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暗得像深海底。
江以宁仰躺在床上,银灰色的头发散成凌乱的水波。她刚得到这具新身体没多久,男性化的肌肉线条与她那过分英气又清秀的脸叠加在一起,像一件半成型的希腊神像。她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在敞开的腿间挺得老高,肉红、油亮,像刚在热水里泡过的活器。允儿跨坐上去,没用手扶,先压着龟头,在那片湿得无骨的地方滑了几下。然后她慢慢往下坐。
整根吞没的时候,两个人都叫出了声。
江以宁下体的神经像被一口温热的深井整个裹住。允儿阴道里那些层层叠叠的软肉从四面八方挤上来,像有无数条极小的舌头同时舔遍她此刻所有的敏感。她的后腰猛地离开床面,男性本能几乎要让她立刻缴械。可允儿没给她机会。她两手撑在江以宁胸侧,骑着她,开始非常有节奏地上下起伏。她的栗色长发早已散开,发尾一下一下扫过江以宁因快感而绷起的小腹。她的乳房——那对属于女性的、饱满的奶子——在动作中来回颠晃。乳尖红得像两颗越摇越醒的野莓,汗水从锁骨流下去,滑进乳沟,在每次身体下落时甩出很细的水光。
允儿自己的阴茎也在外面肿胀得吓人。那根器官完全失去了控制的意思,随着她骑乘的动作一上一下,像一条滚烫的钟摆,不停敲打在江以宁的小腹和允儿自己的下腹之间。两人的粘液已在交合处磨出浅白的浆,仿佛煮得将沸未沸的奶。江以宁的阴茎被那些液体浸得油光发亮,拔出时发出极黏稠的“啵啵”声;插进时,像把一整个果冻推进去,闷出一声湿响。允儿的阴茎顶端已经渗出一线透明的亮液,拉成了丝,又在她坐下时甩在江以宁肚脐旁,像一条淫荡的蛛丝。
“你里面真紧。”江以宁的声音都散了,胸膛起伏得厉害。她伸手去抓允儿的腰,想控制她的速度,可手指刚按上那截汗腻的软肉,允儿就故意让阴道深处绞了一下。江以宁弓起腰,骂了声,额头青筋都浮出来。允儿低下头,长发垂下来裹住两个人的脸。她在她耳边喘:“别急……我还想要更久的。”
“你再这样……我可能五秒都撑不住……”
允儿笑了一下。她笑得又纯又荡,眼睛弯成天边那把湿月亮。她的节奏控制得极好,当江以宁快要到的时候,她就放慢,只浅浅地碾着龟头;等江以宁从悬崖边退后一步,她再重重地坐到底。这样反复了三回,江以宁已经被她磨得几欲发疯。她英俊而带着女性线条的面庞上布满潮红,银灰的眉紧蹙着,薄唇半张,喉咙里滚出一串难耐的喘息。她的男性胸膛因为允儿所施加的节奏而不停起伏。那上面还顶着两团属于女人的、全硅胶的假乳。随着身体颠簸,那对乳就在胸肌上颤,像被拨乱的水纹,又下流,又美。
允儿一边骑她,一边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那颗缀在男性胸膛上巨乳峰顶的乳头。江以宁整个人剧烈一抽,阴茎更硬几分。允儿却不放过她,两指夹着那颗乳头缓缓捻,俯下身,用舌尖去舔她另一侧。江以宁终于有些受不住了。她一把握住允儿那根不停敲打眼前的阴茎,把它按向自己的小腹。那东西滑得几乎握不住,像某类只剩欲望的生物。她可以清晰地感到它一跳一跳,热得惊人。
允儿又动得越来越快。江以宁被她操得神志涣散,腿不自觉地夹紧,脚跟陷进床垫里。两人身下那一片床单早已湿了深色,分不清是允儿的爱液,还是江以宁从新皮内部渗出的汗液。她的第一次高潮近在眼前,可就在最后关头,允儿忽然停住,整个人软下来,滚到她身侧,气喘吁吁地说:“停一下。我想……试试双重快感。”
江以宁像突然丢失了呼吸口,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什么?”
“我们侧着。”允儿从她身上坐起来,头发贴在背上,像一匹栗色缎子。她从床头柜抽出两只新套子,先替自己那根滚烫的阴茎戴上。套子裹上去的时候,她低低哼了一声。江以宁也接过另一只,用嘴撕开包装。她不像允儿熟练,但很快也把那根仍在跳动的男性性器包进乳胶里。一层薄薄的束缚压下来,非但没让她平静,反而像给火添了一捧糖。那种紧贴着伞状沟壑的包裹感,与阴茎本身的神经触点拧在一处,把她推向更危险的高处。
“我们侧着,腿搭起来。”允儿贴过来,把自己那根从她腿间滑过,抵到她湿滑的穴口,却不进去。她低头用气声解释:“你插我。我也插你。就像两个女孩磨豆腐那样。”
江以宁微微睁大眼。她从没想过性可以这样排布。两根戴着滑腻套子的阴茎在同一片热量里彼此交错,像两条蛇寻找对方的洞。她侧过身子,把江以宁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腰上,两个人裆部相对。江以宁先扭着腰,把自己那根降低,找到允儿的入口,慢慢顶进去。那感觉依然紧得她几乎发抖。等整根没入后,允儿也将自己的阴茎压低,放在江以宁那道湿得发烫的女穴前。她的前端已滑进去小半,再一挺,便整根插到了底。
两个人同时僵住。
那是世上最疯狂的感觉。允儿的阴道里插着江以宁的阴茎,而她的阴茎也整根埋在江以宁的阴道之中。两具身体像环接起来的两道电路,性器彼此是插头,也彼此是插座。“双重被填满”结合着“双重插入”,让允儿和江以宁都晕了几秒。两个人都像掉进快感的深潭,连呼吸都困难。江以宁唯一能感觉到的,除了那条塞满自己的、像烧红铁棒一般的阴茎,还有自己下体那道拟真阴唇被撑开时的刺痛与饱胀。她同时拥有两种器官,两种感觉,像被人从正面和背面一起操。她的眼角滑出泪,不用说,也不是痛。那眼泪还没干,允儿就慢慢抽动了一下。她抽出的那一下,龟头碾过江以宁体内上壁,江以宁则无意识地挺腰,使自己的阴茎也从允儿体内退出一点,再同时插回。阳具们在两条阴道里同步进出,像两条镜像的潮汐。
“不行……不行……”江以宁哭叫起来,“我感觉我快死了……”
允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从来没试过在自己被插入的同时,还用自己的阴茎去感受另一个女人的内里。硅胶衣把快感放大到了人类几乎不能承受的强度。她的双乳剧烈起伏,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眼前白一阵黑一阵。她只能搂住江以宁的腰,在越来越混乱的频率里凭本能抽送。两人像要融成同一块肉。套子上的凸点被粘液浸得发软,却还清清楚楚地蹭过内壁。每一次摩擦都能让两个人一起颤。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性味,潮湿、微腥、又甜得发冲。
“我要到了。”江以宁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允儿没有回话。她只更快地摆动臀,把江以宁也带得要飞起来。两人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在最后一瞬,不知是谁先退出来。两根阴茎同时从对方的身体里抽出,套子被拖出长长丝液。两个人瘫躺着,各自伸出一只手,握住对方的阴茎。那两根沾满粘液的乳胶套套在光线里油亮夺目,像剥了皮的肉果。允儿的手小,握不满江以宁的;江以宁的手长,正好能一把握到允儿根部。她们一起上下撸动,又快又急,想最后把对方的高潮从身体里逼出来。两声压抑的低吼同时炸开。
精液喷了出来。
大股大股的白色液体灌满套子前端,重得往下坠。江以宁射得极多,几乎冲破前端的储精囊。允儿也到了,却只发出极短的、断气似的一声。两人的阴茎仍在抽跳,身下的阴唇都微张着,泛红,像暴雨后被浇开的花。套子吸饱了液体,随着渐渐软下的性器垂下去,轻轻盖住那两道还没合拢的入口。
江以宁偏过头看允儿,满脸都是汗,头发沾在额上,像从河里被捞出的水鬼。她忽然轻轻笑了:“你说,上帝造人的时候,想过人间还能这样吗?一个像男人妖一样的女同性恋,和一个女人妖一样的假女人,互相插着对方,同时高潮。”
允儿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闭着眼,胸口还起起伏伏。过了好半晌,她翻了个身,趴到江以宁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两个你试过了。三个人、四个人,甚至更多,你想过吗?”
江以宁愣了一下。她偏过脸,认真地看着允儿。那张脸上乱七八糟,嘴唇被吻肿了,发丝像海草。可她眼神很深,深得能把人吸进去。
“你想试什么都可以。”江以宁说,声音沙极了,“因为我爱你的全部。”
允儿听完,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感动落泪。她只是像只终于找到巢的猫,撒娇似的往下蹭,把脸埋进江以宁肩窝。然后张开嘴,轻轻地、带着故意使坏地吮了一下江以宁的奶头。
江以宁全身像被电击,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可允儿已经闭上了眼睛。她没有收阴茎,也没套上任何东西,任由那根还半硬半软的东西悬在腿间。那根上头还挂着半满的套子,像被遗忘的战利品。她就这样枕着江以宁微微带肌肉感的臂膀,一下一下呼吸,慢慢睡着了。
江以宁呢,像中了蛊一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手搭在她汗湿的背上,摸了摸。她没去清理。没去关灯。甚至没去把套子摘掉。她只想这样泡在这荒唐又安稳的气味里,多待一会儿。
次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灌进来,像亮黄色的刀片,把昨晚的荒唐照了个透。江以宁先醒。她发现自己已经脱出来了。那件新版硅胶衣像一层蛇蜕,从胸口一直散到脚边,露出她原本素净的女性身体。她光着,浑身是汗迹和已经干涸的水痕。半撑起身子时,她看到允儿还在睡。栗色长发凌乱地铺在枕上,脸上还带着一丝可疑的红。她没穿衣服,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在那两条白皙的腿之间,一根晨勃的阴茎又硬了起来。套子还套着。昨晚射进去的精液经过一夜已经液化,沉在套子头部,薄薄地晃动。那根阴茎随着允儿的呼吸一跳一跳,套子口有的精液渗出来一点点,糊在阴阜上,像一道湿亮的疤。
允儿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到江以宁靠在床头,正用一只胳膊支着脑袋看她。然后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下身,才意识到自己那根勃起的性器带着黏满旧精的套子在空气里微微弹动。她“嗯”了一声,有些窘,又有些懒,刚想伸手把套子摘下来,再用意念把阴茎收回去,江以宁却先她一步,伸手握了过来。
“别走。”她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眼睛却清亮像被晨露洗过,“这么一大早就这么硬,还套着这玩意儿。允儿,你太下流了。”
允儿被这样一说,身子反而更软。江以宁没急着撸,只用四根手指环住套子外面,从根部慢慢向上推。那套子内里还留着液化的精液,温温地滑动。它本身就是凸点安全套,被旧精泡了一夜,里面像液体做的软垫,又滑又黏。她轻轻握紧,开始缓慢地上下撸动。
允儿下腹立刻绷紧了。她看着江以宁那张带着女人线条、笑起来又英气逼人的脸,再低头看着她纤细白皙的小手,心里涌上一种微微一酸的幸福感。他想起自己还在男生宿舍时,深夜里躲在被子里自慰。指缝里是廉价的洗衣液味,套子质量很差,射完之后黏得发痛。他那时想都不敢想,会有一天,一个爱他的女人,用这样黏满昨夜痕迹的套子帮他弄出来。而且这个女人还说爱他的全部。
“你别分神。”江以宁说。她加快了一点速度,掌心贴着套外,每个凸点都碾过允儿阴茎的沟壑。允儿两条腿不自觉地张开,脚跟蹬着床单,喉咙里全是压不住的闷哼。几十下之后,他的小腹开始一抽一抽。他射了出来。因为套子前端本就有不少精液,这次量也大,整个套子胀得鼓起来,像一袋子温热的奶。江以宁没有马上停,等到那根东西真的慢慢软下去,她才把套子慢慢褪下来,用几张纸巾包住,系好,丢进纸篓。
“你看,男人都这样。硬得要炸了,不弄出来,一整天都难受。”江以宁笑着说,又愣了一下,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男人”二字。她赶紧又补:“我是说,有这种生理反应的人。”
允儿没介意,反而笑了。他很久没因为这两个字感到刺痛了。比起被定义,他更在乎被理解。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两个人在晨光里接了一个很长很黏的吻。这次的吻没有昨晚的疯,没有性欲的侵略性,只像雨后两个在屋檐下醒来的野猫,互舔了一下脸颊。然后她们起床,把被子和床单都换下来丢进洗衣机。地上的套子、纸团、硅胶碎膜一一清理。旧衣物被丢进洗衣篮。等再出门时,窗外已经大亮。江以宁穿回简单的黑T和工装裤,允儿则换了件淡绿色衬衫裙。她没化妆,只涂了唇膏。两人像一对极平常的女大学生情侣,下楼去街角小店买豆浆和烧麦。然后各自赶课。
而在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简遥舟也刚从自己租的单间公寓醒来。他浑身像被卸过一遍。那件新版硅胶衣已经自动脱落,像一具奇异的、没有骨头的人壳,半搭在床边。他光着腿,半坐半靠,正发着呆。身旁床上缩着的另一个人,是温遥。她翻了个身,头发铺在浅蓝色枕套上。脸很静,像睡着一样。简遥舟偏头看她,突然有些慌。
昨晚他拿到硅胶衣之后,像揣着炸药一样回到和温遥同居的小房子。温遥正在灯下写护理记录,见他进来,眼风一抬,问他去哪了。他支支吾吾,只说去见了同学。等洗澡过后,他实在忍不住,把盒子推到温遥面前,说:“我弄到一件东西,能增强性爱体验。非常神奇。你信我。”
温遥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然后问:“哪里来的?”
简遥舟张了张嘴,只说是在网上约的卖家同城面交。温遥也没追问。她只是把那件硅胶衣从盒子里拿出来,展开看了看,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见。然后她笑了笑,说:“那就试试。”
后来发生的事,简遥舟只记得碎片。他穿上硅胶衣,像被它控制了似的,整个人就朝温遥扑了过去。他们做得出乎意料的疯狂。硅胶衣自动收缩、发热,里面的触点在简遥舟身上造出从未有过的女性快感。温遥比往日更贴近,像要把他整个都吞进去。等天快亮时,简遥舟已经脱了出去。他迷迷糊糊睡着,直到现在才醒。他以为温遥不知道更多。他只是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那件梦寐以求的皮。
可温遥其实知道所有。
她醒着。只是没有睁眼。她的睫毛稍稍动了动,像在梦里复习一桩早就写好的旧案。
这个比简遥舟大几岁的小诊所医生,曾是医学院药理学和生物材料课题组的学生。她太熟悉那件硅胶衣了。它从来就不是什么黑市玩具、二手奇物。它是她做过的最危险也最漂亮的项目。尤其那件老版本,由她亲手参与神经拟态层设计。可她没法测试男版。于是她把它封装成“实验品”送去了学校驿站,像把一粒种子丢进风里。她不知道会漂到谁手里。直到某天,她看到一个叫陈默的男生,开始驿站取件,好像对这个包裹很感兴趣。
再后来,二手网站上出现那条只有她心知肚明的转让信息。约来面交的“中年人”,当然也是她。硅胶面具下的脸,她照过镜子很多次。太容易了,易如反掌。她把老版本交出去那一刻,手心是热的,像把自己没写完的人生交出去了一章。
她一直知道允儿是谁。
温遥轻轻地把脸转向窗子,嘴角浮起极淡的微笑。
阳光从没拉严的帘缝里漫进来,照着床上一根脱落的硅胶阴茎残壳,照着她安然的脸。简遥舟打了个呵欠,翻身去抱她。她却像一只终于等到故事的猫,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第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