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破障之渊
夜风在雕花轩窗外呜咽呼啸,将廊下的残雪卷得漫天乱舞。
主卧内,青铜油灯的火苗在气流中微弱地摇曳着,将满室的幽暗分割成明灭不定的光影。
“吱呀……”
房门被一只粗糙干瘪的手掌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自外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站在门槛外的莫枯,整个人已然将方才在廊下宣泄时的凌乱收拾停当。他在回廊的冷水铜盆里将双手再次反复搓洗得通红发烫,方才蹑手蹑脚地迈步跨过门槛。
屋内的空气中,除了那一缕淡淡的雪魄冷香之外,隐隐还漂浮着一丝未曾彻底散尽的燥热与紧绷。
莫枯深埋着头颅,两只浑浊发黄的老眼死死盯着脚下三寸方圆的青砖,像一截风干的老树根般,踩着无声的碎步一路挪移到了床榻侧旁。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极其温顺地在榻前两步之处垂手肃立,深深弯下佝偻的腰脊,用沙哑干涩、极尽谦卑的破锣嗓子,小心翼翼地低声请示道:
“仙……仙子,老奴已然在门外平复了气血……不知仙子……现下可还要老奴继续推拿敷药?”
……
软榻之上,一片死寂。
苏清璇依旧保持着方才【伏卧】的姿态,整个人面朝下趴在柔软厚实的锦褥深处。
一袭素雅宽松的月白长袍顺着她修长柔韧的脊骨自然铺展,遮掩住了后背那两道结痂的伤痕;那一头如墨缎般的乌黑长发散落在枕榻两侧,将她半张绝美冷艳的侧颜深深埋在了锦枕的阴影之中。
她没有出声回应,甚至连那一声往日里常有的清冷“嗯”都未曾吐出半个音节。
但她亦未曾起身呵斥,更未曾催动护体剑意将他震退。
唯有那一双掩在袖袍深处的素白柔荑,此刻正死死攥着身下的绸缎软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一层近乎透明的青白。
静默。
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
站在榻旁的莫枯,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片死寂。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辣本能,让他瞬间将这片沉默,视作了来自上位者那份心照不宣的默许。
莫枯暗暗吐出一口浊气,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迈开步子,走到了床榻正上方的枕侧边沿。
他伸出一双刚刚洗净、尚且散发着微弱皂角清香的粗糙大手,掌心微沉,极其平稳、极尽小心地隔着那一层单薄柔软的月白丝缎,沉沉按落在了苏清璇削瘦平直的双肩与后颈大穴之上。
“老奴……这便为仙子揉开骨缝里的淤滞。”
沉重的掌力再次自掌根渗透而下。
大拇指指腹沉稳地按揉着风池穴与大椎穴,粗糙的老茧隔着衣衫,带起一阵阵细密而深刻的摩擦。
……
然而,此时此刻趴在枕褥之上的苏清璇,整个人却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神暴风雨之中。
后背处传来的酸胀与温热,已然无法吸引她半点的注意力。
脑海深处,翻来覆去、疯狂回荡着的,全是方才那短短半刻钟内,穿透门缝钻入她耳帘的那一声声粗浊喘息,以及那些直白、下流、将她的真名反复呢喃亵渎的污言秽语!
【他方才在门外……所做的那一切……】
【那些粗重的喘息,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
【他为何会在那种极度私密、凡俗肉体气血排解之时……偏偏要在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我的名字?!】
【我与他之间,仙凡有别,相识不过数月。在宗门里,同门师弟见我皆是躬身行礼、尊称一声‘首席大师姐’;在山下凡尘,凡俗百姓见我亦是焚香叩拜、唤一声‘降世神仙’。】
【他不过是一介苟活在柴房里的老迈杂役……为何在那种污秽癫狂的时刻,脑子里想的……竟然会是我?!】
这股巨大的困惑与荒谬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拧着苏清璇那颗自幼恪守严整逻辑的道心。
她通晓天地阴阳之运转,参透浩瀚剑典之玄机。凡事皆有因果,万物皆有其理。可唯独眼前这件充斥着凡尘污浊的隐秘之事,在她的道藏认知与剑理推演之中,全然是一片空白与混沌!
越是无法推演明白,心头那股被莫名亵渎的羞愤与探究之意,便越是如野火般疯狂灼烧着她的神智。
终于——
在莫枯的大手顺着脊梁两侧的经络一路向下按压至第三道暗劲结节的刹那,苏清璇再也无法忍耐胸中翻江倒海的剧烈波澜。
她趴在软枕之上,甚至未曾转过头来,只是将侧脸埋在枕褥的阴影深处,朱唇微启,清脆如高山冰泉碎裂般的嗓音,在死寂的静室里冷冷响了起来:
“你方才……在门外……为何要提起我?”
……
听到这声清冷平淡、却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发颤问话,正弓着身子卖力按揉脊柱的莫枯,两只大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重击,脸色在刹那间煞白如纸!
“噗通!”
没有任何迟疑,莫枯双膝一软,整个人顺着床边极其惶恐地跪倒在冰凉坚硬的地砖之上。
他两只粗糙发黑的大手紧紧贴在地面,干瘪佝偻的背脊深深弯下,将头颅死死抵在胸前,两只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满是惊惧。
他没有搬出戏台上那些夸张的套话,而是用最底层市井老奴那种带着本能求生欲的沙哑嗓音,极尽卑微、颤抖着开口解释道:
“仙子……仙子息怒……老奴……老奴真的不是有意的……”
莫枯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极度的后怕与小心翼翼:
“老奴……老奴自知身份下贱,伺候仙子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本万万不敢在仙子面前失了分寸。”
他抬起那张满是深沟皱纹的焦黄面孔,浑浊的眼中挤满了真实的敬畏与惶恐,低声说道:
“只是……方才在门外,老奴凡胎肉体气血乱窜,一时心神失守、脑子里混沌一片……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像仙子这般尊贵清冷的人物,心里对仙子的敬畏实在太深了……刚才那股子劲儿冲上来,老奴脑子一片发昏,眼前恍恍惚惚的全是仙子那冷清高贵的身影……这才……这才在迷糊失控之中,下意识地把仙子的名字给念出了声……”
莫枯再次将头深深低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语气干涩而卑微地保证道:
“老奴句句都是大实话……老奴纯粹是因心中敬畏过度才犯了糊涂失了言,绝不敢借此存半点冒犯亵渎仙子的心思……求仙子明鉴……”
……
一番话语虽然粗陋,却透着底层凡人对“神明”那份混合着惊恐与敬畏的真实心理。
静室内,唯有老奴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趴在床榻之上的苏清璇,听着身后传来的这一声声卑微的辩解,秀眉紧紧蹙在了一起。
【因为……初见之时的敬畏?】
【因为心神失守,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我的身影……便会在那种时刻,吐出我的名字?】
苏清璇在识海深处极力运转着理智去剖析这番说辞。
在她的认知中,天地尊卑有序,凡人目睹高阶修士通天彻地之能,心生敬畏膜拜之念确实是常态。莫枯的说辞看似荒唐,但在逻辑上,她竟然……根本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能够直接推翻反驳的破绽!
然而,更深层次的困惑,却如同一团浓重的迷雾,再次笼罩了她的心头。
苏清璇趴在枕上,未曾回头,清冷幽深的凤眸注视着内侧冰凉的墙壁,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那份对未知事物的执拗追问,再次低低开口问道:
“只是……想到我……”
苏清璇的声音极其清凉,甚至带着一丝懵懂的困惑:
“为何便会……如此?”
……
静室之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跪在地上的莫枯,原本正提心吊胆地等待着斥责,然而当这一句“只是想到我……为何便会如此”清清楚楚地钻入他的耳帘之时——
莫枯整个人猛地一愣。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在阴暗的地面上瞬间微微睁大。
【为何……便会如此?!】
莫枯的大脑在这一刹那掀起了巨浪。
他缓缓抬起那张满是褶皱的面孔,极其隐蔽地朝着床榻上那一袭趴伏着的白衣身影偷偷瞄了一眼。
看着那位侧枕在软枕之上、神情虽然维持着冰冷、但眉宇间却确确实实透着一股全然不解与懵懂的真传大师姐……
莫枯那颗老辣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她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这位名震天下的第一天骄、半步元婴的大剑仙……她竟然……竟然连凡俗男女之间最基本的起火动欲、思淫生阳……都全然一无所知?!】
莫枯在心底暗暗吸了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悸动与惊异瞬间将他包裹。
她懂得何为天地正道,懂得何为经脉周天,甚至懂得在身体被触碰时产生本能的生理羞耻——
但她对于男女之间那些最原始、最隐秘的欲望机制,在认知上……竟然完完全全是一张空白如初雪的白纸!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莫枯那颗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辣心思迅速运转。
他没有去作死地解释什么“男女情欲”、“思春动火”。
莫枯极为聪明地将脑袋重新深深埋下,用极尽卑微、自责的语气低声说道:
“回仙子的话……老奴见识浅陋,方才全都是老奴自个儿犯浑胡说的……这些粗鄙下作的凡胎毛病,仙子万万不必放在心上,免得扰了仙子的清修神思……”
……
听着老奴这番自责推脱的话语,苏清璇在软枕上静默了良久。
她确实无法从这等粗鄙老汉身上问出符合大道的解释,继续深究这等难堪之事,反倒显得自己过于执着于凡尘微末。
深吸了一口气,苏清璇强行压下心头那团未解的迷雾,清冷的声音在静室内平淡落下:
“起来吧。”
苏清璇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无波:
“继续。”
……
“是,老奴遵命。”
莫枯自地上爬起身来。
然而,当他再次迈步走回床榻边沿、站在这位趴伏在锦褥之上的仙子身侧之时——
莫枯眼底深处的那一丝畏惧,已然在无形之中悄然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认了对方底线与认知盲区之后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伸出一双温热粗糙的大手,隔着那一层单薄柔软的月白常服丝缎,沉沉按落在了苏清璇后背的伤口四周。
老奴的手劲沉稳,大拇指与掌根配合着,极尽耐心地顺着苏清璇后背的大穴一路推拿揉散。
伴随着温热药力的渗透,背部残存的最后几分酸硬与郁结彻底化开,通体泛起一阵舒畅的生机。
……
将后背的药力全数揉透之后,莫枯缓缓收回了双手。
这一次,他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停下来开口请示。
既然仙子默许了推拿,又对男女之防懵懂未明,莫枯的大胆便又往前挪了一寸。
他迈着极轻的碎步,直接绕到了床榻的最下端。
苏清璇那一双修长挺拔的玉腿正平平并拢在被褥之上,脚踝处包裹着纤尘不染的雪白罗袜。
莫枯在床尾蹲下身来,没有出声询问,两只粗糙的大手极其自然、极尽轻柔地探上前去,指尖捏住了苏清璇右足脚踝处的雪白罗袜边沿。
动作轻缓而平稳,顺着纤细优美的脚踝线条,一点一点,直接将那一层薄如蝉翼的雪白罗袜褪了下来。
……
罗袜被剥离的瞬间,微凉的空气拂过娇嫩的足背。
趴在软榻之上的苏清璇,原本阖着的凤眸睫毛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老奴这未经请示便自行褪袜的举动。
然而——
前几日连续按足所带来的经络通泰与功力精进,早已在她的理智深处建立起了坚固的默许机制。在她的潜意识里,按完后背接着按足底,本就是一套固定的疏通之法。
苏清璇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将侧脸继续埋在枕间,保持着沉默。
见苏清璇未曾开口斥责,蹲在床尾的莫枯心中大定,胆气又足了几分。
紧接着,他双手移向左侧,同样极其轻柔利索地将苏清璇左足上的罗袜也褪了下来。
昏暗温润的烛光下,一双欺霜赛雪、毫无瑕疵的绝美玉足,并排并列展露在锦褥边缘。
莫枯没有急躁冒进。
他深知要想长久留在这仙山之上,手底下的功夫必须做实。
他伸出一双温热粗糙的大手,极尽虔诚地稳稳托握住苏清璇那只冰凉微颤的右足,两根粗壮的大拇指沉沉压在涌泉穴上,开始规规矩矩、极尽用心地下压碾磨!
“唔……”
粗糙的老茧摩擦着娇嫩敏感的足心软肉,酸麻与温热瞬间顺着经络冲上尾椎。
莫枯的手法沉稳老辣。
自涌泉按到太冲,从脚弓推拿至足跟,再细细拉伸拿捏那一颗颗圆润如白玉的脚趾。
他卖力地按揉着,整整两刻钟的光景,将苏清璇那一双冰凉如生铁般的赤足,揉得通体发热、经络大通,彻底化解了足底的寒气。
……
然而,就在双足皆已被按揉得温润舒泰、原本该收手告退之时——
蹲在床尾的莫枯,掌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托着苏清璇那纤细白皙的脚踝,两只宽大粗糙的手掌借着推拿经络的力道,极其顺理成章地……缓缓向上滑移到了苏清璇的小腿肚之上!
大手沉沉包覆住了那修长紧致的皮肉,粗糙的老茧隔着滑腻的触感用力揉捏起来。
莫枯一边按着,一边抬起那张满是褶皱的面孔,压低了沙哑的嗓门,用一种看似极其正经的医理口吻,大着胆子轻声开口道:
“仙子……老奴为您推拿足底时察觉到了,您脚底的寒气虽然散了,但顺着下盘往上走,全聚在您这小腿肚的【承山穴】和【足三里】上了……”
莫枯的大拇指在小腿肚正中央的穴位上用力按压碾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仙子天天在悬崖黑玄石上练那些极重的腾挪步法,小腿受的反震最大。老奴要是帮仙子把这小腿的筋络彻底揉散揉软了……仙子往后施展身法,下盘才能更轻盈、出剑才能更快……仙子您瞧瞧,这小腿肚的筋肉是不是硬邦邦的发紧?”
说话间,莫枯的大手顺着小腿修长优美的线条,不断上下揉按滑动,言语间更是带上了几分隐晦的赞叹:
“仙子这身子骨生得真好……连这小腿上的皮肉都这般细腻……老奴稍微用点力,都怕给仙子按出红印子来……”
……
“唔……”
小腿肚的大穴被粗厚的大手沉重按压,一股强烈的酸麻与肉体被大面积抚摸的异样感,瞬间顺着双腿直窜头顶!
趴在软榻上的苏清璇,整个人娇躯剧烈地紧绷了一下!
原本就未曾完全褪去羞意的美眸中,瞬间浮现出一抹薄怒。
老奴言语间那股越来越亲近、赞叹她皮肉细腻的口吻,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与难堪。
苏清璇死死抓着身下的软褥,将螓首埋在枕间,清冷的声音因极致的羞恼而带着一丝明显的严厉:
“住嘴!专心按穴……休要多言!”
……
“是,老奴多嘴,老奴专心伺候!”
莫枯连忙低头应承,手上的动作规规矩矩地按在小腿穴位上。
然而,莫枯心底的算盘却拨得飞快——
仙子虽然出声呵斥让他住嘴,但语气里全是女子受不住羞耻的薄怒,既没有动用半步元婴的浩瀚法力将他震飞,更没有翻身坐起厉声将他逐出房门!
她只知道被触碰和被夸赞时会害羞难堪,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真正决绝地划定底线!
确认了这一点的莫枯,体内的胆量彻底膨胀到了极致。
他两只粗糙的大手在小腿上用力揉按了数圈,手掌的力道与热度越来越高。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莫枯的大手借着推拿经络的动作,顺着修长的小腿一路向上滑动,粗糙的大拇指与掌心,竟然缓缓越过了膝弯的关卡,朝着膝盖上方那一截常服下摆遮掩的大腿软肉处……悄然探了上去!
……
就在那带着老茧的手掌边缘刚刚触及膝盖上方微末皮肉的千分之一刹那——
趴在软榻之上的苏清璇,神识深处的警钟骤然轰鸣作响!
一股触及绝对底线的危机感与清明,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剑,狠狠刺穿了所有的羞耻与迷惘!
【不行!】
【绝不能再继续往上了!!】
苏清璇没有催动暴虐的极寒真气去震飞老奴。
她整个人动作极快,双手撑着锦褥,身形如惊鸿掠影般猛地翻身坐起!
“啪。”
修长的双足瞬间自莫枯的手掌中抽离而出,稳稳落在了床边的紫檀木脚踏之上。
苏清璇坐在床沿边,素白纤细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拉拢整理好了身上月白常服长袍的下摆,将整双修长的玉腿与后背严严实实地遮掩在衣袍之内。
面颊之上,那一抹因剧烈羞耻而泛起的滚烫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呼吸亦带着微弱的急促起伏。
但当她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再次抬起、居高临下地注视向蹲在床尾的老汉之时——
眸光之中,所有的动荡与窘迫尽数被那一层万载不化的极寒霜雪所冰封!
苏清璇神色恢复了往日那般绝对的清冷与高傲,朱唇轻启,平淡的声音在死寂的静室内冷冷吐出:
“今日……到此为止。”
苏清璇微微侧过臻首,冷冷吩咐道:
“退下吧。”
……
这声清冷果决的敕令一出,蹲在床尾的莫枯浑身猛地一颤。
他深知仙子已然到了容忍的极限,若是再敢有半点迟疑,后果绝非他所能承受。
莫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他连忙整个人双膝跪地,将干瘪的身躯深深弯下,脑袋死死贴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毕恭毕敬、极其麻利地大声应道:
“是!老奴遵命!老奴告退!!”
莫枯从地上爬起身来,双手紧贴裤缝,将药盒与托盘迅速收拢,倒退着脚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主卧大门。
“咔哒。”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他在门外严严实实地拉上合拢,落锁之声在夜色中悄然散去。
……
静室之内,再次重归一片深沉的宁静。
案头那盏铜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苏清璇坐在床沿边,低头看着自己整洁的衣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滚烫的浊气。
她没有立刻歇息。
苏清璇站起身来,迈开修长挺拔的双腿,走到了静室正中央那一面万年青灵草蒲团之前。
提起月白长袍的下摆,端庄盘膝坐下。
五心向天,双手在膝头结成太阴定心印,苏清璇阖上了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
她试图如往常那般默诵《太清澄神诀》,将方才在床榻之上发生的一切——那些陌生的凡俗触碰、老奴那些让她难以招架的言语、以及心头翻涌的极度羞耻与困惑——统统自神识之中冰封剥离出去。
然而,那一系列荒谬而真实的经历,却如同一团团炽热的火苗一般,死死缠绕在识海深处,久久无法彻底驱散。
苏清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摒弃杂念,调动起体内的《太阴凝霜诀》大周天!
然而!
就在那一缕太阴真气刚刚自丹田流转而出的刹那!
异变骤生!
那一股在识海深处疯狂翻涌的极致羞耻与复杂情绪,在与体内至纯真气相撞的瞬间,竟然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推力!
“嗡————!!”
丹田之中,那一颗悬浮的金丹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疯狂旋转!
体内的真元与灵力,以一种超越以往数倍的惊人速度,如江河决堤般在奇经八脉之中疯狂狂涌暴涨!
而在神识的虚空深处——
那一座坚固无比的“第七重道心屏障”——
在这一场清浊相撞的极度情绪风暴冲击之下!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刺耳、震撼神魂的惊天巨响!
整座原本巍峨的万丈坚冰屏障之上,赫然崩裂开了一道清晰可见、深邃贯穿的巨大裂痕!!
原本迟迟无法松动的瓶颈,出现了实质性的破碎!
体内暴涨的真元如瀚海潮涌,距离彻底粉碎屏障、引动九天雷劫碎丹成婴……仅仅只剩下了最后那临门一脚的薄薄阻隔!
……
“唰!”
苏清璇猛地自入定之中睁开了双眸!
她怔怔地端坐在冰冷的蒲团之上,微微张着毫无血色的朱唇,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死死注视着前方幽暗的虚空,眼中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骇与难以置信。
【裂痕……】
【第七重的道心屏障……当真崩裂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暴涨的真元已然达到了金丹境界所能容纳的最极致顶点,元婴的生机道韵正在识海深处吞吐呼啸!
她距离真正勘破元婴大道、登临绝顶……真的只差最后一步了!
然而。
端坐在蒲团上的苏清璇,那一双修长纤细的素手,却在宽大的袖袍深处,不可遏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完全不知道这一场神魂异变究竟意味着什么。
更不知道,在经历了今夜这场趴伏受按、言语试探、以及边界悄然挪移的荒谬经历之后——
她与门外那个卑微丑陋、阴暗下作的凡俗老奴之间……
那一层原本隔着万丈深渊的仙凡尊卑界限,已然在无形之中,被彻底拉入了一片难以回头的危险深渊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