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NTR 崖薰记:焚心恋曲

第六章 古界之外

  古界不在中州的任何一张地图上。

  林修崖花了整整两个月,辗转了十多个城市,打听了上百个人,才从一个快要入土的斗尊强者口中得到了一条线索。

  “古界?哈哈哈,小娃娃,你找古界做什么?”那老者躺在破旧的藤椅上,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古族隐世千年,不与外界通。你想进古界,比登天还难。”

  “前辈知道入口在哪里?”林修崖恭敬地问。

  老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知道。但告诉你也没用。”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终年不散的云雾,“古界的入口就在那片云雾深处,但外面有古族布下的上古大阵,斗宗以下进去,十死无生。”

  林修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的天边,一片白色的云雾横亘在天地之间,像一道无边无际的墙。云雾翻涌不息,隐约能看到其中有雷光闪烁,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多谢前辈。”林修崖抱了抱拳,转身就要走。

  “哎——”老者在身后叫住他,“小娃娃,你真的要去?”

  林修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人在等我。”他说。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他喃喃道,“去吧去吧,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修崖在云雾外围站了三天。

  他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花了三天的时间观察那片云雾的变化。他发现云雾中的雷光每隔六个时辰会减弱一次,持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能在那个时间窗口冲进去,生还的概率会大很多。

  第四天,他动了。

  雷光减弱的瞬间,林修崖将斗气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冲进了云雾之中。

  雷电在他身边炸开,每一道都有斗皇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的威力。他的衣服被撕碎了,皮肤被灼伤了,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流。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一炷香的时间,他冲出了云雾。

  眼前豁然开朗。

  云雾散去,露出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两侧是万丈高的悬崖,悬崖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山谷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

  古界。

  林修崖站在石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伤,鲜血淋漓,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找到了。

  “萧薰儿。”他低声说,“我来了。”

  石门紧闭。

  林修崖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用拳头砸,用斗气轰,石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站在石门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退后几步,在石门旁边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既然进不去,那就等。

  等里面有人出来。

  等有人能帮他传一句话。

  第一天。

  没有人出来。

  林修崖盘膝坐在石门旁,运转斗气疗伤。雷电灼伤的皮肤在慢慢愈合,但有些地方的伤太深,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他看着那些疤痕,没有在意。

  第二天。

  石门依然紧闭。

  林修崖从纳戒里取出那枚玉佩,握在手心。玉佩很温,像是有温度从里面透出来。

  “你在里面吗?”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第三天。

  林修崖开始觉得饿了。

  他从纳戒里取出干粮,一点一点地嚼着。干粮很硬,难以下咽,但他吃得面无表情,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第四天。

  下起了雨。

  古界外的雨很大,像是天漏了一个窟窿。林修崖没有躲,就那么在雨里坐着,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身上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条小溪。

  第五天。

  雨停了。

  林修崖发起了高烧。

  身上的伤口在雨水中泡了太久,有些已经开始化脓。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

  他看着那扇石门,一动不动。

  第六天。

  林修崖烧得迷迷糊糊的,开始说胡话。

  “萧薰儿……”他喃喃着,“我来接你了……”

  “你别赶我走……”

  “我不是来烦你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

  第七天。

  清晨。

  阳光穿过云雾,落在古界的石门上,把那些古老的符文照得金光闪闪。

  林修崖靠在石壁上,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但他没有倒。

  他在等。

  第八天。

  石门开了。

  轰隆隆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一片光明的世界。古界的灵气从门缝中涌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和草木的气息。

  林修崖猛地睁开眼睛。

  门里走出一个人。

  白色的长裙,青丝如瀑,琥珀色的眼瞳。

  萧薰儿。

  她比一年半前更美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装扮出来的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被时间和灵气共同雕琢过的美。她的皮肤白得发光,长发垂在腰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但她的脸色不好。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走出石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石壁上的林修崖。

  然后她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琥珀色的眼瞳里,光在碎。

  一层一层的、像是冰面裂开的声音,在她眼底响起。

  林修崖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淡,很轻,像是一朵在寒风中勉强撑开的花。

  “萧姑娘。”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久不见。”

  萧薰儿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浑身是伤、满身血污、狼狈得像条丧家犬一样的林修崖,嘴唇在发抖。

  “你……”她的声音也在抖,“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林修崖说,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你说让我别来送你,我听了。但你没说不能来找你。”

  萧薰儿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下唇,手指攥紧了衣襟,指节泛白。

  “你疯了。”她说,“古界外面有大阵,斗宗以下进来十死无生。你不知道吗?”

  “知道。”林修崖说。

  “知道你还来?”

  “来都来了。”林修崖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有温柔,还有一种让人想哭的倔强,“你咬我?”

  萧薰儿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就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静静地滑落。

  林修崖愣住了。

  他见过她清冷的样子,见过她疏离的样子,见过她脸红的样子,见过她慌乱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哭。

  “你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萧薰儿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了他。

  她的手在发抖。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乱动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却凶巴巴的,“坐下!”

  林修崖乖乖坐下。

  萧薰儿蹲在他面前,从纳戒里取出一堆疗伤药和纱布,开始给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快,但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林修崖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处理伤口的手法依然精准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你不是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吗?”林修崖忽然说。

  萧薰儿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是说,让我离你远一点吗?”林修崖继续说,“你不是说,不要来送你吗?”

  萧薰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萧薰儿。”林修崖叫她。

  她依然没有抬头。

  “你哭什么?”他问。

  沉默了很久。

  萧薰儿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瞳里有泪光,有委屈,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柔软。

  “你管我哭什么。”她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想哭就哭,关你什么事?”

  林修崖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不关我的事。”他说,“但我心疼。”

  萧薰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继续给他处理伤口,但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古界的石门外,阳光很好,风很轻。林修崖靠在石壁上,萧薰儿蹲在他面前,一个满身是伤,一个满脸是泪。

  画面不怎么好看。

  但林修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

  处理好伤口,萧薰儿站起来,背对着他。

  “你不能待在这里。”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但尾音还是有一丝颤抖,“古界不欢迎外人。你在这里待着,会被巡逻的护卫发现的。”

  “那我该去哪里?”林修崖问。

  “回去。”萧薰儿说,“回迦南学院,回中州,回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就是别待在这里。”

  林修崖沉默了片刻。

  “我不走。”他说。

  萧薰儿转过身,看着他。

  “林修崖。”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没有加“学长”二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

  “不能。”林修崖说。

  “你——”

  “萧薰儿。”林修崖打断她,“我在外面守了八天。你知道这八天我在想什么吗?”

  萧薰儿没有说话。

  “我在想,如果我就这么死在外面了,你会不会知道?”林修崖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会知道。古界与世隔绝,就算我死在这里,尸体烂了,化成灰了,你也不会知道。”

  萧薰儿的手指攥紧了。

  “但我还是来了。”林修崖看着她,“因为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心里有我。”

  古界外的风停了。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金色的,暖暖的。

  萧薰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林修崖。”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赢了。”

  林修崖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赢了。”萧薰儿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有光在流转,“我心里有你。从黑角域的那个晚上就有了。从你在矿洞里给我喂药的时候就有了。从你站在小树林里看着我的时候就有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我赶你走,是因为我怕。我怕你越陷越深,我怕我离不开你,我怕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的使命、我身上的枷锁,你会后悔。”

  她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但现在我不怕了。”她说,“一个能为了我在古界外面守八天、拼了命闯过大阵的人,就算我赶他一百次,他也会来一百零一次。”

  林修崖看着她,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所以呢?”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所以——”萧薰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我不赶你走了。”

  林修崖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他反手握住了她。

  十指相扣。

  “萧薰儿。”他说。

  “嗯?”

  “我以后叫你熏儿,行不行?”

  萧薰儿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林修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不是清冷的,不是疏离的,不是礼貌的,而是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带着泪光和温暖的、像是春天第一朵花开的笑容。

  “行。”她说。

  林修崖看着她,忽然觉得——

  就算现在让他死在这里,他也值了。

  远处,石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薰儿的表情一变,迅速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你快走。被他们看到你在这里,你会被当成入侵者抓起来的。”

  “我走了还回来吗?”林修崖问。

  萧薰儿看了他一眼。

  “古界大比,还有四个月。”她说,“如果你能在大比中取得名次,古族会正式邀请你进入古界。到那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到那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见面了。”

  林修崖站起身来,身上的伤还在疼,但他的眼睛很亮。

  “四个月。”他说,“我等你。”

  “是我等你。”萧薰儿纠正他。

  林修崖笑了。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云雾的方向掠去。

  萧薰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

  手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林修崖。”她轻声说,“你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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