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最后那声支离破碎的呻吟被突如其来的忙音切断。林远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尖陷进掌心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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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沈若薇猛地推开身后的赵峰，动作剧烈得撞歪了旁边的落地灯。她颤抖着手，胡乱地将推到腰间的黑色针织裙扯下来，布料摩擦着潮湿的肌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阿姨，这就走了？账还没对完呢。”赵峰慢条斯理地拉上拉链，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冷笑。

　　沈若薇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细长的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手提包，指尖在包带上死死扣住。在经过赵峰身边时，她毫无预兆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赵峰被打得侧过脸去，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脸颊。沈若薇没有看他的反应，踉跄着推门而出，高跟鞋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杂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阿姨，记得回去洗干净，别让你儿子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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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街道空旷得寂静。

　　沈若薇站在路灯下，单薄的米色衬衫外披着那件黑色的针织开衫，晚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长发。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对话框里停顿了很久，才缓缓打出一行字。

　　“远，别多想。妈妈核对完账目了，马上就到家。乖，你先睡。”

　　点击发送。屏幕转入等待状态，随后显示发送成功。她盯着那个死寂的对话框，期待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分钟，两分钟……直到网约车的车灯由远及近，晃得她眯起了眼睛，屏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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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沈若薇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没有开大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林远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成绩单。

　　“还没睡啊？”沈若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她换上拖鞋，顺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妈不是让你先睡吗？”

　　林远抬起头，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

　　“妈，你刚才在干什么？”

　　沈若薇倒水的动作顿了顿，玻璃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不是说了吗，在公司对账。最近季度末，事情多了一些。”

　　“对账需要赵峰在旁边吗？”林远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对账需要发出那种声音吗？”

　　沈若薇背对着他，肩膀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那孩子……他是去找他爸拿钥匙的，正好碰见我。远，你是不是听错了？”

　　“妈，别演了。”林远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寂静的客厅里，“前段时间，赵峰给我看了一个视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若薇手中的玻璃杯滑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水渍迅速洇开。她那张总是温婉优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她颤声问，眼眶迅速变红，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有一阵子了。”林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远……对不起……对不起……”沈若薇突然崩溃般地捂住脸，身体顺着桌沿滑落，蹲在地上泣不成声，“妈真的没办法……那些债，那些利息……他们说如果不答应，就要……妈不能毁了你……”

　　她哭得双肩剧烈起伏，原本整洁的针织裙在拉扯下显得有些凌乱，那副总是维持得极好的、属于成年人的体面，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林远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轻轻环抱住母亲颤抖的肩膀。

　　“我知道了。”林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妈，我原谅你。我不怪你。”

　　沈若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儿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以后别去了。”林远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会去多找几份兼职，我会好好读书。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城市。那些债，我们慢慢还。”

　　沈若薇反手紧紧抓着林远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拼命地点头，声音支离破碎：“好……妈答应你，妈再也不答应他了……我们离开这，我们走……”

　　月光洒在狭窄的客厅里，母子两人依偎在餐桌旁。沈若薇靠在儿子的肩膀上，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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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的早自习总是充满了背诵声和翻书声，但林远的位子在最后一排靠窗，这里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孝子吗？”

　　一个轻佻的声音打碎了林远试图沉浸在数学公式里的思绪。

　　赵峰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校服敞开着，露出里面昂贵的潮牌T恤。他身后跟着高瘦的“竹竿”和矮胖的“肉丸”，三个人呈半包围状将林远的课桌围住。

　　林远没有抬头，握着圆珠笔的手紧了紧，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怎么不理人啊？林远，你妈最近身体还好吗？”赵峰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张脸凑到林远面前，带着一股浓烈的薄荷烟草味，“那天晚上在沙发上，她叫得嗓子都哑了，回去没跟你抱怨？”

　　“噗嗤。”肉丸在一旁笑出了声，肥硕的身体抖动着，“峰哥，你那是用力太猛了，人家沈阿姨那是累的。”

　　“胡说，那是爽的。”竹竿嘿嘿干笑着，压低声音在林远耳边模仿着某种粘腻的撞击声，“啪、啪、啪……林远，你听过这声音没？就像复印机坏了一样，特别有节奏感。”

　　林远笔尖猛地一顿，黑色的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团污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但很快，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句话，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凌晨沈若薇抱着他痛哭的样子。他们约好了，要一起离开这个泥潭，而读书和打工，是他现在唯二的阶梯。

　　“别装死啊。”赵峰见他没反应，有些无趣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充满了侮辱性，“哎，跟你说真的，你妈那双腿……穿上肉色连裤袜的时候，手感真是不错。尤其是她求我轻点的时候，那眼神，啧啧，跟你现在这副怂样简直一模一样。”

　　林远依旧死死盯着书本，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惨白。

　　“没劲。”赵峰直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走，去抽根烟。”

　　直到那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远才缓缓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