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韶璧还骑在方源脸上,维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灵力没了。金丹被封了。从天上掉下来。坐死一个人。全寨围观。股间还流着和小师弟的白浆。
这开局……真绝。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们信吗?”
没人回答。
一个胖大婶的瓜子袋掉在地上。一个老头揉着眼睛问旁边的人:“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旁边的人木然地摇头:“不是,我也看见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招……从天而降的臀法?”
所有人转头。
是一个瘦高的少年,正仰着头看着天,一脸若有所思。
“我刚才看见的,”他指着天空,“她掉下来的时候,那个屁股——雪白雪白的,圆滚滚的,股间还有水光——我就想,这会不会是什么失传已久的武功?”
众人沉默。
“对,臀法。”瘦高少年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你们想啊,从天而降,用屁股攻击,精准命中——这不是武功是什么?”
众人抬头看天,再看地上的尸体,再看那个还骑在尸体上的女人。
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瘦高少年继续分析,“她股间的水,说不定是什么秘传的真元外溢——证明这一招消耗极大!”
众人看向韶璧股间的白浆。
眼神变了。
从“这是什么鬼”变成了“原来如此”。
韶璧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解释。
这小子……
他这么一说,我的白浆就变成了“真元外溢”。
臀法?亏他想得出来。
但……这个说法,好像比“汗水”好使?
至少不用解释我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行,将计就计。
她脸上露出一个“被你看穿了”的表情。
瘦高少年眼睛一亮:“敢问姑娘,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韶璧看着他,心里快速盘算:
这小子脑子活,嘴皮子利索,还会带节奏。
这种人,有用。
先收着。
她微微一笑:
“叫……臀镇山河。”
“好名字!”瘦高少年激动得脸都红了。
“从天而降的臀法,臀镇山河……”有人喃喃重复。
“姑娘果然是高人!”另一个少年拱手。
“那方源……是被姑娘用臀法坐死的?”
“肯定是啊!你没看见刚才那一下,精准命中,当场毙命!”
“厉害厉害!”
“佩服佩服!”
韶璧低头看了看方源的脸。
那张被坐扁的脸上,表情已经彻底凝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
死不瞑目。
“安息吧,”她小声说,“下辈子重生,记得看天。”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股间的水光在阳光下闪了闪。
她若无其事地转身,对着众人嫣然一笑:
“对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古月韶璧,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族人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
“放心,我一般不坐人。”
众人:“……”
瘦高少年小声嘀咕:“一般不坐……那就是偶尔会坐?”
韶璧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很懂嘛。”
瘦高少年后退一步。
“不过你说得对,”韶璧拍拍他的肩,“那一招确实叫臀镇山河。以后你逢人就说,是你亲眼见证的。”
瘦高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越来越亮。
“真的?”
“真的。”
“那我可说了啊!”
“说吧。”
瘦高少年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其他人:
“你们听好了!我亲眼看见的!从天而降的臀法——臀镇山河!一击坐死方源!股间白浆是真元外溢!这一招是上古传承!”
众人:“……”
韶璧满意地点点头。
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个传说。
而那个瘦高少年,成了传说的第一个传播者。
工具人一号,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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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守在演武场周边的侍卫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人?!”
“保护大典!”
“围起来!都围起来!”
七八个侍卫提着刀,从人群外围冲了进来,瞬间把韶璧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壮实的汉子,一转修为,腰里别着刀,满脸警惕地盯着韶璧。
侍卫头领:“你是什么人?!方源是不是你杀的?!”
韶璧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说是意外,你们信吗?”
侍卫头领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韶璧正打算继续忽悠,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方源的尸体。
重生者,身上应该有好东西。
春秋蝉?那是什么品阶来着?
小师弟好像说过,好像是……六转仙蛊?
不管了,先找。
她挣开侍卫的包围——不是硬闯,只是轻轻拨开面前的两个——走到方源身边,蹲下来,在他身上摸了摸。
侍卫们愣了一下,下意识让开。
这女人动作太自然了,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韶璧摸遍了方源的衣襟、袖口、腰带。
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只枯黄的蝉。
枯干的,翅膀卷曲,像死了一百年。
抬尸的人看了一眼:“死蝉?”
韶璧没说话,把蝉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股怪味。
但重生者贴身带着的,肯定不是破烂。
先收着。
她随手用袖子擦了擦,把刚才蹭上的白浆抹掉,然后塞进怀里。
“行了,抬走吧。”
抬尸的人面面相觑,抬着方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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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后方,族长古月河图站在原地。
一秒。
就是这一秒。
那个女人从尸体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随意地扫视四周——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他后颈的汗毛,毫无预兆地炸了起来。
不是冷。不是风。不是任何他能解释的东西。
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危险。
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她身上的气息。
不是真元,不是蛊虫,是……道痕。
磅礴的、深不可测的、他从未见过的道痕气息。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女人,可以杀光这里所有人。
而且轻而易举。
两秒。
她移开了视线,看向那个瘦高少年。
后颈的汗毛没有倒下去,但也没有再炸。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指着天空大喊“你们有没有听过一招从天而降的臀法”,看着那女人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被你看穿了”的表情。
三秒。
这反应……
不像杀人狂。
倒像个……出来玩的大小姐。
四秒。
瘦高少年激动地问:“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微微一笑:“叫……臀镇山河。”
五秒。
围观群众开始议论纷纷,有人惊叹,有人佩服,有人窃窃私语。
她若无其事地拍拍裙子,对着众人嫣然一笑:“放心,我一般不坐人。”
六秒。
她忽然想起什么,挣开侍卫,走到方源尸体旁,蹲下来,在尸体上摸索。
从怀里掏出一只枯黄的蝉。
用袖子擦了擦,塞进自己怀里。
七秒。
她……在干什么?
搜尸?
当着所有人的面?
八秒。
“行了,抬走吧。”
抬尸的人面面相觑,抬着方源走了。
她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九秒。
古月河图深吸一口气。
不管她是什么,至少现在,她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几位家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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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古月河图走到韶璧面前,三米距离。
后颈的汗毛,又炸了一遍。
那股道痕气息,近距离感知,更加清晰——更加恐怖。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韶璧:(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您是……族长?”
古月河图:(点头)“古月河图。”
韶璧:(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语气诚恳)“那个……真的是意外。我刚从天上掉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坐上了。您信我,真的。”
古月河图沉默了三秒。
他在看她。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杀意,没有紧张,甚至有点……无辜?
这种眼神,不是装的。
她真的觉得自己只是“不小心坐死个人”。
但那股道痕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把她带到西厢客房。好好安置。”
侍卫头领愣住了:“族长?!”
古月河图:(看他一眼)“照我说的做。”
侍卫头领不敢再问,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韶璧。但动作明显比刚才轻了许多。
韶璧眨眨眼,有点意外。
客房?不是牢房?
这族长……有点意思。
她被架着走远,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古月河图。
那一眼,很平静,很寻常。
但古月河图后颈的汗毛,又炸了一遍。
等韶璧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古月赤练:(凑过来,压低声音)“族长,你这是……”
古月河图:(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刚才没看见。”
古月赤练:“看见什么?”
古月河图:“她身上有道痕气息。浓度……高到我无法估量。我只是靠近她,身体就在警告我——危险。”
古月赤练脸色一变。
古月河图:“但她没动手。她被围着,也没反抗。说话的语气……像个普通人。”
他看向韶璧消失的方向。
古月河图:“不是疯子,不是杀人狂。那她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那种……那种气息?”
古月赤练沉默。
古月河图:“先安置。别关押,别激怒。让她住着,观察几天。药姬,你明天去看看她。”
古月药姬:(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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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客房。
两层竹楼,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楼有客厅,二楼是卧室。窗外能看见一小片竹林,风吹过,沙沙作响。
韶璧躺在二楼的床上,翘着二郎腿,盯着房梁。
门口站着一个丫鬟,十五六岁,怯生生地看着她。
丫鬟:(小声)“小姐,您……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韶璧:(瞥她一眼)“没有。你站那别动就行。”
丫鬟:“是。”
韶璧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房梁。
客房,不是牢房。
有丫鬟伺候。
这族长……有点意思。
她摸了摸怀里的死蝉。
是怕我?还是想拉拢我?
不管是哪种,至少说明他不会随便动我。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先住着。观察几天。
等搞清楚这鬼地方怎么回事,再做打算。
门口,丫鬟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伺候,是——监视。
九天之上。
天意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它看着方源重生,狂喜大笑,然后被一屁股坐死。
它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女人,从尸体上爬起来,跟围观群众解释股间的白浆是“真元外溢”。
它看着那个瘦高少年,一本正经地分析“臀法”的原理。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翻开剧本,把“方源”两个字划掉,改成“古月韶璧”。
旁边批注一行小字:
“这玩意儿……真的能用?”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算了,将就吧。至少比被坐死的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