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经典 权力还是人民:多安·阿夫哲奥卢与伊德里斯·屈曲克梅尔关于20世纪60年代知识分子氛围思想的比较

第四章:关于政治与人民关系的视角 土耳其自主化与自由化的政治领域

  土耳其自1945年开始经历了其第一个长期的多党民主时期;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一民主化进程为土耳其带来了一个完全自主化或自由化的政治领域。自由化在此指的是能够直接代表人民利益并源于人民的新政治行动者的出现,即从官僚骨干或土耳其“统一派”政治文化的政治控制中解放出来。自主化在此指的是在统治者控制下达到一定程度的自由化。

  众所周知,从奥斯曼帝国到共和国时期,土耳其政治中的政党和它们的先驱实际上代表的是具有不同政治理念的官僚和显要人物组成的骨干或联盟。在单党制时代,尽管有一些建立两党制的失败尝试,如进步共和党或自由党的成立,但这个联盟在共和人民党中得到了巩固。民主党也是共和人民党内部分裂的产物;因此,它延续了其前身的遗产。1945年后新出现的两党制时代实际上是土耳其传统政治文化的一个新时期;也许不是作为一个政党内的巩固,而是分裂为两个政党,其中一个后来将在土耳其共和国历史上首次掌权。但这里的主要问题是,两党制或政治体系的民主化并不是以民主或政治意识形态名义进行斗争的结果,而是源于国家统治骨干中两个集团之间的斗争。“因此,”正如巴伊拉姆·卡奇马佐奥卢所引述的那样,“土耳其的民主历史并非作为基于社会基础和社会阶层的人民运动的成果而构成,而是在统治者的感知框架和他们允许的限度内形成的。”¹²²

  1945年后的时期只是土耳其政治中旧斗争的新面孔。土耳其传统政治文化的延续只是1945年后土耳其民主新兴特征的一个方面。1945年至1950年间成立了24个政党,这些政党要么被国家关闭,要么因其创始人对人民的兴趣缺乏而自行解散。这些政党大多具有伊斯兰倾向。此外,在大学和社会生活中也存在对左翼知识分子的明显压力。许多政党、工会、协会和评论都被国家禁止。¹²³ 在此期间,任何不受控制或无法控制的政治倾向都不被允许。

  尽管土耳其历史上的政治体制具有这种特征,但仍然可以谈论某种程度上的政治反应自主性。这是“两”党制的结果。首先,这个“两”意味着人民可以通过选择来表达他们对先前政治决策的反抗。正如凯末尔·卡帕特所言,政治体系的变化与经济和社会生活的变化一起,“影响了心态和态度,进而将土耳其最被忽视的阶级——农民——带入了政治。”¹²⁴ 民主党在1950年选举中的成功在一定程度上是对共和人民党官僚压迫的反抗。其次,人民偏好的出现对政党的政策施加了压力。为了吸引不同社会阶层的选票,必须制定新的战略。在这一点上,共和人民党尤其值得关注。从1945年起,该党改变了其在经济、宗教或土地改革方面的战略决策,这导致该党被谴责为背叛凯末尔主义革命。¹²⁵

  政党的另一个变化例子出现在1950年代末,当时共和人民党经历了一次“复兴”,使他们能够朝着新的政治反对派和基于“民主和公民权利,特别是工人权利,以及保障政治少数派权利的多元议会制”的政策迈出了一些步骤。¹²⁶ 虽然这个过程可以解读为政治与人民关系氛围的变化,但我们也必须关注新兴的骨干和知识分子,多安·阿夫哲奥卢就是其中之一。¹²⁷

  然而,1960年代为各种社会阶层提供了更多、几乎完全自由化的政治领域的机会。单党制时代阻碍自主化政治行动者的努力,在1945年后转变为阻碍自由化政治行动者的努力。这导致某些被谴责为共产主义或宗教导向的政党、协会和工会等被禁止。1960年代是自由化政治行动者涌现的丰产十年,他们寻求与人民的接触点。因此,这个十年的这些特征导致政治领域扩大到激进的观点,而不是巩固在“中心”。¹²⁸

  1960年代政治自由化时代的第一个重大步骤是土耳其工人党的成立。土耳其工人党最初是作为工会的政治尝试出现的,但它实际上并未准备一个能够反映工人或其他社会阶级利益的政治纲领。该党根本没有意识形态、战略甚至特定的政治方向或纲领。党的创始人向那个时代知名的社会主义知识分子求助。这些知识分子,如穆罕默德·阿里·艾巴尔,在听说土耳其工人党成立后,放弃了建立另一个社会主义政党的想法。因此,他们为土耳其工人党制定了章程和纲领。后来,随着这些知识分子渗透到党的统治骨干中,土耳其工人党呈现出更具意识形态性,即社会主义的特征。¹²⁹ 随着土耳其工人党的组织,最突出的有趣之处是工人和知识分子的二元性,这反映在党的章程中。根据党的章程,党的代表大会将由每个群体各占一半组成。¹³⁰ 这种对工人成员的强调实际上向我们表明,土耳其工人党的知识分子翼希望人民直接参与政治,尽管党内的主要主动权似乎掌握在知识分子手中。无论如何,土耳其工人党的方法与之前几十年的社会工程设施肯定不同。

  作为政治自由化进程的另一个政党的结果是民族秩序党,该党于1970年1月在该时期末期成立。¹³¹ 正如库尔图卢什·卡亚勒所强调的,民族秩序党的成立在土耳其政治文化的军-文二元性方面具有平民特征增强的意义。它表现为对非平民化的反抗,不仅在土耳其政治文化中,在正义党本身也是如此。¹³² 民族秩序党及其随后几十年的后续政党被视为安纳托利亚中/小商人的支持者,这也可以从其基本触发因素中看出,即对正义党与大工业家合作政策的反抗。¹³³ 除了党的经济关系,我们还必须补充伊斯兰主义的上层建筑反动特征。民族秩序党是第一个有机会实施伊斯兰主义政治并建立政治传统,即“民族观念”的政党。民族秩序党的这两个主要特征表明,该党本身在经济层面产生了与人民的和解,然后在文化/意识形态层面产生了与人民的和解;因此,它将自己表现为一个从传统的“统一派”土耳其政治文化中自由化的政党,后者将政治活动垄断在源于官僚骨干和显要人物阶层的统治精英手中。¹³⁴

  关于上述几点,可以得出结论,政治自由化只能通过发展将人民的政治偏好引导到实际政治中的方式来实现。但我们必须考虑到,我们不能声称自主化政治人物的存在直接导致了面向人民意见的策略。必须强调两点:如果我们记住从1945年起民主/正义党和共和人民党的立场和政策变化,人民意见的间接作用应该被接受为政治文化自主化的因素。通过面向人民的政治,知识分子、官僚、权力和人民之间权力关系的政治结构必须发生改变。其次,即使是政治自由化时代的政治也不是直接源于人民;但人民的意见不可避免地影响了政治议程,即使在军事干预之后也是如此:为了产生新的民粹主义政治,对人民的定义以及与人民接触的策略成为所有政治行动者的必需。

  政治与人民关系特征的变化反映在土耳其新兴的知识分子身上。首先,政治自由化和知识分子从权力中的自主化是同一过程的结果。在一个知识分子不再直接受统治者指导的新时代,¹³⁵ 知识分子将寻求新的政治策略,通过它们可以夺取权力。关于这些对政治策略的探索以及人民与政治关系的变化特征,可以得出结论,知识分子正处于一个转折点的边缘,他们要么选择在通过权力导向的政治上构建他们的策略,其主要目标将是在务实的层面上夺取权力,而实际的社会关系以及因此人民的作用将被忽略。这种策略实际上对应于新凯末尔主义,要么知识分子选择仔细阅读政治与人民之间关系的变化模式,从而在通过人民导向的政治上制定他们的策略,这将同时加强政治自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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