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暗窥入髓
问雪峰的白昼,永远沉浸在一片单调而冰冷的规序之中。
自那日晨光下的惊鸿一瞥之后,莫枯发现,自己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眼,像是着了某种无药可救的魔怔一般,再也无法彻底受控于自身的理智。
晨曦破晓,霜华覆地。
他依然穿着那一身深灰色的粗布杂役短袍,手里紧紧握着破竹扫帚或是粗沉的铁柴斧,背脊深深地佝偻着,走起路来右腿带着一丝极隐蔽的微瘸。
在雪霁别院的青石天井里,在后院堆积如山的柴垛旁,在通往后山寒泉的窄狭石阶上,他依旧是那个把头埋进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的卑微老杂役。
然而,在这副逆来顺受、老实巴交的皮囊之下,他眼角深处的余光,却在每一次轻微的风吹草动之中,极其隐秘、极其贪婪地顺着某种固定的轨迹悄然游移。
“沙……沙……沙……”
清晨的庭院内,莫枯正低着头清理着回廊下的薄霜。
“嘎吱。”
正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自内向外缓缓推开,一道清冷出尘的白色身影跨过门槛,停在了回廊的朱红木柱之侧。
莫枯手中的扫帚没有停下,手腕依旧维持着极有规律的划拉动作,脑袋也死死低垂在胸前。
但就在苏清璇迈步踏上石阶的刹那,他那深陷在枯黄皱纹里的眼皮,却极其微弱地上挑了半寸。
视线穿透了竹丝扫帚的缝隙,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道高挑修长的背影之上。
最先落入眼帘的,是她的腰。
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纯白仙袍腰际,仅仅以一根素白微透的细长丝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个流云结。丝带随着微风轻轻扬起,将原本宽大飘逸的道袍在腰间自然收束成一道极深、极柔韧的优美弧线。
那腰肢纤细得惊人,骨肉匀停,在宽大袍袖的衬托之下,仿佛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其彻底环握。
紧接着,是她的背。
回廊之上的苏清璇似乎察觉到了山风的凉意,微微侧过身去整理腰间的飞剑佩带。
随着她这一个漫不经心的轻微转身,轻薄如雾的仙蚕丝缎在后背处微微拉紧,衣料之下,两截精致削瘦、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蝴蝶肩胛骨轮廓,在晨光之中若隐若现地微微起伏了一下。
再后来……是她的臀。
吩咐完廊下的琐事,苏清璇提起纯白仙袍的下摆,迈开修长挺拔的玉腿,顺着回廊深处那几级汉白玉小石阶缓步拾级而上。
就在她抬足登阶的瞬间,那原本垂顺如流水的宽大裙摆,因动作的牵拉而自然而然地向后微微绷紧!
轻薄的丝缎紧紧贴附在了那一具成熟曼妙的冰肌玉骨之上,将那一抹浑圆饱满、起伏有致的惊心动魄弧度,在瞬息之间勾勒得淋漓尽致。
咕嘟。
莫枯的喉结在干瘪焦黑的皮肉下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多看哪怕半个瞬息的时间。
在苏清璇的脚尖落稳在下一级台阶的刹那,莫枯已然如同受惊的耗子一般,猛地将目光狠狠砸回了脚下的青砖缝隙之中,手里的扫帚“沙沙”作响,整个人像是一尊彻底麻木的石雕,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日复一日,晨昏交替。
在接连数日的暗中观察之中,莫枯那颗在市井深宅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辣心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苏清璇从来不会往他这个方向看上一眼。
每一次她推开房门走入庭院,每一次她御剑归来穿过回廊,那一双清澈幽深、宛如万古玄冰般的凤眸,永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云海、天际的冷月,或是腰间冰凉的飞剑。
对于这位一心向道、黑白分明、高居九霄云端的宗门首席而言,院子里这个身负残疾、干瘪邋遢的凡俗老奴,与东墙角堆积的枯木、与回廊下铺就的青砖,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她救他是出于慈悲道心,留他是出于不忍杀生。
她走过他身边时,永远是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她甚至不知道他在看她,更不知道那双浑浊卑微的老眼里,正翻涌着怎样肮脏污浊的暗流。
这个“她永远不会发现”的笃定认知,如同一剂剧烈而致命的毒药,让潜伏在阴暗深处的莫枯,胆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膨胀了起来!
原本只是在对方走过时被动地顺带一瞥,到了后来,莫枯甚至开始极为隐秘、极为老练地在白日的劳作中,主动制造起一个又一个看似自然而然的“巧合”。
午后未时,苏清璇自主峰藏经阁御剑归来,轻移莲步穿过天井。
正在东侧柴垛旁码柴的莫枯,耳尖微微一动。
就在那一袭纯白的流云裙摆方才掠过石阶边缘的刹那,他佝偻的身子猛地一晃,手里的两根干松木“啪嗒”一声恰到好处地滑落在了地上。
“哎哟……”
莫枯嘴里发出一声极低微的老迈叹息,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去捡拾木料。
而就在他蹲下身子的那半个呼吸之间,他微侧的视线穿过了自己粗糙的臂弯,正好自下而上,将那一抹踏阶而上的修长玉腿与裙下若隐若现的白缎锦靴,贪婪地收尽眼底。
又或是当苏清璇在回廊下与巧儿说话时,正挑着一担清水走过院角的莫枯,便会适时地停下沉重的扁担。
他抬起那截沾满污垢的深灰衣袖,假意气喘吁吁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而在袖袍抬起与落下的缝隙之间,他的目光便如同一只阴冷的毒蝎一般,精准无误地钉在苏清璇那张冷艳无瑕的侧颜、那一截白皙如雪的脖颈,以及那一抹柔韧纤细的蛮腰之上。
每一次窥视,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每一次收回视线,动作皆自然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
“喂,老头!”
申时末刻,巧儿端着一只空木盆从前厅走了出来,在后院的回廊下停住了脚步。
正蹲在地上用旧布擦拭石磨的莫枯闻声,浑身猛地一颤,连忙像触电一般站起身来,将干瘪的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抹,一路小跑着迎到了台阶前两步之处,深深地弯下腰去:
“巧儿姑娘,您有何吩咐?”
巧儿双手叉着小蛮腰,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眼。
见这老头浑身被汗水浸透、手脚满是泥灰,前院后院的杂物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连水缸里的井水都挑得满满当当,巧儿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满意,脆生生地吩咐道:
“后院那几间偏房顶上的落雪,这几天被风吹得积厚了,明日一早你拿长竹竿去把雪给打下来,别压坏了瓦片。还有,小姐这几日要闭关参悟剑谱,院子里随时都要保持安静,不许弄出大响动,听见没有?”
“是是是!姑娘放心,老奴全记下了!”
莫枯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那张满是深沟皱纹的老脸上堆满了极尽讨好的谄媚笑容,眼神死死盯着地面,老实得像一条被彻底驯服的看家老狗:
“老奴明日清晨天不亮就去清雪,脚步放得极轻,绝不敢惊扰了仙子清修半分!”
“行了,算你勤快,把院角的脏水倒了就歇着去吧。”
巧儿摆了摆手,甚至懒得在这充斥着汗酸味的地方多待片刻,转身掀帘回了暖阁。
从始至终,这位年纪尚轻、缺乏主见的侍女,没有在这位看似唯唯诺诺的老杂役身上,察觉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狂暴刺骨的九天罡风在屋顶的青瓦上方疯狂咆哮,刮得破损的檐角发出阵阵呜咽怪响。
柴房之内,没有点灯。
浓稠如墨的黑暗将四周的泥墙与堆叠的柴垛尽数吞没,唯有靠墙那一处发霉干瘪的草铺上,传来一阵阵压抑至极、粗重短促的剧烈喘息声。
莫枯脱去了那身深灰色的杂役外袍,枯瘦如柴的身板在冰冷潮湿的干草堆里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他死死阖着那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两只脚尖深陷在碎草之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与战栗。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这深夜里的隐秘勾当,已然彻底脱离了最初那份因偶然惊鸿一瞥而引发的被动宣泄。
它变成了一种习惯。
一种如同附骨之蛆般深深烙印进骨髓血脉、每日每夜若不进行便抓心挠肝、寝食难安的病态仪式!
只要一闭上眼,这半个月来在白日里凭借着老辣手段所窃取到的无数零碎画面,便会在黑暗的神魂深处,被疯狂地拼接、放大、渲染成一幕幕足以焚身噬骨的绝艳春景——
那是清晨晨雾未散时,她伫立在回廊木柱旁,轻薄仙袍被晨风吹拂勾勒而出的纤细腰线;
那是她在后山寒潭拔剑起舞时,修长挺拔的娇躯在半空中划出的惊艳弧度;
那是她踏上汉白玉台阶时,浑圆挺翘的臀峰将纯白缎面轻轻绷紧的微弱起伏;
甚至……还有她自回廊施施然走过时,那一截自宽大流云水袖边缘不经意露出的白皙皓腕,以及那一股清冷高洁、钻入骨髓便再也挥之不去的雪莲幽香……
“呃……呼……呼……”
黑暗之中,莫枯那只满是老茧、粗糙干裂的肮脏右手,在单薄破烂的亵裤之内疯狂地律动着。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快得像是在绝望之中撕扯着自己残存的生机!
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深陷在枯黄皱纹里的丑陋面孔因极度的邪火与贪婪而彻底扭曲。
在神魂深处那片由他肆意主宰的虚无幻境里,那位名震天下的纯阳剑仙、那位高高在上不染半点凡尘烟火的真传大师姐,此刻早已褪去了所有凌厉的剑气与冷傲的威严,正赤身裸体、任由他这一双沾满烂泥的脏手肆意抚摸玩弄!
“仙子……嗬……仙子……”
极度压抑、细微如游丝般的沙哑气音,自莫枯那一嘴发黄残缺的烂牙缝隙间,艰难而黏稠地挤了出来:
“仙子……苏仙子……好美啊……”
“这腰……这身段……天上的神仙娘娘……也不过如此了吧……”
“仙子……看看老奴……给老奴摸一把……老奴就是死也甘愿了啊……”
下作污秽到了极点的呢喃碎语,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粗重鼻息,在死寂冰冷的柴房里回荡。
屋外,是仙门圣地万古不化的皓皓白雪,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浩然正气;
而屋内,这个卑微如尘埃的老奴,却借着这方寸黑暗的庇护,用最肮脏下流的手段,夜复一夜地将那位高居云端的神女从九天之上生生拉入污浊的泥潭!
“嗬——!!”
随着一声自喉咙最深处硬生生咽回去的剧烈抽搐,莫枯浑身如触电般猛地一僵!
指节死死抠进身下的泥土之中,几乎将坚硬的地面抠出五道血痕!
体内的污浊之物在极度的癫狂中尽数宣泄喷洒而出,落在了冰冷潮湿的柴草与身侧斑驳的泥墙之上。
“呼……哈……呼……哈……”
莫枯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干了骨血一般,重重地瘫软倒在了干草堆深处。
冷汗顺着他枯黄焦黑的面颊如雨水般滚落,混合着眼角渗出的浊泪,将脸上的陈年污垢冲刷出一道道刺目的浅痕。
他仰躺在黑暗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的起伏久久无法平复。
……
黑暗中,唯余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屋内回荡。
莫枯仰躺在干草堆上,两只枯瘦如柴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胸膛剧烈起伏。
他睁开那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直勾勾地盯着柴房头顶那一根被油烟熏得焦黑的粗壮横梁。
良久,他那张枯黄焦黑、满是深褶的丑陋老脸上,极其诡异地浮现出了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弧度。
【她要是知道了……】
【这位太玄天宗名震天下的第一天骄,若是知道老子每夜都在这间阴暗的柴房里,对着她的身段干着这等下作至极的勾当……】
【她一定会拔出那柄冰魄雪涟剑,引动九霄玄霜,将老子身上的皮肉一寸寸凌迟削碎,将我的神魂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九幽深渊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刹那,莫枯不仅没有感受到哪怕半点后怕与悔恨。
相反,一股前所未有的病态快感与战栗,如同一道狂暴的电流般,瞬间冲刷了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
痛快。
简直痛快到了极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烂泥里翻滚了一辈子的乞丐,终于在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天穹之上最耀眼、最圣洁的一颗明珠,狠狠地攥在手心里肆意揉捏了一番!
她再尊贵又如何?
她再高傲出尘、不食人间烟火又如何?
在这间密闭死寂的破柴房里,她的一切,终究不过是任由他这具枯槁残躯随意意淫、肆意宣泄的凡俗皮囊!
“呵……”
一声极轻、极干涩的冷笑自莫枯喉间无声溢出。
他缓缓撑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提上那条散发着异味的破烂亵裤,系紧了腰间的麻绳。
随后,他重新倒回了冰冷的干草堆深处,合上双眼。
就像是一条饱餐后的阴冷毒蛇,重新将自己伪装成了一截毫无生气的枯木,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白昼的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