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玄幻 浮尘:剑仙堕尘录

第五十九章:帘后窥心

浮尘:剑仙堕尘录 John 11900字 2026-09-09 17:01

  静室之内,幽微的烛火在微风中轻晃。

  苏清璇伏卧在柔软厚实的锦褥之上,微闭着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整个人沉浸在一片极度深沉的内视定境之中。

  后背处受损的骨膜与皮肉,在清凉灵膏与温热掌力的双重催化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舒展消融。而身后的莫枯,在完成了背部各处大穴的按揉之后,那一双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手,已然极其顺畅地顺着她修长优美的小腿线条,一路向下推拿滑移到了膝弯与外侧的大穴周围。

  粗糙发硬的手掌在细腻柔嫩的皮肉上沉重摩挲。

  推拿至小腿上侧时,莫枯那两只干瘪的大手微微停顿了半刻,大拇指极其试探、极其小心地……朝着膝盖上方那一截常服下摆遮掩的崭新穴位,极轻地向下按压了一下。

  “哒。”

  指尖刚一触及那片微末的未知皮肉,莫枯整个人便如同触电般猛地僵住!

  他死死屏住了浑身的呼吸,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一下,整条神经紧绷到了极致,战战兢兢、极度紧张地借着余光打量着锦褥之上那道白衣倩影的反应。

  一息……两息……三息……

  趴在软枕之上的苏清璇,清冷绝伦的面庞侧枕在软枕边缘,长翘的睫毛未曾颤动半分,亦未曾如往常那般冷言呵斥制止。

  静室里,唯有她清浅而平稳的微弱呼吸声。

  ……

  【仙子……仙子没有动怒?!】

  察觉到这片默许的沉寂,莫枯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老迈心脏,猛地从深渊底部狠狠抽搐狂跳了一下!

  侥幸!

  一股无法遏制的侥幸与贪婪,如同一簇恶毒的野火一般,瞬间在他心底疯狂窜起!

  他自以为摸清了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首席的底线。莫枯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在无形之中变得愈发大胆起来!

  表面之上,他依然维持着一副医道老仆的专注与勤恳,两只大手沉沉发力,极力替她揉散着周遭的肌肉;然而那手掌滑移的范围,却借着推拿经络的由头,开始有意无意、一下又一下地悄然越过了原本恪守的界限。

  莫枯一边按揉着,一边压低了沙哑的嗓门,絮絮叨叨地用穴位经络替自己的动作打着掩护:

  “仙子……这膝盖上侧的【伏兔穴】与【阴市穴】,乃是引气下行至足底的关键枢纽……仙子常年御剑腾空,此处气血若是受了阻滞,下盘的真气便难以贯通……老奴多为仙子按揉揉开,体内的寒气才能顺畅拔出来……”

  而此时此刻,伏卧在锦褥之上的苏清璇,整个人看似平静无波,神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敏锐。

  那双粗糙大手每一次看似无意的向上滑移与越界按压,那一股股顺着皮肉经络蔓延而来的强烈酸麻与异样触感,皆如同一根根细针一般,清晰无比地扎在她的神魂深处。

  【他又在往上了……】

  一股强烈的羞耻与不自在,在苏清璇心头翻涌而起。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忍不住想要立刻翻身坐起,出言将身后这个得寸进尺的老汉厉声喝退!

  然而——

  就在这个抗拒的念头刚刚升起的同一刹那,素璇真尊在巍峨大殿之上那一字一句、直指天地本质的庄严道音,却再次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识海深处轰然回荡开来——

  【“去包容它,驾驭它”】

  更让苏清璇无法忽视的,是丹田深处那一股正在以恐怖速度节节攀升的磅礴真元!

  伴随着老奴大手的每一次大胆按压,伴随着那一股席卷全身的极度羞耻与难堪冲击——

  体内的太阴真气便如决堤的大江一般疯狂奔腾!

  那一座坚不可摧的第七重道心坚冰之上,细密的裂痕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崩碎!

  突破在即!

  困死无数天骄的元婴大门,在这一刻已然真真切切地近在眼前!

  【我是在借他的凡俗肉身来磨砺金丹……我是这场修行的绝对主宰。】

  【只要能勘破这万丈天堑,何须在乎这些凡尘微末的皮肉形式?】

  理智的闭环死死压下了心头所有的动摇。

  苏清璇死死抓着身下的软褥,贝齿咬紧下唇,最终……始终未曾真正开口斥责半句,只是任由那双大手在自己的双腿与经络上,愈发深沉地反复揉按推拿。

  ……

  见苏清璇始终闭目未曾阻止,跪在床尾的莫枯,胆子彻底在贪婪的驱使下膨胀到了极致!

  他两只粗糙发黑的大手揉按的幅度越来越大,自小腿一路蔓延至大腿外侧与膝上各处大穴。

  屋内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粘稠、越来越紧绷。

  然而——

  就在莫枯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借着推拿经络的幌子,正欲不顾一切地顺着常服下摆深处、朝着更上方那一截绝对私密的软肉悄然探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咚、咚、咚。”

  一阵极其突兀、清脆而极有节奏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在主卧外侧的大门上骤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温润如玉、斯文而关切的熟悉青年嗓音,透过门缝与窗棂,清晰无比地传了进来:

  “苏师姐,怀安前来探望……听说师姐前日受了伤,昨日修炼繁忙未及登门,不知师姐此刻可在屋中安歇?”

  ……

  这声突如其来的呼唤,如同一盆刺骨的万年玄冰水,瞬间在静室之内轰然炸裂开来!

  屋内的两人在同一瞬间彻底僵死在原地!

  “呀!!”

  原本伏卧在软榻之上、沉浸在神识借力之中的苏清璇,整个人如遭九天雷击,神魂猛然从入定中彻底惊醒!

  慌乱之中,她下意识地双手猛然撑住锦褥,身形急促地自软榻之上翻身坐起!

  然而——

  由于方才推拿处理后背大穴与双腿经络的缘故,那一袭素雅宽松的月白常服长袍本就解开了大半暗扣,内侧的雪蚕丝内衫更是松垮不整!

  这一慌乱急促地猛然惊起,整件宽大的丝袍不仅顺着双肩彻底滑落,连带着胸前与腰际的单薄衣襟亦是在动作牵扯之下向着两侧骤然敞开了大半!

  大片晶莹剔透、宛若极北玄冰精心雕琢而成的雪白香肩、精致深陷的锁骨线条、甚至连胸前那一片起伏饱满的惊心动魄弧度与平坦细腻的小腹肌肤,在这一刹那,毫无遮拦地全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而此时此刻,莫枯恰好正躬身立在床榻侧近咫尺之处!

  四目相对!

  莫枯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眼,在这一瞬间将眼前那具展露大半、冰肌玉骨的绝世神女身躯尽收眼底!

  空气在刹那间死死凝固!

  “唔……!”

  苏清璇低头看清自己身上的大片春光,羞愤与慌乱瞬间如火山般直冲天灵盖,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娇呼!

  “仙子恕罪!!”

  站在榻旁的莫枯亦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身去,两手死死捂住眼睛,将头颅深埋在胸前,两腿发软,声音压得极低极低、颤抖着连声告罪。

  ……

  “呼……哈……”

  苏清璇两颊滚烫得宛如一团烈火,心脏在胸膛里疯狂狂跳。

  她侧坐在床榻边沿之上,纤细修长的玉手以极快的速度拉起滑落的长袍,将内扣与腰间丝带一丝不苟地重新系好系紧,把整具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遮拢在衣袍之内。

  门外,顾怀安的声音隐约透着一丝疑惑:“师姐?”

  苏清璇强行压住嗓音里的颤意,运起一丝平稳的真元,朝着门外高声回应道:

  “怀安……我无碍。方才正在调息入定……你且在门外稍候片刻。”

  “是,师姐莫急,怀安在门外候着。”门外的顾怀安立刻温和止步应诺。

  ……

  稳住了门外的动静,苏清璇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已然彻底化作了一片绝对的严整与冰冷。

  她转过臻首,目光如刀锋般落在了榻旁那个瑟瑟发抖的干瘪老奴身上。

  若是让顾怀安或者主峰的任何同门知晓,自己这间从未容纳过任何外人的真传深闺之内,竟然藏匿着一个凡俗老奴、甚至刚刚还在床榻之侧替她褪袜按腿……

  那她多年如一日的清白名誉,以及太玄天宗首席大师姐的尊严,必将在瞬间彻底崩塌瓦解!

  必须先将这老汉彻底藏匿解决!

  苏清璇坐在榻上,没有丝毫迟疑,纤细素手凌空一挥,体内的太阴真元顺着指尖流转而出!

  “嗡——”

  一道由极寒灵气凝结而成的半透明隐匿禁制——【流云障目决】,瞬间将莫枯周身所有的凡俗泥腥与微弱生机彻底包裹隐去!

  苏清璇指向房间最内侧那一面垂落至地面的厚重紫檀雕花大帷幕,压低了清脆冰凉的嗓音,字字森严地敕令道:

  “躲到帷幕后面去。”

  苏清璇凤眸微凝,警告道:

  “敛尽你的气息,若敢发出半点声响……后果自负。”

  ……

  “是……老奴明白!老奴绝不出声!”

  莫枯吓得连连点头,在隐匿灵光的包裹下,手脚并用,轻手轻脚地一路小跑到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整个人死死缩进了厚重的紫檀帷幕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确认帷幕后全无破绽,苏清璇又迅速抬手理顺了额前散乱的几缕乌黑青丝,抚平了常服长袍上的最后一丝褶皱。

  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强行将面颊上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微弱红晕压制在极寒真气之下。

  做完了这所有周密的遮掩,侧坐在床榻上的苏清璇,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门外平淡而清冷地高声开口道:

  “怀安……门未落闩,你直接进来吧。”

  ……

  “吱呀——”

  主卧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掌自外推了开来。

  顾怀安一袭洗得干干净净、浆洗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天青流云道袍迈步跨过门槛。

  然而,刚一进门,顾怀安下意识地抬眸朝着屋内望去,整个人便微微一愣,脚步不由自主地在门槛前停滞了半步。

  只见在幽微温润的烛光之下——

  苏清璇并未如往常接见同门那般端坐在前厅的正椅之上,而是正【侧坐在内室那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大床边沿】。

  那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长袍自然垂落在榻侧,长发披散,衬得她整个人少了几分真传首席平日里的冷冽威严,多了几分深闺独处时的慵懒与出尘。

  然而,真正让顾怀安目光猛地一顿、呼吸微微停滞的——

  是那一双自长袍下摆边缘自然探出、平稳搁在紫檀木脚踏之上的【雪白赤足】!

  因方才推拿时罗袜已被褪下,苏清璇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整理上身衣袍与隐藏老奴,那一双欺霜赛雪、晶莹剔透得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无暇玉足,此刻正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空气之中,十根脚趾圆润如珍珠,足弓优美如新月,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纯净仙韵。

  顾怀安生性知礼守节,自幼饱读诗书,何曾见过心仪之人这般私密而绝美的模样?

  青年清秀斯文的面庞瞬间泛起了一抹微红,连忙极其克制、极其礼貌地将目光自那双赤足上移开,重新定格在苏清璇的面容之上。

  然而,一抬起头,顾怀安又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清璇神色间的异样——

  那张白皙如雪的面庞之上,竟然泛着一层极罕见、极动人的温润潮红,连带着眼眸深处都似乎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微弱波澜。

  顾怀安稳了稳心神,上前两步走到桌旁,温声关切地询问道:

  “苏师姐,方才怀安在门外……隐约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惊呼,可是运功时出了岔子?而且……师姐的面色为何这般红润?”

  ……

  面对青梅竹马这般细致敏锐的关切询问,坐在床沿上的苏清璇心中微微一紧。

  但她神色从容,清冷绝伦的面庞上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微微侧过臻首,语气极其平静地随口掩饰道:

  “无妨。方才在榻上尝试运转周天、强行冲刷后背受损的经络,不慎扯动了伤口的骨膜,一时失神罢了。体内的真气翻涌上行,面色自然显得微热了些。”

  “原来如此,倒是怀安莽撞打扰了师姐疗伤。”

  顾怀安闻言释然,没有产生半分怀疑。

  青年将手中的茶盒放在桌案上,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心疼与自责,轻声说道:

  “昨日自黑风谷归来之后,师尊召集我们复盘剑招,怀安未能第一时间前来探望……听闻师姐为了护住月皎师妹,后背生生受了那金丹魔物一记重爪……师姐的伤势究竟如何了?可还伤及了内里经络?”

  在这只有“两人”独处的外厅之中,看着眼前这位满眼皆是关切的儿时挚友,苏清璇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深处,罕见地泛起了一抹极其柔和的温情。

  她坐在床沿上,清脆的声音中破例带上了那声独属于二人的亲昵称呼:

  “怀安哥哥不必如此挂怀。”

  苏清璇微微侧首,语气温和道:

  “皮肉外伤已然敷过了宗门圣药,内里的魔煞之毒亦尽数拔除干净了。再在这别院中好生温养上一两日,便可彻底康复如初,不会耽误你们后续的剑法修习。”

  听到这一声温婉轻柔的“怀安哥哥”,顾怀安心头猛地一暖,所有的担忧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满腔的踏实与坚定。

  青年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那便好……只要妹妹安康,怀安便放心了。”

  ……

  然而。

  此时此刻,就在距离紫檀木床不过数丈之遥的阴暗角落里。

  厚重冰凉的紫檀雕花大帷幕深处。

  莫枯正整个人死死蜷缩在阴影之中,两只粗糙发黑的大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口鼻,连眼珠子都不敢多眨一下。

  透过帷幕那一层薄薄的镂空缝隙,他将前厅里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毫无遗漏地尽收眼底。

  看着苏清璇侧坐在床榻边,那一双光洁修长的玉足毫无遮拦地展露在外;

  看着她那张冷艳无暇的面庞上,绽放出的那一抹他在这别院里伺候了数月、却从未有幸得见过的温婉浅笑;

  听着她那清脆冰凉的嗓音里,极其自然、极其温柔地吐出的那一声“怀安哥哥”;

  再看着眼前那个衣着整洁、斯文端正的青年剑修,就那样堂堂正正、平起平坐地站在仙子身旁温言细语……

  “喀嚓……”

  莫枯藏在袖袍深处的枯瘦双手,死死攥紧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老茧死皮之中!

  酸涩!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酸楚、嫉妒与深深的自卑,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一般,疯狂撕咬着莫枯那颗肮脏扭曲的心脏!

  【怀安哥哥……】

  【叫得可真甜啊……笑得可真好看啊……】

  莫枯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顾怀安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庞,眼眶里布满了猩红可怖的血丝:

  【他在你面前,就是干干净净、知书达礼的同门师弟、青梅竹马……】

  【而老子……就只能像一条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一样,被你用障眼法死死塞在这暗无天日的布帘子后头,连喘口气都要提心吊胆!!】

  一股浓烈至极的阴暗敌意与怨毒,在莫枯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死死咬着那一嘴发黄残缺的烂牙,将所有的嫉恨与憋屈,尽数埋藏在了漆黑的深渊深处……

  ……

  前厅之内,二人又温和地闲聊了片刻关于问雪峰剑诀的心得。

  确认了苏清璇身体确实无大碍之后,顾怀安知晓大师姐需要静养,便十分识礼地主动躬身抱拳作揖道:

  “时辰不早了,师姐好生安歇休养,怀安这便回听雪庐练剑去了,待明日清晨怀安再来向师姐请安。”

  苏清璇微微颔首,坐在榻上清声应道:

  “去吧,路上小心。”

  “吱呀——”

  木门开启又合拢。

  顾怀安那平稳从容的脚步声顺着回廊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了别院大门之外。

  ……

  “呼……”

  听着门外彻底归于死寂,坐在床沿上的苏清璇,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纤细修长的素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撤去了角落里的隐匿禁制,清冷的声音在静室内平淡落下:

  “出来吧。”

  ……

  “哗啦。”

  厚重的紫檀帷幕被一只粗糙干瘪的手掌缓缓掀开。

  莫枯自阴暗的角落里一瘸一拐地挪步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将那条干瘪佝偻的脊梁弯得极低极深,脑袋死死低垂在胸前,两只粗糙发黑的大手紧贴裤缝,整个人显得异常拘谨与沉闷,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他踩着碎步走到床前数步之外,沙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低声开口询问道:

  “仙……仙子,方才的事情……可还要老奴继续为您推拿处理?”

  ……

  苏清璇侧坐在床榻边,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淡淡落在了眼前的莫枯身上。

  仅仅凭着半步元婴的敏锐神识,她一眼便看穿了这老汉此刻周身气机的极度紊乱与心神不宁——

  他虽然极力低着头掩饰,但整个人呼吸急促粗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两只枯瘦的手臂更是在衣袍下微微发颤,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推拿按穴时那份专注与沉稳。

  苏清璇甚至未曾多作思索,神色冰冷如霜,清脆的声音直接给出了决断:

  “今日到此为止。”

  ……

  听到这句冰冷的拒绝,躬身立着的莫枯,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浓浓失落。

  但他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深深把头埋下,沙哑着应道:

  “是……老奴遵命。”

  然而,就在莫枯正欲转身退下的刹那——

  坐在床边的苏清璇,清冷的凤眸微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下腹粗布衣料处,那一处依然未曾彻底平复下去的紧绷异样,以及他身上那一股隐隐散发出的烦躁燥热之气。

  苏清璇秀眉微蹙,清脆的嗓音在静室中平淡响起,开口询问道:

  “你……身上为何又生出了之前的异常?”

  ……

  被苏清璇这么一问,正欲离开的莫枯身子猛地一僵。

  他那张焦黄丑陋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想要随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

  “老奴……老奴这……老奴方才在帘子后头憋得太久了……身子里气血又……又有点走岔了……”

  看着他这副支吾的模样,苏清璇心中已然明镜一般。

  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她知晓这是他那凡胎肉体深处的燥热之气再次翻涌作祟了。

  苏清璇没有动怒,更没有继续追问那些令她难堪的凡俗细节。

  她坐在床沿上,清冷的声音在屋内淡淡落下:

  “回你自己的住处……去解决吧。”

  ……

  “是……谢仙子体恤!老奴告退!!”

  莫枯如蒙大赦般躬身作揖到底,倒退着脚步退出了主卧大门,顺手将沉重的雕花木门紧紧拉拢合严。

  ……

  “咔哒。”

  门外的脚步声在回廊上急促地响过,一路穿过月亮门,向着后院偏僻柴房的方向快步奔去。

  静室之内,再次重归一片深沉的宁静。

  独自一人留在房中的苏清璇,依然侧坐在紫檀木雕花大床边沿。

  两颊之上,因方才那一幕幕纷乱的经历而泛起的微弱红晕,正一点点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退去。

  她坐在床榻边,神色沉静。

  她知道那个老汉离开房间之后,接下来究竟会去做些什么;

  她亦知晓,每当他独自一人身处暗处之时,嘴里总会情不自禁地念叨着一些与她有关的污秽胡话。

  只是……

  在此之前,那些动静与字句,要么是隔着厚重的主卧木门模糊传来,要么是隔着回廊远远听见几句零碎的喘息。

  她从未真真正正、近距离地去听过他独处时究竟在说些什么。

  一想到白日里莫枯在她耳边说过的那些关于皮肉软嫩的大胆话语,再想到方才他在帘子后头目睹了顾怀安到来之后的剧烈情绪波动……

  一个极其荒谬、却如同一团野火般疯狂滋生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在苏清璇那颗向来波澜不惊的道心深处,轰然升腾而起——

  【不知道这一次……】

  【他独自一人躲在那间漆黑潮湿的破柴房里时……嘴里……又会对着我说些什么?】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疯狂地抓挠着苏清璇的神魂与求知本能!

  强烈到了极点!

  不可遏制!

  苏清璇坐在床榻边沿,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深处,闪烁着极度的剧烈挣扎与迟疑。

  理智告诉她,身为名门正派的真传首席大师姐,行此等隐匿窥听凡俗下人私密之举,简直是有失体统、荒谬绝伦!

  然而——

  那一颗对凡俗隐秘机制充满了深深不解与懵懂好奇的心,却如同狂暴的潮水一般,彻底压倒了所有的犹豫!

  苏清璇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再迟疑,自床沿边站起身来,那一袭月白常服长袍在微风中轻拂。

  她没有催动浩瀚的法力惊动风雪,只是运转起玄门基础的【敛息踏雪决】,修长挺拔的娇躯如同一缕无声无息的皎洁月华一般,悄然飘出了主卧大门,踩着冰凉的青砖地面,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院那一间偏僻破旧的柴房缓步走去。

  ……

  后院死角,万籁俱寂。

  深秋刺骨的寒风在残破的青瓦缝隙间呜咽回荡,将那间终年阴暗潮湿的破柴房笼罩在浓稠的夜色阴影之中。

  苏清璇运转着玄门至高隐匿身法【敛息踏雪决】,修长挺拔的娇躯宛若一缕清冷无暇的皎洁月华,踏雪无痕,悄无声息地在距离柴房木门仅有一步之遥的斑驳泥墙边缘停驻了莲步。

  她没有推门,更未曾催动神识强行破障。

  她只是微侧着螓首,长翘如雪的眼睫低垂,在冰凉彻骨的夜风中屏住呼吸,任由那一颗向来波澜不惊的道心,在死寂的黑暗中静静等候着门内的声响。

  “呼……哈……呼……哈……”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木门之内,那一阵阵粗浊沉重、急促到了极点的剧烈喘息声,伴随着布料被疯狂扯动的怪异摩擦声,便清晰无比地穿透了破损的门缝与腐朽的木栅栏,毫无阻隔地钻入了苏清璇敏锐至极的耳帘!

  紧接着——

  莫枯那沙哑、干涩、在极致亢奋与失控之中近乎癫狂的沉浊呢喃,字字清晰、如同带着滚烫泥浆的烈火一般,在狭窄昏暗的屋内疯狂翻滚了出来:

  “仙子……苏仙子……嗬……真白啊……”

  老奴在极度的宣泄中死死咬着那一嘴发黄残缺的烂牙,喉咙里发出阵阵似痛苦又似畅快到了极点的粗重呻吟:

  “老奴这双烂手……今天摸着您的后背了……那皮肉……滑得跟刚凝出来的灵脂一样……连半点凡俗妇人的粗肉都没有……又薄又软,老奴稍微使点力气……都怕把那层仙皮给按化了……”

  “还有那腰……伏在榻上的时候……那细腰陷下去那么深……两只手掐上去刚刚好能合拢……下头鼓起来的那一团软肉……隔着薄薄的白丝袍子……圆得跟天上的满月一样……老奴这双眼睛瞧着……魂儿都快被勾得散干净了……”

  门外的苏清璇,整个人娇躯剧烈地战栗了一下!

  那一双平日里冷艳如万载玄冰般的清澈凤眸骤然收缩,修长挺拔的双腿在这一刻宛如被万斤玄铁生生钉死在冰冷的泥雪之中!

  【他在……说什么?!】

  【我的后背……我的腰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羞耻与难堪,如同决堤的岩浆一般,轰然自苏清璇的天灵盖疯狂炸裂开来!

  在她的认知里,后背是大椎与天宗穴,腰腹是带脉与命门所在,那是修士吐纳天地真气、贯通周天的重要经络骨架!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一身为了追求无上剑道而苦修打熬了整整二十二年的冰肌玉骨,在身后这个凡俗老奴的眼里与口中……竟然会被解构成这般赤裸、这般充满肉欲与污秽的字眼!

  然而,门内的老奴早已彻底沦陷在狂暴的欲火深渊之中,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沙哑的粗语愈发肆无忌惮、极尽贪婪地在黑暗中回荡:

  “脚底板也是……连那一双玉足……都生得跟九天上的白玉雕出来的一样……”

  莫枯急促地倒抽着凉气,整个人因极致的战栗而发出阵阵断断续续的粗喘:

  “五根脚趾头圆溜溜、嫩生生的……被老奴按在掌心里的时候,还会轻轻往里蜷缩着……那小脚弓……白得能照出人影来……握在老奴这双老茧手里,又软又热乎……仙子……要是能让老奴把您那双脚踩在脸上、含在嘴里……老奴就是当场暴毙……也心甘情愿了啊……”

  “还有刚才……刚才从榻上坐起来的时候……那袍子散开了……老奴瞧见了……全瞧见了!!”

  莫枯的嗓音在这一瞬间拔高,带着近乎疯魔的窒息与亢奋:

  “那脖颈底下白生生的一大片……那两截深陷下去的锁骨……还有里头裹着的那两团软肉……鼓鼓囊囊的……仙子……仙子啊!!您怎么能生得这般勾人……怎么能把老奴这条老命……往死里逼啊……嗬……好大……胀死老奴了……苏清璇……苏清璇……!!”

  ……

  那些直白到了极致、粗鄙到了极点、完完全全将她全身每一寸肌肤与隐秘线条肆意抚摸咀嚼的污言秽语,如同一道道淬了毒火的狂暴雷霆,毫无保留地狠狠轰击在门外苏清璇的神魂识海之上!

  “唔……”

  苏清璇死死抓紧了自己月白长袍的衣角,贝齿近乎将下唇咬破!

  烫!

  滚烫到了极点!

  那一层娇艳刺目的羞红,在刹那间自她那张原本冷艳清绝的面颊上疯狂蔓延,顺着白皙如雪的耳垂、修长如天鹅般的玉颈,一路烧透了她整具冰凉的仙躯!

  【放肆……卑劣……下作无耻!!】

  高傲的剑仙心智在剧烈地尖叫、抗拒!

  然而,在这无边无际的滔天羞耻与作呕之下——

  苏清璇那一颗未经尘染、白纸般的心灵深处,那一抹对凡尘男女原始欲望机制的懵懂与困惑,却在这一刻被生生推向了极致!

  【为什么?】

  【为何修道之人的皮肉线条……能够让一个凡俗男子的气血……产生如此疯狂、如此癫狂的剧变?】

  【他口中所念的软、白、饱满……难道在凡俗男子的眼中,女子的身躯并非经络气血之器,而是……引发这般如野兽般渴求与宣泄的根源么?】

  未知的大门被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她虽然依旧无法勾勒出门内老奴手中具体进行的下作动作,但那一阵阵皮肉摩擦的清脆声响、那一股股透过门缝喷吐而出的滚烫粗浊热气,却像是一枚枚烙铁,将这一场最原始、最污浊的肉体欲望,毫无保留地印刻在了她的神识之中!

  ……

  “啊——————!!”

  柴房之内,伴随着莫枯自喉咙最深处发出的一声到达极致之后的剧烈抽搐狂吼!

  屋内沉重的肉体瘫软倒地声终于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凡人肉体极度宣泄之后所特有的、浓烈刺鼻的腥热气味,伴随着老奴大口大口的虚脱喘息,顺着门缝悄然弥漫开来。

  门内那沉重粗浊的喘息声与令人面红耳赤的污言碎语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唯余一阵阵筋疲力竭后的微弱瘫软声,以及顺着破损门缝弥漫而出的淡淡腥热与凡俗汗酸之气。

  伫立在阴影处的苏清璇,指节不知何时已然死死攥紧了身上的月白衣袂。

  她并未引动惊天动地的神识风暴,亦未曾立时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境界剧变——在她的神魂深处,此时此刻翻江倒海般呼啸而过的,唯有一股几乎要将整具仙躯彻底吞噬的无边羞耻与难堪。

  两颊滚烫得宛若被烈火灼烧,那一层艳丽的酡红顺着耳根与雪颈一路蔓延。

  苏清璇甚至不敢再在此地多停留半个刹那,她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下唇,运转起【敛息踏雪决】,修长挺拔的娇躯化作一抹清冷的白色虚影,踩着冰凉的积雪,悄无声息地一路疾步穿过月亮门,逃也似地折回了前院主卧之中。

  “砰。”

  房门被她反手紧紧合拢,落锁合严。

  后背靠在冰凉厚重的雕花木门之上,苏清璇整个人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微凉的空气。

  静室内,一灯如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雪魄冷香。

  然而,无论她如何深呼吸,脑海深处却如同着了魔一般,翻来覆去疯狂回荡着门外听到的那一句句粗鄙呢喃——“软得像凝脂”、“两只手掐上去刚刚好合拢”、“白得能照出人影来”……

  【不可再想……清心如水,微风无起……】

  苏清璇快步走回床榻边,脱去云丝履,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

  五心向天,双手结太阴清心印,阖上双眸,试图强行运转《太清澄神诀》将这一团荒谬而滚烫的杂念自神识中冰封驱散。

  然而,平日里信手拈来的清心法诀,在此刻却彻底失去了效用。

  只要双眼一闭,那一双粗糙发硬的大手、那粗浊滚烫的鼻息、以及那老奴癫狂的呼唤,便会如同附骨之疽般自虚无的黑暗中浮现而出,甚至连带着后背与双足被推拿过的皮肉,都在隐隐泛起一阵阵敏感的微热。

  神台紊乱,气血躁动。

  足足过了将近大半个时辰的光景,苏清璇强行以体内磅礴的极寒真元在奇经八脉中运转了数个大周天,面颊与颈侧那一层滚烫的羞红,才终于一点一滴、极其艰难地完全冷却消退了下去。

  “呼……”

  苏清璇缓缓睁开凤眸,吐出一口沉重的浊气。

  脸上的羞红虽退,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神烦乱与空泛,却悄然笼罩了心头。

  端坐在蒲团上的苏清璇,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些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

  【继续困在这间屋子里,不过是徒惹烦思。】

  【既然坐立难安……不如去后山悬崖走走,吹一吹山风,或许心神便能重新归于平静。】

  心中有了决断,苏清璇提起月白常服长袍的下摆,迈开修长挺拔的双腿,走到了房门之前。

  然而,就在纤细的素手刚刚搭在门闩上的那一瞬间——

  苏清璇的动作,却极其罕见地……微微僵滞在了半空中。

  【门外……天井里……】

  【那个老汉……此刻多半已然在院子里开始打理杂物了。】

  一想到推开门便会撞见那个刚刚在暗室里用言语将她亵渎得体无完肤的老奴,一想到自己方才隔着门板偷听到的那些污秽字句,苏清璇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深处,极不自然地闪过了一抹微弱的退缩与局促。

  她发现自己……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不敢同他对视的窘迫与心虚。

  【我是主,他是仆。】

  【他不过是一介凡俗草芥,我乃名门首席,又有何不敢直视于他?】

  强行以绝对的理智压下心头那一丝微弱的羞怯,苏清璇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绝伦的面庞上迅速笼罩上了一层万载不化的冰霜。

  她抬手拉开门闩,推开木门,从容不迫地迈步踏上了回廊的青石台阶。

  “吱呀——”

  ……

  听到主卧开门的声响,莫枯连忙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转过身来,将铁铲顺手靠在树干旁,两只粗糙发黑的大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一路小跑着迎到了回廊台阶下两步之处。

  莫枯将腰弯得极深,脑袋低垂,浑浊发黄的老眼里带着习惯性的恭谨与试探,沙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仙子……仙子这是要去哪儿?”

  台阶之上,一袭白衣胜雪的苏清璇迈步走下。

  那一袭月白色的流云仙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长发披散,清冷高绝。

  面对老汉的询问,苏清璇甚至未曾转头朝他投去半点目光,更未曾停下莲步。

  她清澈幽深的凤眸目不斜视,神色冰冷淡漠如万古玄冰,直接将他当成了一具透明的空气,踩着平稳从容的步伐,自他身前径直穿行而过。

  见苏清璇身形未停、径直朝着通往后山的月亮门走去,莫枯连忙侧过身子,半弓着腰,快走两步跟在侧后方,抓紧机会将另一桩紧要的事情沙哑着嗓子扬声请示道:

  “仙子!昨日老奴去山脚杂事处领回来的那几大包活血草药……昨晚只用了小半,后厨的大竹篮里……还剩下一大半呢!”

  “不知仙子……今晚可还要老奴继续把草药全下进大铜鼎里,给仙子煨一鼎滚烫的药汤泡药浴?那草药活血通络,多泡上两次,后背的暗伤骨膜才能好得更彻底啊!”

  ……

  听到“药浴”二字,正迈步走向后院月亮门边缘的苏清璇,足下的莲步微微顿了半个刹那。

  昨夜在药汤中浸润过后,后背撕裂痛楚消退大半的舒泰感在识海中掠过。

  理智告诉她,那草药的效用确实不可多得,后背那两道结痂的创口与骨膜深处的暗伤,确实需要这股温热的药力继续拔除温养。

  苏清璇没有停下脚步,亦未曾回头去看身后躬身的老汉一眼。

  背对着莫枯,她那一袭修长挺拔的娇躯在微风中微微一动,螓首在晨光之下,极其轻微、极其不易察觉地……向下轻轻点了一点。

  随后,苏清璇便不再理会身后的任何动静。

  她迈开修长挺拔的玉腿,那一袭月白长袍在风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径直穿过后院那一道通往后山绝壁的狭窄木门,顺着那一处覆着薄霜的崎岖雪道,步履决然地朝着后山悬崖边昔日练剑的幽绝之地缓步走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