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雪峰主脉，凌雪殿。

　　整座大殿依万年玄冰绝壁而建，通体由晶莹剔透的雪魄冷玉雕琢而成。殿内没有任何凡俗雕梁画栋的浮华装饰，唯有十二根粗壮的冰晶玉柱拔地而起，直通穹顶。大殿上方垂落下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极寒灵雾，冰棱如悬剑倒挂，透着一股不染人间烟火的威严与肃杀。

　　大殿正上方的高位之上，素璇真尊端坐于冰莲玉座之中。

　　她身着一袭月白间杂幽兰暗纹的广袖仙裙，青丝挽起，容颜生得极具成熟妇人的风韵与一峰之主的滔天威仪，凤眸深邃温和，正含笑注视着下方缓步走入殿内的白衣爱徒。

　　“弟子苏清璇，拜见师尊。”

　　苏清璇提着纯白仙袍的下摆，停在殿阶之下，双手合拢躬身下拜。

　　她的音色极脆、极冷，宛如九霄冰泉击打在玉石之上，在大殿内悠扬荡开，毫无半点尘俗杂念。

　　“起来吧，清璇。”

　　素璇真尊微微抬手，一股柔和深厚的无形灵力虚空将苏清璇托起。凤眸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眉心处的冰晶印记灵光内蕴、周身气机平稳沉静，素璇真尊欣慰地点了点头：

　　“此番下山省亲，前后不过数日。家中双亲与族人可都安好？”

　　“承蒙师尊恩准与庇佑，家中一切安康。”

　　苏清璇微微垂首，神色恭敬而平静地回禀道：

　　“母亲身体尚健，全族大祭亦已于三日前在栖凤山祖陵圆满告竣。弟子已尽人子之孝，辞别父母，即刻归山向师尊复命。”

　　至于在回程荒山中所遇的恶奴行凶、以及自己暗中将一名重伤濒死的凡俗老汉带回别院藏匿一事，苏清璇在识海中一闪而过，并未透露半个字。

　　【师尊临行前再三叮嘱，不可插手凡俗市井之人的因果。】

　　【我若此刻言明，师尊必定严厉斥责，甚至会依宗门铁律将那老者逐出山门。他周身骨骼碎裂、生机微弱，若是被扔下山去，唯有死路一条。】

　　【隐瞒师尊虽非弟子本愿，但待他伤愈苏醒、问清来历后，我自会将他妥善送回凡尘城镇。此举只为全一命之生，无愧于道心。】

　　素璇真尊自然不知爱徒心中那一闪而过的隐瞒。见她神色沉稳、道心未染尘埃，便满意地笑道：

　　“善。百善孝为先，你既已了却了这一桩凡尘挂念，往后修道之途便少了一重心魔羁绊。”

　　苏清璇抬起那双清澈如冰泉般的凤眸，上前一步，正色道：

　　“启禀师尊，弟子此番归山，心境略有明悟。弟子打算自明日起，前往后山‘寒髓洞’闭关潜修，全力冲击《太阴凝霜诀》第七重关隘，以求早日勘破元婴大道。”

　　“哦？你要闭关冲击第七重了？”

　　听到这话，素璇真尊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太阴凝霜诀》乃太玄天宗至高无上的纯阴镇派绝学，寻常天骄修炼数十年都未必能摸到第七重的门槛，而苏清璇年仅二十二岁，竟已然有了破关的把握！

　　“好！好一个一心向道的清璇！”

　　素璇真尊抚掌赞许，威严的面庞上满是长辈的自豪与慈爱：

　　“你天生通灵剑体，悟性绝顶，此番闭关若能顺利突破，你便是我太玄天宗近千年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届时放眼整个修仙界，年轻一辈中当以你为尊！”

　　素璇真尊广袖一拂，一枚通体泛着幽蓝神光的雪玉令符自半空中缓缓飞出，稳稳落入苏清璇手中：

　　“这枚‘玄冰护灵符’你且收好。闭关之时将其悬于洞顶，可替你抵御三成走火入魔的心魔侵扰。宗门一应杂务你皆无需操心，去好生准备，为师在主峰静候你的破关佳音！”

　　“弟子叩谢师尊赐宝！”

　　苏清璇双手接过令符收入储物戒，再次郑重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言罢，苏清璇白袍翻飞，步履从容地退出了庄严宏伟的凌雪殿。

　　……

　　而与此同时，在问雪峰后山偏僻幽静的雪霁别院之中。

　　院落最后方，一间终年堆放杂物与枯木的阴暗柴房内。

　　“咳咳……阿嚏！”

　　巧儿一边用小手揉着被刺鼻气味呛得发红的琼鼻，一边端着一只盛满温水的白瓷药碗，战战兢兢地迈进了这间潮湿昏暗的偏房。

　　柴房内没有生炭火，空气中弥漫着枯草的霉味与刺鼻的生冷气。而在靠墙的一处破烂柴草铺上，正直挺挺地躺着一道浑身是血、干瘪瘦弱的破败身躯。

　　正是昏迷不醒的莫枯。

　　此时的莫枯，面容枯黄焦黑，满脸都是纵横交错的深重皱纹与干涸发黑的血污。身上那件破烂的灰布杂役单衣被鲜血浸透成了酱紫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年汗臭、泥腥气与伤口化脓的血腥恶臭。

　　“呜……好臭呀……”

　　巧儿刚刚凑近半步，那股混杂着凡俗市井浊气的恶臭便扑面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丫头吓得连忙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死死捏住自己的小翘鼻，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圆圆小脸瞬间皱成了一个包子。

　　她平日里伺候在苏清璇身边，雪霁别院里到处熏染着清雅高洁的雪莲冷香，所接触的无不是纤尘不染的仙家灵物，何曾闻到过这般恶心下作的凡俗烂泥味？

　　“小姐真是的……干嘛要带这么个又脏又臭的人回来嘛……”

　　巧儿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着，眼眶里都快被熏出眼泪来了。

　　但一想到这是自家小姐亲自吩咐的差事，生性胆小顺从、对小姐言听计从的巧儿又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硬着头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憋住，端着药碗走到了柴草铺边缓缓蹲下身来。

　　瓷碗之中，一粒珍贵无比的仙家灵丹“生骨融血丹”早已被温水彻底化开，散发着淡淡的翡翠色灵光与温润的药香。这等品阶的疗伤圣药，若是放在山下的凡俗王朝之中，足以引起无数达官显贵的疯狂争夺，如今却被用来救治一个地位最卑微的老杂役。

　　“喂……老伯？醒醒，把药喝了……”

　　巧儿怯生生地唤了两声。

　　但床铺上的莫枯双眼紧闭，牙关紧咬，除了胸膛微弱的起伏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识。

　　“真是个木头桩子……”

　　巧儿无奈，只得壮着胆子凑得极近。

　　她伸出一只白嫩娇软的小手，嫌弃地用衣袖垫着，硬生生掰开了莫枯那满是黄黑残缺牙齿的嘴角，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拿起汤匙，将温热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强行灌入莫枯干裂焦黑的唇缝之中。

　　“咕嘟……咕嘟……”

　　莫枯虽然处于重度昏迷之中，但在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下，喉结本能地上下耸动，贪婪地将那些蕴含着纯净药力的灵汤尽数吞咽下肚。

　　灵药入喉，化作一股股温热绵长的生机暖流，顺着莫枯残破不堪的经脉飞速流淌，悄然修复着他体内多处碎裂的骨骼与内脏淤血。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上，竟隐隐恢复了极其微弱的一丝血色。

　　喂完了整整一碗药汤，巧儿终于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但看着老汉那张被血浆、烂泥和枯草糊得严严实实的枯黄老脸，巧儿的小嘴又忍不住噘了起来。

　　“脏成这样，要是不擦干净，万一小姐闭关前过来看见，肯定要生气的……”

　　巧儿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端来了一盆温热的清水，将一块干净的旧布巾浸湿拧干。

　　她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旧布巾覆在莫枯那张布满深沟皱纹的枯槁面庞上，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干涸结痂的黑红血块与黄泥轻轻擦拭下来。

　　一边擦着，巧儿那张清秀娇嫩的小嘴一边停不下来地小声抱怨嘟囔着：

　　“哎呀脏死了……这布巾都要洗不出来了！”

　　“真不知道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平时连一粒雪沫掉在白袍上都要用法术拂去的小姐，怎么会从荒山里捡回这么个干瘪邋遢的老头子？”

　　“长得又凶又丑，身上还一股柴火烂泥味……要是让素璇真尊知道了，小姐肯定要挨罚的。”

　　“小姐呀小姐，你就是心思太单纯、心肠太善良了……山下那些凡人指不定有多坏呢……”

　　巧儿一边絮絮叨叨地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一边手脚麻利地将莫枯脸部和双手上的污血清理了个大概。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碰了什么剧毒之物一般，飞快地端起污浊不堪的水盆，逃也似的快步跑出了这间散发着异味的破柴房，将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紧紧反锁了起来。

　　……

　　下午未时末分，天光渐斜。

　　问雪峰终年不化的寒风呼啸着卷起漫天白雪。

　　一道修长出尘的纯白倩影自风雪中缓步走入雪霁别院，正是自凌雪殿复命归来的苏清璇。

　　她步履轻盈，衣袂飘飘，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在雪景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出拔萃绝。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正在前厅廊下焦急等候的巧儿一见到苏清璇，原本带着一丝惶恐的圆脸瞬间舒展开来，连忙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苏清璇解下的避雪大氅。

　　苏清璇微微颔首，清冷若冰泉击石的嗓音在回廊下缓缓响起：

　　“后院那人……如何了？”

　　听到小姐问起那个脏老头，巧儿的小脸顿时耷拉了下来，有些委屈又有些后怕地低声回禀道：

　　“回小姐的话，巧儿依照您的吩咐，将那丹药磨了一点点融在水里，全给他强行灌下去了。巧儿还打了一盆水，把他脸上的血污和烂泥给擦干净了呢。”

　　说到这里，巧儿忍不住鼓起腮帮子，娇软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委屈与嫌弃：

　　“小姐，您是不知道，那老头身上简直太臭了！一股子洗不掉的柴火味和汗酸味，熏得巧儿差点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了！巧儿真不明白，您怎么会救这么一个邋遢肮脏的凡俗老奴上山呀……”

　　看着贴身侍女那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小模样，苏清璇清冷的面容上，极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其浅淡的柔和。

　　她自幼看着巧儿长大，知晓这丫头生性胆小娇气、最怕脏乱与冲突。

　　“辛苦你了。”

　　苏清璇轻轻伸出纤细白皙的素手，在巧儿梳着双髻的发顶上极轻地抚了一下，清声解释道：

　　“我自幼随师尊研读道藏，常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亦知我辈修士当有济世活人之念。此人在荒山遭人毒打虐杀，命悬一线，我既撞见了，若视若无睹，有违我的剑道与良心。”

　　苏清璇看着偏房的方向，语气沉静而理智地分析道：

　　“你莫要心急，他不过是凡人之躯，经受了这等酷刑重创，周身断骨十几处，脏腑大出血，经脉早已脆弱不堪。

　　“照此伤势来看，他至少需得在草铺上昏睡十余日，方能勉强恢复神智清醒；至于他周身碎裂的断骨要彻底愈合、能够下地活动自理，少说也要一个月的光景。”

　　苏清璇转过头，看着巧儿，清冷笃定地许诺道：

　　“待他一个月后彻底康复能下地行走，届时我自会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凡尘城镇，绝不会让他在别院中久留，更不会连累到你。”

　　听到小姐详尽的解释与“好全了便送走”的承诺，巧儿拍了拍自己微微起伏的小胸脯，原本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小姐出关后能早点把他送走，巧儿这一个月里多忍忍臭味也没关系的！”

　　巧儿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不再抱怨。

　　见侍女安下心来，苏清璇神色平和地迈步跨入温暖如春的内厅之中。

　　在紫檀木的大圆桌前站定，苏清璇心念微动，指尖那枚古朴的白玉储物戒微微泛起一圈柔和的空间灵光。

　　“嗡——”

　　下一刻，两个制作精美、被干净厚实棉布与油纸严密包裹的沉甸甸朱漆大食盒，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桌案之上。

　　正是大哥苏文渊在临川镇四更天冒着严寒排队买下的凡俗心意。

　　“小姐，这是何物？”巧儿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好奇地凑上前来。

　　苏清璇伸手轻轻揭开食盒上层层包裹的棉布与油纸封皮。

　　刹那间，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凡尘烟火气息的人间香味，瞬间在清冷的内厅中弥漫开来！

　　只见食盒之内，码放得整整齐齐：有切得薄如蝉翼、酱香浓郁的福顺楼酱牛肉；有外皮酥脆金黄、层层叠叠宛如花瓣的酥皮桃花饼；还有聚芳斋用白糖霜腌制得晶莹剔透的各色金丝蜜饯与糖霜果脯……

　　“这是我下山省亲时，我大哥在镇上起早为我采买的凡俗吃食。”

　　苏清璇清冷的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将其中一整个装满了桃花酥与糖霜蜜饯的雕花食盒，轻轻推到了巧儿的面前：

　　“你在山上常年同我饮灵泉、用素膳，嘴里怕是早就淡出鸟来了。这些糕点蜜饯你且收着，平日里当个零嘴慢慢吃吧。”

　　“哇——！”

　　看着眼前这满当当一盒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精致点心，巧儿的一双大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天上的繁星！

　　她本就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凡俗心性少女，平日里最嘴馋这些甜甜糯糯的零食，哪里经得住这等诱惑？

　　“酱牛肉！桃花酥！还有聚芳斋的金丝蜜饯！”

　　巧儿激动得小脸通红，两只小手有些受宠若惊地护在胸前，怯生生又满含感激地看着苏清璇：

　　“小……小姐，这都是大少爷给您准备的心意，巧儿怎么好意思分这么多……”

　　“叫你拿着便拿着。”苏清璇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不容推辞的关怀，“我不喜太甜腻之物，放久了也是浪费。”

　　“嘻嘻！谢谢小姐！小姐对巧儿最好了！”

　　巧儿欢天喜地地抱起沉甸甸的食盒，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酥软的桃花饼塞进小嘴里，细细咀嚼之下，浓郁的枣泥与花香在口中化开，甜得她两只杏眼都幸福地眯成了弯月，方才在柴房里的嫌弃与委屈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巧儿吃得满脸欢喜的娇憨模样，苏清璇心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轻松。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风雪，神色重新化作了清修之人的严整与沉静：

　　“巧儿，明日清晨我便要动身前往后山寒髓洞闭关潜修，全力冲击《太阴凝霜诀》第七重。我不在别院的这段时日，每日照常去柴房给他喂一碗稀释药水便可。”

　　嚼着桃花酥的巧儿闻言微微一怔，有些好奇地眨了眨杏眼，脆生生地问道：

　　“小姐，那您这次闭关修炼……大概需要多久呀？”

　　苏清璇双手负在身后，清澈如冰泉的眼眸微微低垂，声音平淡如水道：

　　“破关求道全凭契机，难以预料。少则十数日，长则一两月，能否顺利突破……目前我也说不准。”

　　“哎呀！小姐您就是太谦虚谨慎啦！”

　　听到小姐这般谨慎的回答，巧儿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满脸都是对自家小姐不加掩饰的崇拜与笃定，娇声笑道：

　　“小姐天资聪慧，是整个太玄天宗最厉害的天骄剑仙！巧儿记得清清楚楚，以前小姐练气、筑基，还有结成金丹的时候，每一个阶段破关都快得惊人！宗门里其他师兄师姐要闭关好几年呢，小姐每一次都像喝水一样轻松！”

　　巧儿挺了挺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肯定道：

　　“所以呀，依巧儿看，小姐这次闭关肯定也和之前一样！说不定不出三天，小姐就可以顺顺利利地成功突破、大胜出关啦！”

　　听着小侍女这番盲目却纯真的赞美，苏清璇并未露出半点傲色，反而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那双精致冷艳的眉宇之间，极罕见地泛起了一抹极淡的凝重与深思。

　　【不出三天么……】

　　【巧儿不知修道艰险。金丹至元婴，乃是真正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的大天堑，何其凶险？】

　　【况且……不知为何，自打下山省亲归来之后，我的道心深处总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应。眉心处的冰晶印记运转之时，总觉得有些滞涩发紧，识海中更有一层极微弱的波澜拂之不去……】

　　【总感觉……有些奇怪。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不可预测的变数正在滋生一般。】

　　苏清璇的心中虽有这一丝隐约的理智警惕，但她并未向不谙修行的巧儿多说。

　　她只是转过身，将眼底那一抹疑虑迅速敛去，神情恢复如常。

　　而站在一旁的巧儿虽然听不懂修仙破关的深奥玄机，但她看着小姐那张白皙冷艳的面庞上浮现出的淡淡疲倦，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姐的劳累。

　　巧儿连忙将手中的桃花酥咽下，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乖巧而体贴地走上前，清亮甜柔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小姐，您这一路御剑奔波，又连着赶路，定是累极了吧？莫要想这些烦心事啦！”

　　巧儿放下食盒，乖巧地福了福身子：

　　“小姐且在软榻上先歇息片刻，巧儿这就去后院引后山的‘暖玉灵泉水’，给小姐烧汤备水！好让小姐好好沐浴解乏，干干净净、精神饱满地去准备明日闭关！”

　　苏清璇微微侧首，清冷的凤眸中泛起一抹舒缓，轻轻颔首应道：

　　“好。有劳你了。”

　　“小姐稍候，巧儿这就去！”

　　巧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提起素青色的裙摆，手脚麻利地朝着后院的净房小跑而去……

　　暮色彻底降临，问雪峰的风雪愈发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