗胆想着……不如让老奴端一盆滚烫的温药水进来,仙子坐在榻边泡一泡脚,老奴借着药劲把您脚踝扭伤的筋膜好生按揉疏通一番……仙子的脚踝明日定能消肿大半啊!”
……
听到莫枯提及下午扭伤之事,苏清璇清瘦挺拔的身姿微微顿了一顿。
她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右脚踝。
方才施展的【太阴凝气术】在经过热水的浸泡之后,灵力已然渐渐散去,原本被麻痹压制的痛感此刻正如同潮水一般重新翻涌上来,脚踝内侧隐隐发热发胀,确实已然有了浮肿的征兆。
苏清璇在原地静默了片刻。
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终究没有拒绝这份合理的照料。
她清冷的声音在静室中平淡落下:
“端来吧。”
……
“哎!老奴这就去端!马上就来!!”
莫枯连连躬身,手脚麻利地退出了房间。
不过片刻功夫。
莫枯便双手稳稳端着一只巨大的圆形实木大水盆,快步走了回来。
木盆之中,盛着大半盆冒着滚滚白色热气的深碧色药汤,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切碎的人参和雪灵藤叶末,浓郁醇厚的活血药香扑鼻而来。
莫枯将沉重的木盆小心翼翼地搁在了床榻正前方的脚踏边沿。
他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退后半步,将头深深低下,沙哑着嗓子恭敬道:
“仙子,水端来了,温度正温热合宜,请仙子移步榻边落座。”
苏清璇神色平静,迈步走到了紫檀木大床旁,在床榻边缘缓缓坐了下来。
月白色的长袍垂落掩住身躯,她微微弯腰,修长的素手轻轻褪去了脚上的雪白罗袜。
那一只右脚踝内侧,果然已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紫肿胀。
苏清璇提起衣摆,将那一双白皙无暇的绝美玉足,轻轻探入了温热滚烫的药水木盆之中。
“哗啦……”
滚烫浓郁的药汤瞬间没过了脚踝。
跪在盆前的莫枯深吸了一口气,将两只在冷水里搓洗得干干净净的大手缓缓伸入温水之中。
他没有抬头乱看,两只粗糙发硬的大手在水中稳稳托住了苏清璇受伤的右脚脚踝。
大拇指指腹蘸着温热的药水,极其轻柔、极尽小心地按落在了红肿淤青的经络外侧。
顺着足少阳胆经与足厥阴肝经的走向,莫枯以一种极其细腻沉稳的凡俗手法,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将药力向着扭伤的筋膜深处揉按推散。
老奴的脑袋始终深埋在胸前,眼睛只盯着盆里的水波与受伤的穴位,神情专注而认真,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平极缓,生怕自己的力道重了一分会弄疼了她。
……
静室之内,药香袅袅,烛火摇曳。
端坐在床榻边沿的苏清璇,低着眼帘。
她就那样静静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跪在水盆前、满头白发杂乱、满脸深沟皱纹的干瘪老汉。
看着他那双布满厚重老茧与伤痕的大手,在滚烫的药水里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揉按着红肿的脚踝;
看着他额头上因专注用力而不断渗出的细密汗水;
回想着自他上山数月以来,在这座别院里起早贪黑、劈柴挑水做饭、甚至在风雨中长跪赎罪的每一个日夜……
一股困惑在识海中盘旋。
苏清璇清澈幽深的凤眸微微动了动,朱唇轻启,清脆如泉水击石般的嗓音,在死寂的静室里毫无预兆地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
这声突如其来的询问,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一丝直击灵魂的探究。
正在水盆中为她揉按脚踝的莫枯,两只大手猛地一顿。
他在温热的药水中停滞了片刻,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波。
莫枯没有立刻抬头,依旧把脑袋深深埋在胸前,沉默了良久,才用极其沙哑、极其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回答道:
“回仙子的话……”
莫枯的声音里透着市井底层最质朴的沧桑与真诚:
“老奴在山下凡尘里……活了大半辈子,一直就是条任人践踏的野狗。谁都能踹老奴两脚,谁都能把老奴往死里打……当初在落凤峡的泥坑里,老奴浑身骨头都被砸碎了,连阎王爷的门槛都跨进去半截了……”
莫枯吸了吸鼻子,声音微有更咽:
“是仙子从天上落下来,大发慈悲救了老奴一条贱命。”
他抬起那张满是褶皱的焦黄老脸,浑浊的眼中满是无法动摇的执着与感恩,定定地看着苏清璇,字字清晰道:
“老奴这条命是仙子给的。老奴一没本事二没修为,能留在仙子身边给仙子当牛做马、端茶倒水、烧火做饭……那是老奴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分。只要能报答仙子的活命大恩,仙子让我做什么,老奴都心甘情愿,粉身碎骨也不在乎。”
……
听着老汉这番掏心掏肺、毫无杂质的知恩图报之言。
苏清璇静静地端坐在榻边,清冷的凤眸凝视着他。
然而,这番合理的报恩之说,却并未能完全解开她心底最深处的那团迷雾。
脑海深处,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了那一夜在柴房门外所听见的那些粗浊喘息,以及那些将她整具身躯肆意描摹亵渎的污秽字句。
苏清璇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水盆中自己那双被温水浸泡得微红的玉足,沉默了数息时间,终于再次平淡而直接地开口追问道:
“既然如此……”
苏清璇的声音极其清冷,不带情绪:
“你为何独自一人身处柴房之时……又会在嘴里……说出那些奇怪的话?”
这句追问落下的瞬间,原本正握着玉足的莫枯,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彻底僵死在原地!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煞白如纸,两只大手僵在温水之中,大张着干瘪发紫的嘴唇,浑浊的眼珠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九天仙子竟然会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地将他在暗室里最见不得光的丑事生生撕扯了出来!
莫枯整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僵直与沉默,喉结疯狂上下滚动,根本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他久久不言、吓得浑身发抖。
端坐在榻边的苏清璇,清冷绝伦的面庞上并未露出半点怒意。
她微微侧过臻首,看着水盆前那具瑟瑟发抖的佝偻身躯,语气放缓了几分,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份纯粹到了极致的困惑与平静:
“你莫要害怕,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苏清璇的声音宛若高山冰泉缓缓流淌:
“我只是……一直无法理解。”
苏清璇凤眸微敛,认真地看着他:
“你既然一心感念我的救命之恩,对我心怀敬畏……为何每当你独自一人身处暗处之时,却偏偏要生出那般怪异的举动、吐出那些……下作难堪的字眼?”
“这究竟……是为何?”
……
听着仙子那毫无怒火、甚至带着一丝懵懂求知的平缓语气。
跪在地上的莫枯,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第一天骄,她是真的不懂。
她是真真正正、对凡俗男女之间那套最原始的欲望构造与生理本能,全然一窍不通!
面对这般直白纯澈的叩问,深知再也无法隐瞒的莫枯,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空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把头深深低下,索性不再遮掩,用市井底层最真实、最直白的话语,沙哑着嗓子,硬着头皮一点一点解释道:
“仙子……老奴……老奴跟您说实话吧……”
莫枯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这世间凡俗的男人……只要是个活人,身子里天生就带着一股子冲动的邪火……”
莫枯咽了口唾沫,解释道:
“当一个凡人男子,亲眼瞧见了这天底下最美、最出尘、连看一眼都觉得耀眼的大美人时……那股子气血根本就不受脑子控制,它自个儿就会在身子底下疯狂地往上撞、往上顶……”
莫枯的声音压得极低,老脸通红地吐露着凡俗的本质:
“尤其是老奴每天还能伺候在仙子身边……能给仙子按肩膀、能摸着仙子的脚底板……老奴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仙子那一副比画儿还要好看千百倍的身段与皮肉……”
“那股子邪火憋在肚子里……胀得难受、憋得骨头缝都要炸开了……老奴若是不躲在柴房里,一边想着仙子的模样、一边借着手劲把那股子气血宣泄排解出来……老奴整个人……非得被那股邪火给生生烧疯、烧死不可啊!!”
莫枯把头死死抵在水盆边沿,喘着粗气,吐出了最后一句大实话:
“那些粗话……全是老奴在快活失控的时候,脑子发昏胡乱念出来的……老奴不是想害仙子……老奴那是……那是被仙子的美貌给生生逼得发了狂啊!!”
……
大实话落定,整间静室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端坐在床榻边沿的苏清璇,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在这一刻,所有的迷雾在刹那间被撕得粉碎!
那一扇被凡尘世俗封锁了整整二十二年的大门,在莫枯这番直白露骨的解释之下,轰然大开!
【原来……】
【不是出于恶意,不是出于敌视与冒犯……】
【而是因为……我这具肉身皮囊的美貌与触碰,在凡俗男子的体内,天生便会引发这等无法遏制的本能冲动与生理燥热……】
【他那些怪异粗浊的举动,不过是在宣泄那股因我而生的狂暴气血罢了……】
所有的逻辑在这一瞬间彻底贯通明朗!
然而,伴随着这股彻底的明悟——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羞耻与难堪,却如同一场焚天烈火一般,再次自苏清璇的心底轰然炸裂开来!
得知自己的容貌与身段,竟然在无形之中对一个凡俗老奴产生了如此致命、甚至逼得他发狂自渎的强烈吸引力……
苏清璇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骤然一颤!
原本白皙如初雪的面颊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娇艳欲滴的温润红晕。
甚至连那一对小巧玲珑的耳垂,都在这一瞬间被烧得通红透亮!
苏清璇没有再开口继续追问。
她甚至有些慌乱地微微垂下了螓首,长长的眼睫低垂着,将那一双泛着羞赧水雾的绝美凤眸隐没在了阴影之中。
静室之内,药香弥漫,烛火摇曳。
苏清璇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榻边,双手攥着膝头的月白长袍,一言不发地看着水盆里那个把头埋得极低的老汉。
而莫枯亦没有再多言,只是老老实实地伸出那一双粗糙的大手,借着温热滚烫的药水,极尽轻柔、极尽耐心地为她揉按推散着脚踝处红肿的筋膜。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一片宁静与平和。
然而,在这一场坦白与彻悟之后——
横亘在九天仙子与凡俗老奴之间那一层原本冰冷僵硬、充满戒备与猜忌的无形隔阂……
却在这一汪温热的药汤与淡淡的羞红之中,悄然无息地……发生了一丝微妙而深刻的转变……
木盆中的药汤依然散发着微烫的温度。
莫枯跪在榻前的脚踏边,两只粗糙发硬的大手浸在深碧色的药水中,顺着苏清璇那修长纤细的脚踝筋络,极尽耐心地将红肿处最后一丝郁结的暗劲一点点揉按推散。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苏清璇那一双白润如玉的赤足自温水中轻轻托起。
莫枯从一旁的矮架上取过一块早已烘得干爽松软的素白细棉布巾,双手捧着那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动作轻柔得宛如在擦拭稀世琉璃。指腹隔着布巾,将足底、脚弓与那一颗颗圆润如珠般的娇嫩脚趾上的水渍细细拭净。
“仙子……”
莫枯把头埋得极低,沙哑的破锣嗓子在静室里显得格外平稳:
“脚踝里的淤滞之气已然全数推开了,老奴瞧着这红肿已然消退了大半。今夜莫要再着地受力,明日清晨醒来若是不见发胀,便算真正无甚大碍了。”
……
听着老奴这番细致的交代,端坐在床榻边沿的苏清璇微微舒出一口气。
右脚踝处原本针扎般的刺痛,在这一场药浴推拿之下,确实已然化作了一片清爽舒适的温热。
她自榻边缓缓坐直了身子,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扫过地上的莫枯。
见老奴已然站起身来,正弯着佝偻的腰脊,手脚利索地将木水盆与湿布巾往红漆托盘里收拾,苏清璇神色平静淡雅,清脆如泉水击石般的嗓音在静室内淡淡响起:
“待会儿收拾了水,你再进来……替我后背的旧伤换药。”
莫枯动作微顿,连忙躬身作揖,沙哑着应道:
“是,老奴这便将水倒了,洗净了手立刻回来伺候仙子。”
言罢,莫枯端着沉重的木盆,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主卧大门,顺手将房门合拢。
……
静室之内,再次归于一片深沉的幽静。
苏清璇独自坐在床沿边。
一想到后背那两道结痂收口的创痕,她没有过多犹豫。
纤细修长的素手轻抬,苏清璇神色从容地解开了腰间系着的月白常服丝带与衣襟内侧的暗扣。
宽大柔软的月白长袍顺着削瘦挺拔的双肩如流云般悄然滑落,连同内侧那一件单薄的雪蚕丝衬衣一起,被她动作干脆地褪至了腰际下方。
那一头顺滑如墨的青丝被她尽数拢到了胸前两侧。
苏清璇翻身伏卧在柔软厚实的锦褥之上,将整片白皙无瑕、宛如极北玄冰雕琢而成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完全展露在微弱温润的烛光之下。
“吱呀……”
房门再次被推开。
洗净了双手、捧着一盒全新【生肌玉灵膏】的莫枯迈步走了进来。
然而,当他合拢房门、转过身来,那一双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在看清床榻之上那一幅绝世景象的刹那——
莫枯整个人猛地僵死在原地!
昏暗跳跃的烛火光晕之中,那位九天之上的冷艳剑仙,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趴伏在锦褥深处。
宽大的月白长袍堆叠在腰际之下,将那一截纤细柔韧、不盈一握的后腰线条衬托得惊心动魄;而在腰肢上方,整片如白玉凝脂般的削瘦美背展露无遗,背脊中央那一道深邃优美的脊柱沟壑,顺着修长的颈项一路向下延伸,没入衣袍深处。
那两道结了淡粉色薄痂的浅浅爪痕,在如此神圣纯净的雪肤映衬之下,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神俱裂的凄艳之美。
咕嘟。
莫枯干瘪焦黑的喉结在喉咙里疯狂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鼻翼剧烈张合,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紊乱起来!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倒流直冲下腹!
【仙子……】
【仙子竟然……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趴在这儿等着老奴……】
强行将胸膛中快要炸裂的邪火死死压制在心底,莫枯深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空气,两只大手颤抖着在深灰色的杂役袍上搓了搓,迈着僵硬的小碎步,走到了床榻侧旁的脚踏前站定。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白玉药盒的盖子,挖出一大块清凉碧绿的药膏。
莫枯伸出粗糙发硬的食指指腹,蘸着药膏,极尽小心地落在了苏清璇后背右侧肩胛处的粉色伤痕之上。
指腹顺着创口慢慢推抹涂匀,清凉的药力渗透进皮肉,后背泛起一阵阵舒适的温润。
随后,莫枯两只宽大粗糙的大手掌心微沉,沉沉按落在了伤口四周的大穴之上,开始以沉稳有力的凡俗手法,极有耐心地为她推拿按揉、活络筋骨。
……
“唔……”
沉厚的掌力穿透皮肉,顺着经络深层渗透进去,趴在枕褥之上的苏清璇,清瘦挺拔的娇躯微不可察地轻轻紧绷了一下,随后便在温热的药劲下缓缓放松开来。
静室里极静,唯有老奴沉稳揉按的动静。
然而,随着推拿时间的推移,掌心与皮肉的反复摩擦带起了一阵阵滚烫的热度。
莫枯一边沉重发力,两只大手一边顺着脊梁两侧的经络,缓缓由上至下地游走拿捏。
从肩井穴一路按至背部中段,再向下推移至后腰的命门大穴。
或许是因为掌下的触感太过滑腻温润,又或许是因为心神在极度的亢奋中失了毫厘的分寸——
莫枯那两只布满粗厚老茧的大手在行至腰际下端之时,指端与掌侧边缘,竟然不受控制地……悄然越过了原本恪守的脊柱范围!
粗糙干硬的手指,顺着那道纤细柔韧的弧线向外一滑,毫无预兆地……直接抚摸触碰到了苏清璇后腰侧旁那一截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极敏感软肉之上!
……
肌肤相触!
那一股粗砺老茧擦过娇嫩软肉所带来的强烈异样触感,如同一道惊雷般,瞬间在苏清璇的神识深处炸开!
伏卧在锦褥之上的苏清璇,整个人娇躯猛地剧烈一颤!
她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将埋在枕间的螓首微微一侧,清脆如高山冰泉碎裂般的嗓音,在死寂的静室内冷冷吐出两个字:
“别动。”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被触碰后的微弱发颤,但那股属于真传首席的冰冷威严,却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霜刃,瞬间降临!
……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刺骨的万年玄冰水,狠狠浇在了莫枯的头顶!
莫枯浑身如遭电击,两只大手触电般瞬间自后腰处猛然抽了回来!
他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接半跪在床榻侧旁的脚踏上,将那条干瘪佝偻的背脊深深弯下,两只大手紧紧贴着自己的大腿,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发颤:
“老……老奴该死!老奴手滑了……老奴该死!!”
苏清璇侧枕在枕上,凤眸微垂。
见他收手极快,且神情满是惶恐,她没有出言深究,只是冷冷道:
“专心上药,莫要失了分寸。”
“是……是!老奴一定谨守分寸,绝不敢再乱动半分!”
莫枯连声应诺,这才颤颤巍巍地重新将双手放回后背正上方的安全区域,规规矩矩地按揉着肩胛的大穴。
……
然而。
规矩虽重新立下,静室内的气氛……却在这一触之后,彻底变得异样而粘稠了起来。
趴在软枕之上的苏清璇,神识异常清明。
在如此近距离的相处之下,她能清晰地嗅到身后半步之处,那一股属于成年男子被欲火烧灼之后所散发出的浓烈、粗重、滚烫的凡俗雄性气息。
那股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草药味,扑在她的耳后,惹得她两颊上的微热再次不可遏制地悄然蔓延。
苏清璇下意识地将螓首从枕褥深处微微侧转了半分,想要透一口微凉的空气。
然而——
就在她侧首垂眸、视线顺着床沿下方不经意扫过的刹那!
苏清璇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只见跪在床边发力按揉的莫枯,由于身形前倾,下半身正毫无遮拦地落在了烛火的光晕之中。
而在他那一袭深灰色的粗布杂役长裤正中央——
那一处由于方才触碰软肉与目睹雪背而再度狂暴苏醒的轮廓,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狰狞、极其坚挺的姿态,将单薄的粗布裤管狠狠顶起了一顶高耸紧绷的大帐篷!
甚至比前几日夜里所见到的……还要更加硕大、更加夸张!
……
苏清璇看着那一处紧绷发胀的轮廓,一时间整个人彻底语塞。
若是换在昨日之前,她或许还会感到茫然与困惑;
然而,在方才亲耳听完了莫枯关于凡俗男子“气血冲动、邪火上涌”的那一番大实话解释之后……
此时此刻,眼前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苏清璇心中已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又起火了……】
【因为方才碰了我的腰……他的身子……便又变成了这般模样……】
两颊如同被烙铁狠狠烫过一般,一股滚烫艳丽的羞红瞬间自面颊一路烧透了整只白润的耳垂与雪颈!
……
而此时此刻,跪在床边的莫枯,见苏清璇侧着头半晌没有动静,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瞧——
当看清自己身下那顶几乎快要撑破裤裆的丑态正清清楚楚落在仙子眼底时!
莫枯整个人吓得三魂出窍,慌忙用两只大手死死捂住裤裆,一张焦黄丑陋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冷汗如雨下,语无伦次地颤声告罪道:
“仙……仙子恕罪!老奴……老奴这不争气的身子骨又犯浑了!”
莫枯吓得两腿发软,作势便要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外退:
“老奴……老奴这就滚到外头去!老奴去院子里的冷风里自个儿按下去……老奴这就滚出去排解……”
……
莫枯捂着裤腰,慌慌张张地便准备拉开房门冲入夜色之中。
然而——
就在莫枯那只干瘪的大手即将触碰到门闩的千分之一刹那!
伏卧在锦褥之上的苏清璇,脑海深处却猛地闪过了前几日夜里他在门外台阶下发出那些粗浊喘息的一幕。
外头风寒露重,若是任由他跑到回廊下弄出动静,一旦引来主峰巡夜的戒律堂师兄,那才是真正天崩地裂的祸事!
更何况……既然已知晓这不过是凡俗男子的生理常态……
苏清璇死死抓紧了身下的软褥,将整张通红滚烫的面颊深深埋进了锦枕深处,自枕褥缝隙间,极其艰难、极其低微地挤出了一声清冷的阻拦:
“……不必出去了。”
莫枯拉门的手骤然僵住,愕然回头:“仙子……?”
苏清璇伏在软枕里,两只小手攥紧了被角,心跳如擂鼓般疯狂狂跳,用极轻、极生硬的声音低低道:
“就在……这屋里。”
苏清璇闭紧双眼,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隐忍:
“你……自行平复吧。”
就在这屋里自行平复!!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入莫枯耳中的瞬间,无异于在平地里炸响了一记九天惊雷!
莫枯整个人彻底被震傻在了原地!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间冰清玉洁、连掌门尊者都未曾踏足过的真传大师姐深闺静室之内……这位高高在上的绝代剑仙,竟然……竟然亲口准许他就在这屋子里、就在她的床榻前……当着她的面去行那等下作的排解之事?!
狂喜!
刺激!
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滔天癫狂与邪火,如同一场灭世山洪一般,瞬间将莫枯残存的所有理智冲刷殆尽!
“谢……谢仙子宽厚……谢仙子体恤!!”
莫枯颤抖着声音谢恩,脚下像踩着棉花一样,一步一步挪回到了床榻侧旁两步之外的空地上。
看着床上那一袭背对着自己、整张脸埋在枕头里的月白倩影,莫枯深吸了一大口带着雪莲冷香的燥热空气。
他没有再犹豫,亦不敢彻底失了尊卑。
莫枯微微侧过身子,将大半个身躯斜对着床榻边缘的方向。
两只干瘪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探向腰间,一把扯开了粗布裤腰上的麻绳束带——
“沙啦……”
深灰色的粗布长裤与里侧破旧单薄的白色亵裤,在这一瞬间被他一把褪到了膝弯之下!
一具干瘪枯瘦、却在下腹处昂然挺立着狰狞巨物的丑陋老躯,在这间神圣无暇的仙家静室之内,彻底赤裸展现!
莫枯伸出那一双刚刚洗净、尚且带着草药清香的粗糙大手,掌心微沉,极其粗暴、极其用力地一把攥住了那一根积攒了无尽邪火的滚烫欲望!
“呼————哈————!!”
两只大手开始在身下疯狂地快速律动起来!
沉重的皮肉摩擦声“啪啪”作响,伴随着莫枯自喉咙最深处溢出的粗浊喘息,在死寂幽暗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难听!
……
而此时此刻,伏卧在软榻之上的苏清璇,整个人已然羞耻得快要彻底窒息!
听着身后那近在咫尺、几乎就在床沿边响起的粗暴动静与沉重喘息,她浑身的每一寸皮肉都在剧烈地泛起一阵阵敏感的鸡皮疙瘩!
【他……他就在这屋子里……就在我的床边……】
两颊烫得如同一团烈火,苏清璇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
然而——
在这一片灭顶般的羞耻与心跳狂跳之中,那一股自昨夜便深埋在心底、对凡俗男子欲望构造的深深困惑与好奇,却如同一根生了倒钩的尖刺一般,疯狂地在她的识海中抓挠着!
【书卷上说……男女有别,阳道生刚……】
【可古籍典册之中,关于男子本相的记载皆是一笔带过……】
【究竟是何等模样……才能让他在这种时刻……生出这般如痴如狂的动静?】
极度的理智求知欲,与极度的本能羞耻,在苏清璇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交锋!
终于——
在身后那粗浊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剧烈的顶峰时刻!
伏卧在锦褥之上的苏清璇,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心底那一股滔天的好奇心。
她将埋在软枕深处的那一张绝美容颜,极其微弱、极其隐蔽地……顺着枕侧的边缘,悄然侧转了过来。
长翘如雪的眼睫微微掀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清澈幽深的凤眸余光,顺着床沿的微弱烛光,极轻地投向了床侧那道侧立的身影之下!
就在视线真正触及那一处画面的刹那,苏清璇那一双狭长清冷的凤眸,猛然放大到了极致,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映入眼帘的景象,带着一股近乎野蛮的视觉冲击,狠狠撞碎了她所有的预想。
在昏暗摇曳的油灯光晕之下——
那名身形干瘪、肋骨嶙峋的半百老奴身下,此刻正被他那一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死死攥握着的,赫然是一具散发着滚烫蛮荒气息的狰狞巨物!
那东西通体呈焦黑与暗赭交错的深沉色泽,因气血极度充盈而紧绷膨胀到了近乎骇人的地步。其体量极硕,长达八寸有余,粗壮几若凡人小臂,在老奴枯瘦干瘪的身躯映衬下,显得尤为突兀而凶悍;
在紧绷发硬的柱身表层,数道粗壮凸起的暗青色血脉宛如老树盘根、虬龙蜿蜒般盘错其上,正随着莫枯大手的每一次沉重捋动,在皮肉之下剧烈地搏动、跳突;
其顶端硕大浑圆,色如熟透的紫红朱果,紧绷得泛着一层油润微亮的光泽,孔端更是在极度的燥热之中,隐隐溢出了一点晶莹剔透的黏稠水光;
老奴那双粗糙如砂石般的大手在上面用力套弄摩擦,每一下发力,那根沉甸甸的庞然大物便随之猛烈战栗弹动,周遭空气中甚至不断蒸腾散发出一股混杂着浓烈雄性热力与草药清苦的滚烫凡俗气息!
……
【这……这怎么会是这等模样?!】
苏清璇只觉得识海之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陷入了一片近乎空白的巨大惊骇之中!
自幼研读三千道藏,她曾在宗门的古医典籍与双修图谱残卷(如《素女经》《黄庭内景》)中,偶尔瞥见过关于男子阳道的简易绘图。
但在那些线条僵硬、比例规整、仅仅为了标注气血周天的木刻墨线图里,男子的此物不过是一抹平平无奇、象征着阴阳平衡的抽象符号罢了。
她从未想过,剥离了道书上的清规戒律之后,真正长在凡俗男子身上的本相,竟然会是这般粗壮、这般狰狞、这般充斥着最原始野蛮侵略感的骇人造物!
尤其是生长在莫枯这样一个看似行将就木、瘦骨嶙峋的老汉身上——
这种肉体衰朽与生命最原始繁衍力量狂暴复苏的极端反差,如同一记沉重的重锤,将苏清璇过往二十二年建立起来的干净认知,生生砸得四分五裂!
【如此体量……如此凶悍狰狞之物……】
【古书中所记载的凡俗男女阴阳相合……若真要将这等庞然恶物生生纳入口窍经络之中……】
【那……那岂非如凡铁巨桩开山凿石一般,要将女子的身躯都生生撑裂撕碎开来?!】
一股源自生灵本能的战栗与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混合着极致的滚烫羞耻,瞬间顺着脊椎一路炸响到了天灵盖!
苏清璇侧枕在锦枕上,美眸圆睁,两颊烫得如同一团烈火,整个人彻底僵滞在了床沿边,甚至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浑然忘记了立刻将视线收回……
……
就在苏清璇因极度震惊而美眸圆睁、甚至忘记了收回视线的千分之一刹那——
正沉浸在疯狂快感中的莫枯,由于身子剧烈仰合,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猛地对上了床榻方向!
四目相对!!
莫枯看清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位趴在床上的九天仙子,此刻正半侧着一张娇艳欲滴、羞红通透的绝美玉容,正用那一双清澈幽深、满含震惊与微弱水雾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真真切切地注视着自己手中正在行苟且之事的丑态!
“嗬————!!!!”
这尊贵如神明般的注视,如同一记九天神雷,瞬间将莫枯神魂深处所有的欲火与快感引爆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被神明注视的无上刺激!
莫枯整个人浑身剧烈痉挛,体内的精关在刹那间彻底决堤!
“仙子……苏清璇……老奴给你————!!”
伴随着莫枯自喉咙最深处发出的一声撕心裂肺般的低吼!
他手中的动作到达了极限!
“嗤————!!”
一股滚烫浓稠、裹挟着凡俗极阳至浊之气的白色精元狂潮,如同一道离弦之箭一般,毫无阻碍地朝着床榻的方向悍然狂喷激射而出!
……
“嗡!”
就在那一股浓浊的阳和之气即将溅落上锦褥与衣袍的千钧一发之际!
床榻之上的苏清璇神识骤然惊醒!
出于护体本能,她体内精纯浩瀚的太阴真气随心而动,纤指微抬!
一道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极寒之气的幽蓝色半透明【护体真气屏障】,瞬间在床榻边缘的虚空中凭空凝结而出!
“啪嗒!啪!!”
数道滚烫黏稠的白色浊精,精准无误地全数狠狠撞击在了那一面悬空的无形气罩之上!
至热与至寒相触,空气中甚至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白雾轻响!
那一滩浓浊滚烫的凡俗阳和精气,被冰冷的屏障死死阻隔在外,顺着那面半透明的无形气墙,极其缓慢、极尽粘稠地……一点一点……滴滴答答地滑落淌下,最终重重摔落在了冰凉干燥的青砖地面之上,晕开了一小滩刺目的白斑。
……
“呼……哈……呼……哈……”
一切归于死寂。
莫枯整个人脱力般瘫跪在青砖地上,两只大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着,浑身被冷汗与虚脱彻底浸透。
良久,他才慌乱不堪地用衣角擦拭干净身子,手忙脚乱地提起深灰色的粗布裤子,死死系紧了腰绳,整个人深深五体投地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而床榻之上。
苏清璇纤手轻拂,散去了那一面悬空的护体真气屏障。
她没有起身,亦没有出言大怒。
她只是重新将整张滚烫通红的面颊深深埋回了锦枕深处,两只素手死死攥着被褥,感受着体内在目睹这番至浊冲击后、那颗金色内丹再次传来的剧烈翻涌与微弱道痕破碎……
神识动荡,各怀心事。
在这间弥漫着淡淡药香与一丝极淡腥膻气息的幽暗静室之内,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里,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绝对沉寂……
莫枯整个人如同一尊风干的石雕般,额头死死抵在冰凉坚硬的青砖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地面上,那一小滩被无形护体气罩阻隔、顺着气墙缓缓淌落的浓浊白液,在微弱的油灯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目,散发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尽的滚烫与极浊之气。
床榻之上,伏卧在锦褥深处的苏清璇,清瘦挺拔的娇躯微微起伏着。
她缓缓将螓首从软枕边缘抬起半分,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低垂,淡淡扫了一眼虚空与地面。
纤细如玉的素手自袖中极轻地凌空一拂。
“呼……”
一股清冽纯净的极寒灵风自她指尖荡漾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清泉,瞬间席卷了整间主卧静室。
空气中弥漫的那一股浓重、燥热的凡俗阳和之气,在这股太阴之风的涤荡之下,在眨眼之间便被吹散净化得干干净净,重归一片清雅的雪魄冷香。
紧接着,苏清璇的视线落在了青砖地面那一小滩刺目的白斑之上。
【这便是……他方才所言的‘凡俗阳和浊气’……】
【凡人肉躯之中因我而生的杂念与燥热,竟当真是以这等实质之物排解显化……】
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悸动。
苏清璇右手并指如剑,凌空对着地面轻轻一点。
“嗤。”
一道微弱的【涤尘净衣诀】自指尖射出,化作一缕纯净的冰蓝微芒落在那滩污迹之上。不过须臾之间,地面上的白斑便如风化残雪般彻底消融消散,青砖表面重新恢复了一尘不染的干净整洁,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苏清璇重新将半张冷艳绝伦的面颊枕回了锦枕深处,清脆如泉水击石般的嗓音在死寂的静室里缓缓响起,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起来吧。”
苏清璇顿了顿,淡淡吩咐道:
“继续。”
……
“是……老奴遵命。”
听到仙子既未降罪、亦未将他赶出房门,跪在地上的莫枯如蒙大赦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垂着头颅,在床榻侧旁的矮架上取过一块湿布巾,将双手仔仔细细重新擦拭干净,随后迈着极轻的碎步,重新走回到了床榻边沿站定。
看着榻上那一截在月白长袍遮掩下、再度安安静静展露在眼前的雪白玉背,莫枯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虚脱强行压下。
他伸出一双宽大粗糙的大手,沉沉按落在了苏清璇后背的伤口四周,依着经络的走向,再次极尽耐心地为她推揉揉散起来。
老茧粗糙而温热,隔着皮肉,将残存的药力一点点向骨缝深处渗透。
静室里一时间唯有老奴沉稳揉按的动静。
伏卧在软枕之上的苏清璇,沉默了良久,感受着后背处传来的沉厚掌力,那一颗善于探究本质的剑修心智,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泛起了一丝疑问。
她侧枕在枕上,甚至未曾回头,清冷的声音自唇间极轻地吐了出来:
“你……每夜在柴房里,皆是以此法宣泄平复?”
……
被苏清璇这般平淡地问及私密,正在推拿的莫枯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顿。
但他深知眼前这位清冷仙子已然知晓了凡俗男子的本能机制,索性不再隐瞒,低着头,用极其坦然诚恳的沙哑嗓音低声回禀道:
“回仙子的话……正是如此。”
莫枯一边揉按着肩胛大穴,一边如实解释道:
“老奴这等凡俗之人,比不得仙门里吐纳天地灵气、能自行炼化杂质的神仙。凡人食五谷杂粮,身子里天生就会积聚浊阳与气血……”
莫枯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极轻:
“若是每日瞧不见什么诱人的景象倒还好说;可只要心头生了执念、动了邪火,那股浊阳便会死死郁结在下腹经络里。若是强行去憋着压着,不出三五日,体内的气血就会彻底走岔发狂,连骨头都要被烧得发疼……唯有像方才那般借着手劲疏解宣泄出来,身子骨才能顺畅喘过气来啊……”
……
听着莫枯这番基于凡人生理的通俗解释,伏卧在榻上的苏清璇,在识海深处默默印证着医书上关于凡人体质的零碎记载。
【原来……凡胎肉身若是被欲望驱使,竟会产生这般如经络堵塞般的实质痛苦。】
【所谓的情欲排解,于凡人而言……倒当真如同放血拔毒一般,是维持肉身运转的本能手段。】
彻底弄明白了其中的机制与缘由,苏清璇心头最后一丝悬而未决的疑惑彻底消散。
她不再继续追问这些令她难堪的凡俗细节,修长的娇躯在锦褥上微微放松了几分,清冷的声音在静室中平淡落下:
“后背差不多了……按按下面吧。”
……
“是,老奴这就为仙子舒展下盘。”
莫枯躬身应承了一声,随后迈开脚步,极其熟练地绕到了床榻的最下端。
苏清璇那一双修长挺拔的双腿平平并拢在被褥之上,脚踝处的罗袜早已褪去,两只欺霜赛雪的绝美玉足赤裸地展露在空气中。
莫枯在床尾蹲下身来。
他伸出两只温热粗厚的大手,托握住苏清璇的小腿下端,大拇指精准地落在足少阳胆经的穴位之上,沉稳有力地自脚踝一路向上按揉揉散。
小腿肚上的筋肉修长紧实,在莫枯粗糙大手的反复拿捏之下,泛起一阵阵舒服的温热。
按揉了片刻,莫枯两只大手在膝弯外侧稍作停顿。
他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微微闪烁了一下,感受着仙子此刻那毫无防备的彻底放松,莫枯体内的胆量,不可遏制地再次悄然向上探出了一丝触角。
他没有直接冒进,而是抬起那张满是褶皱的焦黄老脸,压低了沙哑的嗓门,用极尽恭敬与诚恳的医理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询问道:
“仙子每日施展大步法腾挪,这大腿两侧的经络也是重中之重……不知仙子……可也需要老奴替您将大腿上的经脉也一并疏络一番?”
……
静室之内,烛火微晃。
伏卧在锦褥之上的苏清璇,凤眸微垂。
大腿处……
若是换在数日之前,这等触碰绝对私密腿部的请求,必定会换来她一记凌厉的剑气震退。
然而,在经历了方才那一幕幕坦白与剧烈的心神冲击之后,在知晓对方只是借由手法推拿、且体内功力确实在大范围触碰中节节攀升的现实面前——
苏清璇伏在软枕之上,长翘如雪的眼睫低垂着,未置可否。
她没有出声应允,但亦未曾开口拒绝。
……
这片如深潭般的清冷沉默,在深谙人性的莫枯眼里,已然被视为最彻底的默许!
莫枯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再犹豫,两只宽大粗糙、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手,掌心微沉,顺着苏清璇那修长挺拔的腿部线条,悍然越过了膝弯的关隘——
“啪。”
粗糙发硬的大手,沉沉按落在了苏清璇大腿前侧与外侧的皮肉之上!
隔着那层因伏卧而自然向上收缩卷起的常服下摆,老茧粗砺的触感直接覆上了那片滑腻温润如羊脂白玉般的修长肌理!
自膝盖上方开始,莫枯的两只大手沉重发力,以极深沉的掌力,顺着大腿坚实修长的筋肉,一路自下而上,缓缓推拿、揉捏、向上推进!
掌根揉搓着紧致的腿部筋膜,粗糙的指腹陷入柔嫩的皮肉之中,沉稳地一路推移到了靠近根部的【股根】边缘!
随后,莫枯的大手顺势向外侧滑移,沿着苏清璇那一截柔韧纤细的后腰、与后方那一抹挺拔浑圆的臀部外侧衔接之处,开始以大范围的弧度辗转按压!
……
“唔……!”
就在那双粗糙大手推移至股根与腰臀衔接边缘的刹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酸麻与神经电击感,如同一道惊雷般,毫无防备地顺着苏清璇的尾椎神经疯狂炸开!
伏卧在锦褥之上的苏清璇,整条修长笔直的玉腿在瞬间骤然紧绷!
五根圆润如珠的白玉脚趾死死向内蜷缩,贝齿一松,毫无防备地自喉咙深处逸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细微而隐忍的低吟:
“……嗯!”
那绝非动了凡俗情欲的快活娇吟。
那是未经人事的敏感身躯,在被一个满是老茧的粗重外力反复揉按刺激到极深神经大穴时,肉体本能产生的一种近乎失控的生理痉挛与战栗!
……
听着头顶那一声极短促的清冷低吟,莫枯浑身的血液瞬间如沸水般剧烈翻腾!
但他极其老辣,生怕仙子生出戒备与羞怒,连忙将脸埋得低低的,一边两手不停地在大腿外侧与臀际边缘用力揉按打圈,一边压低了沙哑的嗓音,语态极尽诚恳地解说起医理来:
“仙子忍着些……此处是大腿外侧的【风市穴】与【伏兔穴】,最是连通下盘气血……”
莫枯的大拇指沉沉陷在皮肉里,装模作样地解释着:
“练剑腾挪之人,这两处大穴最容易积攒暗伤硬结。老奴用掌根给仙子把这股根两侧的死结揉开了,气血才能通透……仙子您看,这肉里是不是有一根硬筋在跳动?老奴得借着力道把它彻底按软了才行……”
手掌借着推拿经络的名义,顺着腰臀边缘的大穴辗转游移。
每当大手的掌侧与指腹有意无意滑过腰侧与臀际最敏感的薄弱边缘时——
“哈……唔……”
趴在软枕上的苏清璇,便会不可遏制地再次自唇间溢出一两声微弱短促的隐忍低哼。
那一层娇艳滚烫的羞红早已自面颊蔓延到了耳后与雪颈,整个人死死抓着身下的软褥,强行以剑心克制着这股本能的肉体震颤。
而莫枯则借着逐一解说各处大穴功用的幌子,语调诚恳如医家老仆,实则掌心的游移范围,在一次次的试探之中,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放肆!
……
在接连推拿了十数个来回之后——
莫枯体内的贪婪与被那一声声清冷低吟引爆的欲火,彻底冲垮了他仅存的敬畏!
他那一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自膝上推至大腿上侧之后,竟然借着揉按经脉的动作,指端猛然一偏——
毫无预兆地,顺着常服下摆最深处的隐秘缝隙,悍然朝着苏清璇大腿内侧最娇嫩、最私密的【股间内侧】敏感禁区……极速滑了过去!
指尖眼看着便要彻底触碰到那片最绝对的不可侵犯之地!
……
就在那一根粗糙指尖刚刚触及大腿内侧娇嫩软肉的千分之一刹那!
原本伏卧在榻上、神识受激的苏清璇,脑海深处猛然闪过一道撕裂黑夜的惊天剑意!
极度的警醒在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离!
这绝非行针按穴的经络所在!
这是对她作为名门仙子最底线尊严的赤裸越界!
“住手!!”
一声清脆如万载玄冰崩裂般的厉声娇喝,骤然自苏清璇唇间轰然炸响!
这一声厉喝之中,蕴含着半步元婴大修士含怒而发的神魂威压!
正欲更进一寸的莫枯,整个人如遭神雷当头劈中,双手在刹那间如触电般猛然收了回来!
体内的邪火在瞬间被这股冰冷的杀机生生碾碎!
“噗通!!”
莫枯吓得三魂出窍,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向后跌退了两步,双膝重重砸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将那条干瘪佝偻的背脊深深贴在地上,冷汗狂涌,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剧烈发颤:
“老奴该死!老奴罪该万死!!”
莫枯死死磕头告罪,颤声道:
“老奴手滑逾矩了!老奴这就滚……老奴告退!!”
……
伏卧在锦褥之上的苏清璇,甚至未曾翻身坐起,亦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她只是将整张通红滚烫的面颊死死埋在锦枕深处,两只素手死死攥着被褥,清冷绝伦的声音在死寂的静室内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人间的温度:
“今日到此为止。”
……
“是……老奴告退!”
莫枯哪里还敢有半点停留?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身来,弓着身子,倒退着脚步飞快地退出了主卧大门,顺手将厚重的雕花木门紧紧拉拢合严。
“咔哒。”
门外的落锁声在夜色中散去。
……
静室之内,再次重归一片深沉的死寂。
苏清璇独自一人伏卧在宽大的床榻之上。
那一袭月白色的常服长袍有些凌乱地铺展在身侧,大腿与后背处被粗糙大手反复推拿过的大穴,此刻依然散发着一阵阵滚烫强烈的酸麻与余温。
胸膛剧烈起伏着,苏清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微凉的空气。
【方才……差一点……】
【差一点……便让他……】
一股近乎劫后余生般的剧烈羞耻与心悸在心头疯狂翻涌。
苏清璇强行调动起体内的太阴真元,运转起《太清澄神诀》,引动极寒灵力在奇经八脉中连续流转了数个周天,方才让那紊乱急促的呼吸与翻腾的气血一点点平复下来。
然而——
就在她深深吸气、试图阖上凤眸彻底入定的刹那!
眼前原本黑暗的神识虚空之中,却毫无预兆地……再次清晰无比地浮现出了方才在床榻边沿所亲眼目睹的那一幕骇人画面——
那根通体焦黑暗红、青筋如虬龙般暴突盘错、粗壮如小臂般的庞然巨物;
那散发着滚烫凡俗雄性热力的狰狞肉棒;
以及最后那一股在虚空中狂喷激射而出的浓浊阳和之气……
那一幕野蛮狂暴的视觉冲击,如同一道烙铁般深深印在她的脑海最深处,无论如何催动真气,竟然都无法将其彻底抹去!
心旌微摇,周身原本刚刚冷却下去的肌肤,竟隐隐又泛起了一层燥热。
“清心如水……万物不生……”
苏清璇贝齿紧咬朱唇,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凝重。
她不再敢有丝毫分心,全力调动起丹田深处至极至纯的《太阴凝霜真气》,化作一层层晶莹剔透的万载玄冰,将那一幕幕狂乱的杂念与画面一一强行斩碎、冰封驱散!
良久。
在极寒剑意的绝对镇压之下,周身的燥热与心头的微澜终于一点点彻底消退。
静室幽暗,唯余窗外淡淡的清霜月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