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潮之后,两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横七竖八地瘫在那张被滚得凌乱的床上。江以宁还压在允儿身上,银灰色的头发散开,像一小片泼在枕头上的月光。她的呼吸慢慢从急促里平下来,像退潮时最后一排浪,轻轻地、断断续续地打在允儿的锁骨上。
陈默半睁着眼,看天花板上一点被热水熏出来的旧水痕,看那盏灰扑扑的吊灯。刚才的性爱像一场暴风雨,把她浑身所有的力气、防备、犹豫都卷进下水道里去了。此刻她只剩一个很轻、很空的壳,被江以宁压着,又软又暖。
“江以宁。”允儿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你真的还爱我吗?”
江以宁动了一下,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她看着允儿,眼睛还是湿的,眉骨上沾着几绺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没笑,也没问她为什么又问。她只是很慢地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确认过的事。
“能接受除了我完整男人样貌以外的一切吗?”允儿说,“包括我身体里的那个男人。包括我会想释放,会想征服。”
江以宁低下头,把脸贴到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那心跳还乱着,像有两只不同的鸟在同一只笼子里扑腾。她闷声说道:“能。但你要带着我。不能自己出去找别人。男的女的,都不行。”
允儿听完,忽然一个翻身,把江以宁掀倒在床上。江以宁仰面陷进被褥里,头发散成一片银白的水纹。允儿摘掉刚刚射满的精套,从床头摸出一只未拆封的套子,用牙撕开,吐掉包装,套在了还有些黏液的拟真阴茎上。她跪在江以宁腿间,像只刚舔过血的猫,眼尾还红着,唇角却挑起一点笑。
“那现在就让我这个人妖,来征服你这个铁T女同性恋吧。”
说完,她一挺腰。那根粗大的阴茎滑进江以宁早已充血张开的穴里。江以宁整个身子往上一弹,喉咙里滚出半截像痛像爽的咽声。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剩肉体碎裂空气的钝响。允儿一边干她,一边用两只手揉着她的胸。江以宁的乳不大,却很挺,像两颗剥了皮的枇杷,手感滑而韧。允儿的掌心贴上去,虎口卡着她的乳缘,像要把她那点最后的攻气也揉进来。江以宁仰起下巴,腰肢跟着他节奏摆。那根要命的真东西在她里面一跳一跳,每一下都凿得她眼前发白。
允儿低下来,亲她的嘴。江以宁回吻得又急又乱,舌头在他的口腔里搅。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她完全湿了。身体像一座被人放倒的旧城,由着暴雨从上方灌下来。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和女孩玩闹似的高潮,和这具身体里藏着男人凶器的允儿所给予的,完全是两回事。她过去以为自己是个纯粹的、只攻不守的女同性恋,穿假阳具、说硬话、占着上风,那都让她安全。可现在,她双腿大张,被插入、被冲撞、被干得神志涣散,竟从中尝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算得上“投降”的快乐。
这不对。太不对了。她怎么会甘心被征服?
可允儿越往深顶,她的心就跟得越狠。她甚至根本不想再给自己的动摇找解释。快感从尾椎一路烧到后颈,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才像那个最原始的女人,一个被爱人占有着的女人。她不是铁T,不是男役,不需要再扮演、再证明。在这个人面前,她所有的强悍都不值一提。而她的骄傲,正被阴茎捣成云。
“看着我。”允儿俯在她耳边,声音是允儿的,可又混着另一个男人沙哑的尾调,像一柄裹着绸缎的刀,“你只能给我。”
江以宁抬起双腿,绞住她的腰,像要把她锁进身体。她哭叫起来,手指在允儿后背上抓出几道红印,指甲划破一点硅胶表面,很快又自动弥合。她高潮得比刚才还猛,整个人像被一阵白光从头到脚劈开。允儿也到了,精液在套子里大股大股地喷出,热得江以宁甚至怀疑那层橡胶是不是也快被烫穿。两个人像两尾被同一张网捞起的鱼,贴得死紧,一起抽搐。
过去好久,床才不再响。
江以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鼻尖发红,眼睛却亮得像刚被人从水下捞回人间。她的内心矛盾得要命。她一边痛恨自己竟在被插入时产生归属感,一边又想张开手让允儿再来一次。她看见允儿跪坐在她腿间,胸口还红着,乳肉上留着几道自己刚才掐出来的痕。那根阴茎还半硬着,把套子撑得很满,龟头上沾满她自己的体液。那样子太漂亮。不男不女,又美又烈。江以宁忽然觉得自己不只是爱上“允儿”这个壳,而是连她所有矛盾、残忍、柔软和危险,都想吞进去。
她伸手拉她,不让她走。
“你现在还爱我吗?”允儿问,嗓子还有点哑。
“爱。”江以宁说,“比以前更爱。”
她在被汗水浸透的床上坐起来,像一条被潮水反复推上岸的礁石。她没松开允儿的手,只慢慢说:“你这人,不,你这个人妖,以后都归我管。想当男人还是女人,想射还是想被插,都行。但不能不要我。”
允儿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角,说:“不会的。只有你知道全部的我。”
这一晚,两具身体翻来覆去,像永远不知疲惫似的。床单被推到地上,被子卷成团,枕头被谁踹到门边。等窗口起了灰白,允儿才枕在江以宁的胳膊上迷糊过去。她睡得极沉,梦里有一条很长很滑的蛇,盘在一张女人的皮里,温温地说:你不再是一个人。
之后几天,日子照旧,又好像悄然变了。允儿故意在简遥舟再次发来几句欲言又止的消息后,没有躲。她问他:“你想知道吗?我可以当面告诉你。”简遥舟回了句:“想。”
陈默没有慌。他已经决定给他一个“能接受的版本”。太完整的真相不适合这个少年。他需要的是一个仍能安放欲望的容器,而不是把天掀开。允儿太了解他了,简遥舟最在意的从来不是“你是谁”,而是“我怎么也能这样”。
一周后,两人约在旧城区一家冷清的甜品店见面。简遥舟先到,点了一份双皮奶,没怎么吃,拿着勺子搅来搅去。他比上次见面更瘦了,眼下一层青,像熬了很多个没有日照的夜。允儿推门进去,他抬起头,眼神很复杂,像看一个既爱又怕的人。
“我本来准备了很多问题。”简遥舟说。
“那你就听我说。”允儿笑了笑,坐到他面前,“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你想得到的东西,我也带来了。但以后你得听我的。”
简遥舟一愣:“为什么?”
“先听我说完。”
允儿开始讲。讲自己骗了他,说自己穿着一身可以变男变女的硅胶衣。但是她没有讲自己本体是男是女,但是讲自己喜欢做女人的感觉,喜欢被爱,也喜欢做男人征服女人的快感。简遥舟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了又滚,好几次想张口,都被允儿抬手压回去。她说话很稳,像在讲另一个人,又像在剖开自己。
“你喜欢乳胶衣,我也喜欢。你喜欢紧缚、交换、角色对调,我也一样。只是我比你多一样东西:多了这件乳胶衣,可以实现我所想要的生活,所以我才穿上这层皮,再也不想脱。”
简遥舟像被人施了定身术,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发抖。他这时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曾经与之缠绵的“允儿”,里面竟然装着一个别人,不知是男是女。可这非但没吓退他,反而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方向涌。那感觉太奇妙了,像搅碎了他之前全部认知,又拼回一幅更刺激的画。
“我可以给你一套。”允儿从脚边提起一个白色纸袋,放到桌上,往前一推,“新版。和我身上这件不同。首先,没有头和脸。你穿上之后还是你自己,只是身体会变成女性或男性版本。”
她又补了一句:“只能让你体验身体,不能改变样貌。”简遥舟根本不在意这些,整个人已经几乎要从椅子弹起来。
“单次穿着不能超过两小时。”允儿竖起两根手指,神色认真,“到时间它会自动脱落。累计穿五次,需要保养液。没有保养液,神经触点会失效,外表会开裂。我不想你告诉别人,所以保养液只能找我。如果你不守规矩,以后就再也别想穿了。”
简遥舟魂不守舍地看着那个纸袋,手指都有点抖。他问:“我能……穿上它,再跟你做一次吗?”
允儿静了几秒。她没有立刻回答。简遥舟现在已经清楚了缘由,如今自己也与江以宁承诺了不会再单独出来约炮了。她只说:“现在你都知道了所有,也得到了你想要的,咱们原来的炮友同好关系也就该结束了,该换一种关系了。”
“真的不能了吗?那以后是什么关系?”简遥舟小声的问。“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你需要我的保养液,咱们以后就是主仆关系,我是主人,你是奴仆,我需要你配合我时候我会找你,你表现的好我会给你提供保养液,表现不好你就暂时告别这套硅胶衣了。关于再做一次的事,也不是没可能。”允儿回答道。
简遥舟离开时,抱着纸袋像抱着一件圣物。他走出甜品店,外面落起极细的雨,他也没打伞,弓着背把纸袋护在怀里,像怕雨珠把它打坏了。
允儿没急着走。她靠在椅子里,慢慢搅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心情却平静不下来。窗外雨大了,把整条小街都洗得发白。她其实没跟简遥舟讲另一件事。定制那件硅胶衣时,她从商家嘴里听来一些坏消息。老版本有人穿过一个月后,脱不下来了。人皮的控制件失效,长期与神经连在一起。更有甚者,说这料子会慢慢把人的心理也泡得女性化。商家问她要不要参与老版本回收。她说自己的是海外版,没注册。对方说,那如果再有问题,只能等研发部的新方案。
挂掉电话那一刻,允儿手指冰凉。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浴室。对着水汽迷蒙的镜子,用意念说“脱”。没反应。又试了几次,人皮像长在她身上一样,纹丝不动。她脑子里嗡一声,像天塌了下来。再试“换脸”,没有问题。试收放阴茎,也还好。只是“完全离体”这条,彻底失效了。
允儿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那个栗发少女。手腕、脖颈、胸线,已经分不出哪一寸不是她自己。她想到最近夜里自己越来越容易掉眼泪,越来越想被江以宁抱,越来越习惯穿裙、化妆、被人说可爱。这究竟是性转的愿望,还是硅胶衣的赠品?也许自己真被硅胶衣改变了性别心理,没人能告诉她。
陈默不知道的是,从穿上硅胶衣的那一天起他就告别了“陈默”这个身份,彻底走上了“允儿”的人生轨迹,从“他”变成了“她”。
晚上,江以宁回到公寓,带回来两盒凉皮和一把蔫了的尤加利叶。允儿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都说了。关于简遥舟,关于新款硅胶衣,关于厂家的话。也关于自己可能再也没法脱下来了。
江以宁听完,沉默了一阵。然后她忽然笑出来,笑得肩膀发抖,像听了一个并不悲伤的笑话。她把凉皮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到允儿面前,捧住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说:“脱不下来更好。我就想跟你这个人妖过一辈子。谁要看你那臭男人的本体。”
允儿怔怔地看着她,心里那点阴云像被劈开了几秒,透出一线很烫的光。两人相视一笑,笑得都有点傻。江以宁没有追问可怕细节,也没去安慰。她只是又补了一句:“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可能松手。”
允儿忽然从身后拿出另一个和简遥舟同款的盒子,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还给你订了一件。厂家说买一送一。不过这件是女性穿着版,能让你变成男人。也是简遥舟那样的限制,不能变脸,单次两小时,穿五次要保养。等会儿试试?”
江以宁挑眉看她,眼里来了兴味:“你早就想好了。”
“早想好了。”允儿又露出那副又坏又软的神情,“有了这件,你就不用再戴假鸡巴了。你可以真的干我。我也能看你变成人妖,再被你干,或者反过来。怎么样,江先生?”
江以宁没说话,只低头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一颗一颗解起了自己的衬衫扣子。她比允儿更直接。盒子打开,里面叠着一件肤色的硅胶衣,有细微的肌肉纹理,胸是平的,腰很窄,两条腿长而紧绷。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下体:一根肉色大阴茎怒然挺着,根部下方还叠着一道极其逼真的阴唇皱襞,像男人世界里裂开的一道秘密入口。背部有隐式拉链。内里颜色更像人肉,神经触点密如星图。硅胶衣内部裆部对准女性阴户的位置有一个十多厘米的硅胶套,材质介乎乳胶和硅胶之间,感觉很薄,说不上是假阴道还是什么。
允儿先帮她从腿开始穿。江以宁全身赤裸,脚趾刚一进去就打了个颤。硅胶内壁的触点自动贴合,从小腿一路向上蔓延。允儿单膝跪地,替她把腰部往上提。这件皮比她的那件更重一点,有肌肉支撑感,穿上后腰部自然收紧。接着是阴部的硅胶套。允儿蹲下来,用手沾了点江以宁阴部的黏液,轻轻推进江以宁体内,进入体内的一瞬间,硅胶套像是活过来一样自动深入了江以宁的阴道深处,直达子宫口。江以宁仰头吸了一口冷气。她感觉内部密密麻麻的神经触点,才进去半截就开始和自己阴部的神经结合,她就差点站不住。套身一吸一吸地贴住她的内壁,不到十秒,整个下体都像着了起来。
允儿蹲低,用手扶着她身上那根已经全硬的阴茎,调皮地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一道。江以宁哪受过这个?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男性器官。舌面摩擦过伞状龟头的一瞬间,她的腰都软了。那根东西抽跳了几下,毫无预警地喷了出来。奶白色的水线冲到允儿鼻梁、嘴唇和左边脸颊上,一股又一股地泻下来,像从被点燃的搪瓷管里涌出的岩浆。允儿仰着脸,舌尖一卷,笑着咽下一点,眼神却极勾人:“江总,你这可不行。还没开始呢,就交代了。”
江以宁此时的大脑全白。她像刚从一场爆炸里走出来,整个下半身麻成一片。见她没反应,允儿又继续替她套好上身,把那块微有胸肌的皮从背后拉上拉链。江以宁胸前乳房被压在特殊的内垫里,外面看去就是略宽的男性胸膛,半点赘肉与突起都不见。等神经连接全部建立,江以宁轻轻握了握拳,肌肉纹理随动作自然绷起。她抬头看镜子,里面站着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胸膛微宽,小腹上有两条浅而有力的马甲线,两腿之间一根硕大的男根还在微微颤抖。那张脸还是江以宁的脸,英朗的五官带着女生的清秀和细腻。
“试试看。”允儿站在她身前,手指点着江以宁的阴茎,“用意念把阴茎收进去。”
江以宁闭上眼。那根阴茎竟然真的慢慢收回,下体恢复成和女人一样的只有阴唇的样子。她又试了一次,让它重新放出。接着她把胸部的内垫松开,两团比江以宁真乳大很多的硅胶大胸跳出来,顶在男性胸膛上,随着呼吸上下乱颤。她下面那根阴茎挺得老高,阴影底下又露出那道湿亮的女阴。这一幕,让允儿整个人都看傻了。她的身体像被这个怪物般的画面贯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站那儿别动。”允儿说。她脱掉自己的裙子,像一条被剥了壳的软体动物,赤着脚走过去,用自己发烫的乳房贴住江以宁的。她的乳肉压着她那对从皮里挣出来的胸,中间夹着汗和极轻的摩擦声。她把自己那条肉感十足的大腿插进江以宁两腿之间,用外阴蹭她露出的女穴,又用自己已经放出来的阴茎和江以宁的男性那一面互相挤压。像两支活矛在腹与腹之间对顶。
江以宁被她弄得全身都在抽搐。她想抱住她,却被允儿先一步揽住脖子吻上来。两人的舌像两条湿蛇,从对方口腔里争夺呼吸。下体又乱又挤,江以宁的手滑到允儿臀后,狠狠抓了一把。允儿呻吟着,像被这一下捏碎了什么开关,开始用力磨她。两个裹着皮、又都带着男性器官的人仿佛不再是两个女人,也不是两个男人。他们是两面交叠的镜子,照见的是同一种崭新而疯狂的情欲。
她们从地板滚到床上,四条腿缠在一起,四肢、胸脯、性器、阴唇,全乱了。灯被谁挥落了,整个房间浸入窗外城市微光铺开的暗蓝色里。声音是潮的,皮肤是热的。允儿一只手指插进江以宁阴茎下方的女穴里,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江以宁闷叫一声,阴茎从小腹旁重新弹出来,硬得发疼。允儿没再客气,翻身坐上去,将它一寸一寸吞入。江以宁用新得到的男性神经感受着她,被那湿暖紧致逼得几乎立刻又要交代。两人像被同一个漩涡吸住,一起下沉,再也分不清谁在操谁,谁又被谁占有。
(第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