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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天 婚房里的刑场

七日成茧 风月无碎边 3819 2026-02-25 11:13

  回到那间已然变味的“新房”,更让她想不到而又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姬无欢竟系上了围裙,走进开放式厨房,熟练地分拣、清洗、处理着食材,刀具与砧板接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油烟机低声嗡鸣。

  这本该充满烟火气的场景,在此刻的沈不苒看来,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抑和别扭。

  她僵立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回到这个充满两人回忆、如今却被入侵者占据的空间,每一秒都是煎熬。

  尤其是,那个入侵者正在他们精心装修过的厨房里忙碌着,这画面诡异得让她头皮发麻。她宁愿他继续维持那副冷酷残暴的模样,也好过此刻这令人捉摸不定的“正常”。

  身体的酸痛和心灵的疲惫让她只想逃离任何需要与姬无欢产生互动的可能。但长久以来习惯的礼貌,或者说,一种潜意识的、害怕因“不合作”而招致更坏后果的恐惧,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厨房门口,用几乎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喏喏地问:

  “需要……需要我帮忙吗?”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心里疯狂地祈祷着“不要,千万不要”。

  姬无欢正将切好的配菜码放进盘子,闻言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目光在她苍白而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到她内心深处的不情愿和生理上的不适。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无波:

  “不用。你去沙发上歇着就好。”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

  沈不苒几乎是瞬间松了口气,虽然这放松微小得可怜,并且立刻被更深的屈辱感所覆盖——她竟然会因为施暴者一时微不足道的“仁慈”而感到庆幸。

  但她顾不上去剖析这复杂的心情,只是低低地、几乎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便像逃离似的,快步走到客厅的沙发角落,尽可能地蜷缩起来。

  沙发柔软的皮质包裹着她,暂时隔绝了厨房传来的声音和气息。她将脸埋进膝盖,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偷来的、无需面对他的片刻安宁。

  这小小的逃避,成了这片绝望之海中,唯一一块让她得以喘息、哪怕下一秒就会沉没的浮木。

  然而,这放松注定是短暂而脆弱的,就像暴风雨中短暂的眼,预示着更猛烈的浪潮即将来袭。她知道,这顿饭后,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此刻的“歇着”,不过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寂静。

  很快,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与这间房子里尚未散尽的屈辱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晚餐被端上沈不苒当初精心挑选的餐桌。

  沈不苒还无力的蜷缩在沙发角落,直到姬无欢平静地唤她:“吃饭。”

  她挪到餐桌旁,看着桌上摆盘算不上精致但香气诱人的三菜一汤——清炒虾仁,芦笋牛肉,香菇菜心,还有一盅奶白的鱼汤。她拿起筷子,本以为会味同嚼蜡,甚至恶心反胃。

  毕竟,对着刚刚那样粗暴占有自己的男人,对着这间梦想破碎的婚房,她怎么还可能吃得下东西?

  她机械地夹起一口米饭,混着一点芦笋牛肉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带着僵硬的抗拒。

  然而,味蕾传来的信号却出乎意料。牛肉火候恰到好处,鲜嫩多汁,芦笋清脆,勾芡的酱汁咸淡适宜,带着食物最本真的香气。竟然……很好吃。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和荒谬。她怎么能觉得这个男人做的东西好吃?这简直是对自己刚刚遭受的一切的背叛!

  可是,身体是最诚实的。下午在姬无欢办公室精神高度紧张,接着是长达两个小时耗尽所有力气的剧烈“活动”,她的体力早已透支,血糖可能也处于低水平。

  饥饿感,这种最原始、最强大的生理本能,开始顽强地冲破她心理上设置的重重障碍。

  起初是勉强下咽,但几口温暖的食物下肚后,胃部得到了抚慰,身体机能似乎在催促她摄取更多能量。

  她机械地扒了几口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盘晶莹剔透的清炒虾仁上。那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一道菜。鬼使神差地,她颤抖地伸出筷子,想去夹一颗。

  可是,下午经历的一切让她身心俱疲,手腕酸软无力,指尖更是止不住地轻颤。那光滑的虾仁在她筷下几次滑脱,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徒劳。

  每一次尝试失败,都让她的脸色更白一分,屈辱感更深一重。

  就在这时,那人轻轻的接过来她的筷子,稳稳地夹起那颗她屡次失手的虾仁,然后自然而然地放到了她碗里的白米饭上。

  姬无欢。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动作随意得像是完成一个无需思考的程序,将筷子放到她的轻颤的手里,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沈不苒看着碗里那颗突然出现的虾仁,粉白的虾肉在米饭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她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排斥感涌上心头——她怎么可以吃他夹的东西?

  可是,不吃吗?

  拒绝的念头刚升起,就被更大的恐惧压了下去。拒绝他的“好意”,会引来什么?是更可怕的对待,还是会影响刚刚达成的、关于母亲治疗的协议?她不敢赌。

  饥饿感依旧在灼烧着她的胃袋,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她握着筷子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内心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最终,对后果的恐惧和对维系交易“平静”的卑微期望,压倒了一切。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才重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筷子,将那颗虾仁和着米饭,一起扒进了嘴里。

  味同嚼蜡。明明虾仁鲜甜弹牙,可她却感觉像是在吞咽一把冰冷的沙子,每一口咀嚼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煎熬。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她死死低着头,让刘海遮住自己的表情,拼命将呜咽和食物一起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顿饭,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凌迟。她不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需求,甚至连最基本的接受与否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必须吃下他夹来的菜,如同她必须接受他强加的一切。这种被彻底掌控、连细微之处都无法自主的绝望,比单纯的暴力,更让她感到窒息。

  她看不懂这个男人,施暴后的片刻温情,比持续的冷酷更让人恐惧。这顿饭,她吃得如同受刑,每一口都艰难下咽。

  那顿在屈辱和生理本能拉扯下结束的晚餐后,碗碟被随意地堆放在水槽里。

  姬无欢并没有立刻有进一步的行动,他只是用纸巾擦了擦嘴,便径直走到客厅那张宽敞的灰色绒面沙发上坐下,拿起了遥控器。

  电视屏幕亮起,播放着不知名的财经新闻,主持人平板无波的声音填充着房间,却更反衬出死寂般的沉默。

  沈不苒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回卧室?那无异于主动走进刑场。

  留在餐厅?又显得太过刻意和抗拒。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离姬无欢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椅,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身体尽量蜷缩,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根本不知道电视里在讲什么,全部的感官都高度紧张地聚焦在几米开外的那个男人身上。

  她能听到他偶尔换台的声音,能感受到他存在的强大气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此时的“平静”,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她恐惧。它像是一场缓刑,你不知道铡刀何时会落下,这种未知的等待本身就是最残忍的折磨。

  她甚至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捕捉到一丝虚假的“安全错觉”——或许,今晚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当墙上的挂钟指针走过半小时,姬无欢毫无预兆地关掉了电视。

  世界瞬间重归寂静,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蜷缩在沙发椅里的沈不苒身上。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欲望,也没有怒气,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冷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手掌向上,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召唤的姿态。

  然后,他站起身。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指令,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沈不苒的心脏猛地一沉,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蕴含着无形力量的手,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下午那漫长而痛苦的记忆瞬间复苏,身体的隐秘之处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没有动,或者说,她恐惧得动弹不得。

  姬无欢并不催促,只是站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仿佛在等待一个注定会服从的猎物自己走向陷阱。

  几秒钟的僵持,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最终,沈不苒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发软的双腿,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碰他伸出的手,只是低着头,像一个走向断头台的囚徒,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间主卧室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尊严和希望上。那扇熟悉的卧室门,此刻在她眼中,如同地狱的入口。

  “能不能……今晚先不……”确定他又要做什么,沈不苒终于崩溃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身体的疼痛还在叫嚣,心理的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但她的哀求如同石沉大海。姬无欢的强势是不容置疑的律法,他再次将她拖回那片狼藉的“战场”,不,是单方面的“刑场”。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漫长和难熬。她所有的挣扎、哭泣、哀求,都像是投入深渊的石子,激不起他丝毫的怜悯。

  他像在检验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用近乎残忍的方式,一遍遍确认着他的所有权,碾碎她最后一点残存的自尊和希望。

  沈不苒的眼泪流干,嗓子哭哑,只剩下破碎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使用的物件,一个承载欲望和权力的容器。

  身体上的无力感蔓延到心理,她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她连保护自己身体最基本的权利都已丧失,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当一切终于结束时,窗外已是深夜。沈不苒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冰冷的身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陌生的灯火。

  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她不仅失去了清白,失去了这间爱情的信物,更是在这短短一天内,被彻底剥夺了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意志和尊严。

  从身体到心灵,她都已被掏空,只剩下一具残破的、任由摆布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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