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处秘境。
外人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此刻,秘境中央的大殿之中,烛火摇曳,暖香浮动。
殿名合欢。
殿高九丈,阔百步,四壁挂满粉色轻纱,层层叠叠,如梦似幻。纱幔之后,隐约可见数十盏青铜长信宫灯,灯油是千年龙涎,燃起来不熏不呛,反倒有一股子勾人的甜香。
殿中央是一张寒玉床。
长三丈,宽两丈,通体青白,寒气氤氲。但此刻床上铺着三层火蚕丝褥,把寒气隔得严严实实,只留下玉质的光滑温润。
床上有人。
一男一女。
女的躺着,男的趴着。
女的一头青丝散开,铺在枕上如墨色的瀑。眉眼慵懒,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正用脚尖勾着男的后腰,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蹭。
男的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此刻正趴在女的身侧,气喘如牛,额头见汗。
“师、师姐……”他声音发颤,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弟子、弟子实在是不行了……”
“嗯?”女的睁开眼,懒洋洋地瞥他一眼,“这才半个时辰,就不行了?”
“弟子、弟子天赋异禀,但、但也禁不住师姐您这样……”
“天赋异禀?”女的轻笑一声,脚尖在他腰眼上点了点,“你倒是敢说。整个合欢宗,谁不知道你林师弟是靠着‘天赋异禀’四个字,才被我选中做侍修的?”
林师弟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这位师姐,正是合欢宗大师姐——韶璧。
合欢宗这一代,弟子三千,内门八百,真传四十九。能称得上“大师姐”的,只有她一个。
不是因为她修为最高——金丹七层,确实高,但不是最高。
不是因为她辈分最长——比她早入门的还有几位师兄师姐。
而是因为——
她管着合欢宗的侍修堂。
侍修,说白了就是双修炉鼎。合欢宗弟子修炼,需要合适的双修道侣。谁跟谁合适,谁伺候谁修炼,谁采补谁,谁跟谁只是纯粹的业务关系——这些事,全归侍修堂管。
而韶璧,是侍修堂的堂主。
换句话说,整个合欢宗想找人双修,都得经过她。
林师弟,就是她自己给自己挑的侍修。
“师姐,”林师弟喘匀了气,小声问,“您今天怎么想起来找弟子了?您不是说要闭关冲金丹八层吗?”
“冲什么冲,”韶璧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冲了也白冲。金丹八层又如何?九层又如何?结婴?那得等天劫。天劫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万一来了扛不住呢?所以啊——”
她伸手点了点林师弟的鼻尖:
“及时行乐才是正经。”
林师弟被点得浑身一酥。
“师姐,您这话说的……您可是我们合欢宗未来的宗主,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
“未来宗主?”韶璧笑了,“谁告诉你的?”
“大家都这么说啊。大师姐您修为高,人脉广,手腕强,宗主他老人家也最看重您……”
“宗主看重我,”韶璧打断他,“是因为我管着侍修堂,能给他安排最好的炉鼎。人脉广,是因为我手里有资源。修为高——呵,我这点修为,够干什么的?”
她伸了个懒腰,露出半截藕臂,肌肤白得晃眼。
“林师弟啊,你知道这世上最靠不住的是什么吗?”
林师弟摇头。
“是‘未来’。”
韶璧悠悠地道:
“你今天想着明天要好好修炼,明天想着后天要突破瓶颈,后天想着大后天要渡劫成婴——结果呢?明天来了个魔道妖女,把你看上的炉鼎拐跑了。后天正道联盟打上门来,让你去前线卖命。大后天天劫没来,心魔来了。”
她拍拍林师弟的脸:
“所以啊,能享受的时候,就享受。别等。”
林师弟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他小声问:“那、那师姐您今天找弟子来,就是……享受?”
“不然呢?”韶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找你谈人生?”
林师弟脸又红了。
韶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好笑。
这小子,天赋确实不错,人也单纯,一逗就脸红。用来做侍修,正合适——不粘人,不烦人,用完就扔,下次还能用。
“行了,”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休息够了,再来一次。”
“啊?”林师弟瞪大眼,“还、还来?”
“怎么,不行了?”韶璧挑眉看他,“刚才谁说自己是‘天赋异禀’来着?”
林师弟咬牙:“弟子……弟子试试。”
“试什么试,”韶璧把他按回床上,“躺着,我来。”
她翻身坐了上去。
林师弟只觉得一阵柔软温热的触感压下,然后就看见师姐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的颈线和微微颤动的喉结。
殿中烛火摇曳,纱幔轻拂,暖香浮动。
一切都很美好。
然后——
韶璧忽然僵住了。
“师姐?”林师弟疑惑地问。
韶璧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林师弟,但眼神已经穿过了他,穿过了纱幔,穿过了殿顶,穿过了……不知什么地方。
“师姐?”
“别吵,”韶璧皱眉,“我感觉……”
“感觉什么?”
韶璧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
“我感觉有人在叫我。”
“谁?”
“不知道。”韶璧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但那个声音说……”
“说什么?”
韶璧深吸一口气:
“它说——‘重来一世’。”
林师弟懵了。
“什么?”
韶璧没回答。
她只觉得身下一空。
不对,不是身下一空,是整个身体都空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中,而寒玉床上的自己——那个正骑在林师弟身上的自己——还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股间还连着亮晶晶的银丝。
“这是……”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
最后一秒,她听见林师弟的惊呼:
“师姐——!”
青茅山上空。
韶璧睁开眼。
风呼呼地往嘴里灌,裙子被气流掀翻,糊在脸上。
她手忙脚乱地扯下裙子,低头一看绿油油的山。
密密麻麻的竹楼。
还有一个越来越近的地面。
以及地面上,一个正仰天大笑的少年。
卧槽。
她下意识运转金丹,想御气减速,
没有反应,
丹田里,那颗运转了千年的金丹还在,但被一层灰色的雾气死死包裹着,怎么催动都没有反应。
卧槽!
她疯狂内视丹田,搜索每一寸经脉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层该死的灰雾,像保鲜膜一样把金丹裹得严严实实。
卧槽!!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少年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重来一世!这一次我
重来一世?
方源?
那个话本子里的重生者?
我特么穿越到蛊真人了?
还特么在天上?
还特么往下掉?
还特么要掉在他脸上?
卧槽!!!
地面上。
方源张开双臂,满脸狂喜,眼中精光爆闪。
五百年的记忆,五百年的仇恨,五百年的布局——全都回来了!
这一次,他要——
“砰!!!”
天降重物,精准命中。
方源的脸瞬间被坐进土里,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双腿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重生时长:三秒。
死因:被从天而降的大屁股坐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屁股还骑在方源脸上,扭了扭腰——调整重心,顺便感受一下身下这人的死活。
股间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还带着刚才和林师弟酣战留下的白浆,此刻正糊在某人脸上。
韶璧维持着骑坐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灵力没了。
金丹被封了。
这什么鬼地方?
下面这人是谁?
她缓缓抬起头。
密密麻麻的人群,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有张着嘴忘了合上的。
有手里果子掉了的。
有揉着眼睛怀疑人生的。
还有一个小童,骑在父亲脖子上,指着她奶声奶气地喊:
“娘,那个姐姐屁股上有水!”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股间。
确实有水。
白花花的,黏糊糊的,还在往下滴。
韶璧低头看了一眼。
……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