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药油暗生
清晨,宿雾未消,问雪峰顶的极寒之气在回廊檐角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主卧静室内,光线幽微,案头的青铜小炉中燃着淡淡的雪魄冷香。
苏清璇伏卧在柔软厚实的锦褥之上,那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长袍顺着削瘦挺拔的双肩滑落,褪至腰际下方。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拢在胸前,那一截白皙无瑕、宛如极北玄冰雕琢而成的削瘦脊背,平平稳稳地展露在清冷的空气之中。
莫枯跪在床榻侧旁的脚踏前,两只在冷水中仔细洗净的大手,极尽小心地覆在苏清璇后背的伤处。
经过这几日药浴的浸润、灵膏的深层推拿,加之通灵剑体本就异于常人的惊人自愈力,原本那两道深可见骨、翻卷发黑的狰狞爪痕,此刻已然彻底长平愈合。伤口表面结上的薄薄痂皮已然自然脱落,仅余下两条极浅极淡的粉白细痕,四周原本因金丹魔煞而引发的乌青淤血,亦尽数消散殆尽。
莫枯伸出粗糙发硬的指腹,在两道浅浅的粉痕边缘极其轻柔地按压了两下,抬起那张满是深沟皱纹的焦黄老脸,沙哑的破锣嗓子在静室内恭敬响起:
“仙子,后背这两处外伤已然全好利索了,皮肉长得极实,内里的淤血也散得干干净净,已然没有大碍了。”
莫枯两手平放在膝头,小心翼翼地继续询问道:
“不知仙子……如今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伏卧在锦枕之上的苏清璇,微阖着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
感受着后背处传来的平整触感,清脆如高山冰泉般的嗓音在枕间平淡响起:
“平日里已无明显痛感。只是……昨日在悬崖草坪上练剑转身之时,这后背处的筋肉……似乎隐隐有些发紧滞涩,运剑发力总觉得缺了几分从容。”
……
听到苏清璇的描述,莫枯重新伸出那一双温热粗糙的大手,大拇指与掌根沉沉按落在了苏清璇后背两侧的膀胱经与肩胛骨缝之间,不轻不重地替她顺着经络按压舒缓起来。
粗糙的老茧隔着滑腻的皮肉缓缓推拿。
莫枯一边感受着掌下筋肉的紧绷程度,一边沉吟思索了片刻,沙哑着嗓子如实分析道:
“仙子,您这后背先前被金丹恶兽的魔爪重重拍击过,虽然伤口愈合了,但体内的筋络骨膜在受创与康复期间,身子骨尚未完全适应过来,这才导致局部的筋骨筋肉生出了一股僵硬发紧的死劲儿。”
趴在软枕上的苏清璇侧了侧螓首,清冷的声音淡淡吩咐道:
“既然如此,你便像前两日那样,多按揉处理一会儿,将其揉散便是。”
然而,听到苏清璇的吩咐,身后的莫枯手上的动作却微微放缓了下来。
他一边用掌根在发紧的筋肉上轻轻推拿,一边有些无奈地低声解释道:
“仙子明鉴……老奴这套推拿正骨的手法,主要是用来活血化瘀、接骨通络的。如今仙子后背的伤势已然基本康复痊愈,继续单纯这般用蛮力干揉干按,除了疏通表面气血之外,已经起不到多大的疗伤作用了。对于这种深层筋肉的单纯紧绷僵硬……单凭老奴这双手,收效实在有限。”
……
听到莫枯这番基于医理的坦诚解释,苏清璇在软榻上静默了片刻。
【既然手法收效有限,那便不必强求。】
修仙之人肉身本就有天地灵气温养,苏清璇神色平静淡漠,自唇间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既是如此,那便由它去吧。顺其自然,过些时日身体自会自行调理恢复。”
见苏清璇打算就此作罢,跪在榻旁的莫枯眼神微微一闪。
他将腰弯得更低,大着胆子,用极其关切而诚恳的语气主动进言提议道:
“仙子,老奴倒有个主意。”
莫枯沙哑着嗓门,低声请示道:
“老奴稍后可以再借仙子的易容法术下山一趟,去宗门山脚下的杂事处药房里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专门用来舒缓筋骨、放松紧绷肌肉的特制药油。”
莫枯抬起头,满脸认真地说道:
“等老奴取了药油回来,今夜再配合推拿手法在仙子后背深层推揉一番,借着药油的滑润与温通药力渗透进去……也许,仙子后背这股发紧的僵劲儿,很快便能彻底化解恢复了。”
……
药油?
伏卧在枕上的苏清璇秀眉微挑。
她微微侧过半张冷艳绝伦的精致侧颜,清澈幽深的凤眸落在了莫枯那张恭顺焦黄的老脸之上,清冷地淡淡询问道:
“当真……有用?”
莫枯连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语气极尽笃定与担保:
“老奴在山下凡尘当差时见过!若是能寻着合适对症的舒筋药油,配合着推拿手法顺着经络推开,保管比光用手干按要强上数倍不止,定能让仙子的筋骨很快舒缓下来!”
苏清璇在识海深处默默思量了片刻。
后背这股筋肉僵硬若是一直无法化解,过两日重返平坪督导姜月皎与顾怀安练剑,示范高深剑招之时难免会受其牵制。
【药油不过是寻常草木油脂与舒筋药力的载体,若能以此迅速化解筋肉僵硬,倒是一桩便利。】
在短暂的权衡之后,苏清璇神色清冷如水,淡淡应允了下来:
“那便依你所言。”
然而,话音刚落,苏清璇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骤然一凝,目光如霜刃般直直刺向眼前的老奴。
脑海深处不可遏制地闪过了昨夜那双大手顺着大腿向上逾越触碰的放肆一幕,清脆如高山冰泉碎裂般的嗓音骤然一沉,带着森严冰冷的严厉警告:
“不过,你须牢牢记住。”
苏清璇玉容如霜,字字如冰:
“今夜若取了药油回来处理经络,手脚必须规规矩矩。若是再敢像昨夜那般不知死活、失了分寸逾越半步……定斩不饶。”
……
这声冰冷彻骨的警告落入耳中,莫枯浑身猛地一颤,连忙将两手紧贴地面,五体投地地死死磕头作保:
“老奴该死!老奴谨记仙子教诲!今夜老奴一定规规矩矩、谨守分寸,绝不敢再有半分逾矩犯浑!请仙子一万个放心!!”
见他应得惶恐真切,苏清璇收回了凌厉的视线,神色重归淡漠。
随后,莫枯依着规矩,极其小心地绕到了床尾,捧起苏清璇那一双纤尘不染的白润赤足。
右脚踝处的红肿在昨夜那一盆滚烫活血药汤的推拿浸泡之下,此刻已然尽数消退,皮肉平整如初。莫枯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脚踝四周的大穴,确认无痛感之后,便按照常规的舒筋手法,极尽轻柔本分地替她将双足与小腿经络从头至尾疏通了一遍。
处理完毕,莫枯麻利地收拾好了药箱与布巾,躬着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主卧大门。
……
“咔哒。”
沉重的雕花木门合拢,静室内重归一片死一般的宁静。
独自一人伏卧在软榻之上的苏清璇,并未立刻起身。
她静静地趴在柔软的锦褥深处,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清澈幽深的凤眸定定地注视着内侧冰凉的墙壁,一时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思索之中。
【不知从何时开始……】
苏清璇在识海深处默默自问,心绪微起波澜:
【我似乎越来越习惯于让这个凡俗老奴留在身边服侍。】
【从最初迫于无奈的后颈解穴、到后来的洗脚揉足、再到昨夜任由他在床榻之侧行那等排解之事……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越来越容易默许他的一步步靠近与推拿。】
一股属于名门修士本能的警惕在心底悄然升起:
【长此以往下去……真的不会生出什么祸端与差池么?】
然而,这个疑虑刚刚在脑海中浮现的刹那,苏清璇那一颗骄傲到了极点的剑修心智,便极其自然地给出了绝对理智的论断——
【他不过是我身边的一介凡俗老奴罢了。】
【一无灵根,二无修为,寿元不过短短数十载,卑微如草木微尘。】
【我乃太玄天宗首席,身负半步元婴之境与通灵剑体,移山填海不过在一念之间。就算他当真生出了什么不臣之心、或是出了何等差池……以我的滔天修为与身份,抬手便可将其彻底抹杀,又有何惧哉?】
绝对的实力差距,构筑起了坚不可摧的从容防线。
想到这里,苏清璇心头最后一丝隐约的戒备与动摇,终于彻彻底底地烟消云散。
……
苏清璇自床榻上从容翻身坐起。
她整理好身上的月白常服长袍,系紧束带,穿好鞋袜,迈着平稳端庄的步履推门走出了主卧。
在阳光洒满的天井之中,早已等候在廊下的莫枯快步迎上前来,恭敬跪地。
苏清璇神色淡漠,右手并指如剑,调动体内真元,再次凌空掐动【幻形易容术】,将莫枯那张焦黄苍老的面孔遮掩成了一名清秀端正的天青道袍年轻内门师弟模样。
做完法术,苏清璇未多言语,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锵——!”
【冰魄雪涟剑】破空显化,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冰蓝长虹,苏清璇白袍翻飞,御剑凌空而起,身姿修长挺拔如九天惊鸿,径直朝着主峰巍峨庄严的凌雪殿方向疾驰而去。
……
不多时,主峰凌雪殿内。
十二根万年玄冰玉柱散发着幽幽蓝芒,极寒灵雾在大殿上空如轻纱般缓缓流转。
“弟子苏清璇,拜见师尊。”
苏清璇走至殿阶之下,双手合拢躬身下拜。
高座之上,素璇真尊一袭月白间杂幽兰暗纹的广袖仙裙端坐于冰莲玉座之中。
然而,当素璇真尊那一双深邃通透的凤眸落在下方步履从容的爱徒身上时,凤眸深处猛地掠过了一抹极其强烈的惊异与诧异之色!
以她当世顶尖大能的通玄眼力,一眼便看穿了苏清璇此刻周身气机的惊天蜕变——
只见苏清璇体内的本源真元,此刻不仅没有半分伤后的滞涩亏损,反而浩瀚如汪洋大海!那一股散发而出的极寒威压比数日前与金丹妖魔血战之时,竟然更加雄浑厚重、更加圆融凝练!
金丹本源之中的生机道韵,几乎快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
素璇真尊广袖轻挥将苏清璇托起,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忍不住大感惊奇地温声开口询问道:
“清璇……前日你在黑风谷受了重创,为师本以为你需得闭关调养数月方能稳住气血。为何今日一见……你体内的本源功力不仅未曾损耗,反而比上一次相见之时,精进充盈了如此之多?!”
面对师尊这敏锐至极的探问,苏清璇心中微微一动。
她脑海深处极快地闪过了昨夜在榻前莫枯推拿时金丹屏障崩碎裂痕的一幕幕,但她神色依旧清冷如冰雪,微微垂首,极其平静从容地回禀道:
“启禀师尊,弟子自黑风谷归山之后,谨遵师尊教诲,未曾刻意运功苦修。这两日里,弟子一直安心在别院中静养调息,想来……是此前血战厮杀有了些许磨砺之效,让真气自行运转得顺畅了几分。”
听到爱徒这般回答,素璇真尊眼中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惊奇,但并未往旁处深究。
素璇真尊深邃的凤眸中浮现出浓浓的欣慰与赞叹,感慨万千道:
“好一个通灵剑体!好一个顺其自然!”
素璇真尊微微颔首,抚掌赞许道:
“你的修行进展与道心打磨,当真是比为师预想中还要快上数倍。照你如今这等真元积蓄与蜕变的速度……为师料想,你距离真正勘破元婴大关、引动九天雷劫的那一天,已然真正不远了!”
……
距离真正的元婴大关,已然不远了!
听到师尊这般权威而笃定的断言,苏清璇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深处,极微弱地闪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悸动。
她深知自己体内的真元之所以能够以这等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究竟是因为何等荒谬隐秘的缘由……
但苏清璇心境沉稳,并未在面上表露出半分异样。
她敛去眸底的波澜,躬身下拜:
“弟子叩谢师尊勉励,定当好生打磨剑心,不负师尊厚望。”
……
辞别了师尊,苏清璇迈步步出凌雪殿,御剑飞向了半山腰的悬崖传功平坪。
此时的平坪之上,山风猎猎。
两道身穿天青流云道袍的年轻身影正挥汗如雨地在石坪各处演练着剑法。
一见那一道自云海中按落的绝美白衣身影,正在练剑的姜月皎那一双英气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少女连忙收起手中的流光神剑,快步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满脸欣喜与关切:
“苏师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后背的伤势好些了吗?可还疼?”
一旁的顾怀安亦是手按新赐的【青渊流云剑】,快步上前,温润斯文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师姐今日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可是伤势已有起色?”
看着眼前这两位满眼皆是真诚挂念的师弟师妹,苏清璇清冷绝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温和。
她微微颔首,清脆的声音平缓道:
“已无大碍,伤口基本愈合了。再在别院中温养调理两日,便可重新回来在此处每日指导你们。”
苏清璇负手立在石坪边缘,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严整,淡淡吩咐道:
“把你们这两日自行琢磨的《太阴流光剑经》与《青玉归元功》进度,各自演练一遍,让我看看你们是否有偷懒懈怠。”
“是!师姐看好了!”
姜月皎与顾怀安各自拔剑,在平坪中央大开大合地施展身法。
苏清璇静静立在崖边,那一双清澈如冰泉般的凤眸细细审视着二人剑招中的每一次转折与发力,极其精准严厉地逐一指出下盘步法与真气出剑时的细微错漏。
看着二人显著的精进,苏清璇将心底深处所有的杂乱思绪尽数强行压下,整个人重新恢复了平日里作为真传大师姐那份算无遗策的从容与威严。
……
而与此同时,在万里高空之下。
太玄天宗主峰山脚,外门杂事处大堂。
莫枯顶着那一身清秀端正的年轻内门师弟容貌,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了嘈杂喧嚣的物资大堂。
他走到了掌管宗门药材调配的柜台前,将腰间那一枚散发着极寒灵光的问雪峰令符递了上去,用温和的年轻嗓音从容开口道:
“这位师兄,我奉苏师姐之命下山,想取一些能够舒缓筋骨发紧、放松僵硬筋肉的活血药油回峰,不知库房可有对症的存货?”
柜台后的一名胖管事执事一见是问雪峰真传大院的人,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胖管事连忙堆起满脸热络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道:
“哎哟!师弟稍候!寻常的活血药油咱们大堂有的是,但不知苏师姐具体需要何种药性的?走走走,师弟随我进后殿药房,您亲自掌眼挑选便是!”
……
莫枯跟随着胖管事穿过穿堂,步入了杂事处后方那一间占地宽广、堆满了密密麻麻药架的阴凉大药房之中。
药房内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草木药香。
莫枯在几个摆放着外敷药油的木架前停下脚步,装模作样地极其认真地拿起几只玉瓶,拔开塞子嗅了嗅气味,仔细向身旁的胖管事询问着每一种药油的功效、推拿手法与发热程度。
然而——
就在他仔细挑拣着两瓶上好的“温经透骨灵油”之时!
在药架最底层阴暗偏僻的一角,一只由整块深紫色暖玉雕琢而成、瓶身上贴着一张泛黄古旧朱砂符箓的小巧玉瓶,毫无预兆地落入了莫枯那双阴鸷敏锐的眼角余光之中!
那紫玉瓶上的标签名号极其特殊古怪——【极阳合欢通脉髓】。
莫枯在凡俗市井的大宅与风月烟花之地混迹了半辈子,对“合欢”、“极阳”这等字眼何其敏感?!
他心头猛地一跳,状若无意地伸手将那一截紫玉小瓶拿了起来,借着微光看了看,装作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随口向身旁的管事询问道:
“这位师兄,这瓶药油名字取得倒是古怪少见,不知……是用来作何用途的?”
胖管事伸长脖子瞥了一眼,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心照不宣的暧昧与不以为意,随口解释道:
“嗨!那是早些年宗门从南疆采办回来的一种偏门药油!听说是用极阳之地的几味燥热灵草熬炼出来的,药性烈得很!只要抹在皮肉上推开,就能极其狂暴地催动周身气血运行、让人浑身发烫发软、彻底卸去所有疲劳筋骨防备。”
胖管事摆了摆手笑道:
“不过这东西药性太燥太热,平日里极少有正经弟子来领,一直堆在库房角落里吃灰呢。”
……
催动周身气血……让人浑身发烫发软……彻底卸去筋骨防备?!
听到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解释,莫枯握着紫玉瓶的手掌,猛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紧!
那一双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深处,瞬间爆发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极度狂喜与阴暗贪婪!
莫枯强行压制住心头狂乱的剧烈心跳,不动声色地将那一瓶紫玉药油悄然放回了原处。
他神色如常地转过身,将方才挑选好的两瓶正规“温经透骨灵油”递到了胖管事手中,微笑道:
“有劳师兄,便将这两瓶正经的通络药油替我登记打包吧。”
“好嘞!师弟且稍候片刻,我去前头柜台给你拿封泥和布包!”
胖管事接过玉瓶,毫无戒心地转过身去,快步朝着前厅的柜台方向走去。
就在胖管事转身跨出药房内门的那一瞬间!
原本立在原地的莫枯,身形快如闪电!
他以一种在市井里练就了数十年的熟练扒窃手法,手臂如同一条无声的毒蛇般猛然探出!
一把抄起了药架最底层那一瓶散发着极阳燥热之气的【紫玉合欢通脉髓】,借着宽大天青道袍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精准无误地死死塞进了自己怀中最内侧的贴身暗袋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
片刻之后,胖管事拿着打包好的两瓶正规药油走了回来,恭敬地递交到了莫枯手中。
莫枯神色自若地接过布包,客气地向管事道了谢,随后迈着平稳的步伐,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杂事处大堂的大门。
然而——
就在迈出大堂门槛、踏上通往问雪峰山道的那一刹那。
莫枯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侧过头来,用手掌隔着厚实的道袍,极其用力地按了按自己怀中那一截正散发着滚烫微热的坚硬紫玉药瓶。
回想着仙子后背那滑腻如羊脂的无暇雪肤,回想着仙子那一双白润剔透、任由自己揉捏的绝美玉足……
莫枯那张被易容术遮掩着的清秀面孔之下,一双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里,已然被一股无法遏制的极度贪婪与阴暗野心彻底占领!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念头,在这一刻,如同一颗罪恶的种子一般,在他那颗肮脏的心底深处,疯狂地破土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