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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的刑警妻子 ben 12509 2026-04-02 20:55

  晨光吝啬地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切割着室内漂浮的尘埃,也切割着我脑中纠缠了一夜的念头。

  筱月起床时动作很轻,但我几乎彻夜未眠,那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卫生间隐约的水流声、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时短暂的静默,都像被放大了一般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她今天早上穿着的仍旧是刑警服,肩章上的二级警督警徽十分耀眼醒目,深蓝警服的颜色衬得她脸颊有些过分的白皙。

  我也默默起床,到厨房里给筱月煮了点早餐放在餐桌上,她和我不咸不淡地谈了几句和黎小晚的事情,无非是让我顺着她一点,这问题少女吃软不吃硬什么的,这样子才能从她嘴里得到她爸黎东谌的信息和情报。

  出门前,筱月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回头看我,眼眸是一如平日的清澈透亮。

  “如彬,”她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了点说话的声音,“我今天队里事情多,可能会有任务需要执行,不一定能回家里来。你和黎小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突发情况立即打电话到局里来找我。”

  “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昨夜她说过,今晨又说。昨夜听来是温柔的牵绊,此刻听在耳里,却字字沉重,压得我心头憋闷。

  我朝她点点头,说,“我明白,筱月。你不用担心我和黎小晚的。”

  筱月微微一笑,拉开门去天南分局出勤了。她的关门声不重,却在我空荡的胸膛里激起无声的回响。

  家里安静了下来。另一种更鼓噪的声响在我颅内轰鸣——愤怒、困惑、被黎小晚愚弄的耻辱,还有对自身无能的自责。

  它们需要一个出口,一个明确可以倾泻的罪魁祸首。

  客房门紧闭着。我走过去,站在门前,抬起手重重地敲门。

  客房里边一直安静着,没有回应。我再次用力敲门,过了几十秒钟后,门锁才“咔哒”一声轻响,开了条缝。

  黎小晚穿着皱巴巴的睡衣,长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但那双眼睛已经清醒,黑白分明地看着我,目光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早有预料般的懒洋洋讥诮。

  “警察叔叔,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啊。”她声音含混的说,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

  我没理会她话里的刺,用手掌抵住门板,阻止她关上门,力气用得有些大,门轴嘎吱嘎吱刺耳响着。

  “黎小晚,我们谈谈。”我压下胸口里翻涌的各种情绪,淡淡的说。

  黎小晚没动,只是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睡衣宽大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细嫩苍白的小臂。

  她歪着头瞧着我,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说,“警察叔叔,谈什么?该不会是要谈昨晚你和我一起躲在气窗外,看得过不过瘾?”

  血液一下子冲上我的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我没想到这不良少女会这么直接,这么…无耻地揭开这层遮羞布。

  我瞪着她,胸口起伏,攥着门板的手指关节因用力暴起青筋。

  “黎小晚…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楼梯间那一次!还有昨天晚上在茶舍!为什么要这样子设计圈套给筱月?!你知不知道你把她逼到了什么地步?!”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嘶哑的怒意。

  “我设计她?” 黎小晚嗤笑一声,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轻蔑的说,“李如彬警官,你是真傻还是装天真?我设计她?我不过就是给了她一个去见警察叔叔爸爸的‘理由’罢了。怎么,你以为没有我那两次‘恶作剧’,你老婆跟那位‘强伯’之间,就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喉咙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黎小晚知道了以前筱月曾经背着我,以完成我的父亲李兼强的“心愿”为理由做过了?父亲竟然连这个都告诉黎小晚了?

  震惊和更深的恶心感,瞬间压过了愤怒。

  黎小晚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神色,她的脸蛋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是更浓的少女笑容,她说,“看来警察叔叔你也不是完全蒙在鼓里的嘛。强伯早就告诉我了,在我‘设计’她之前,你的好妻子,就已经跟他…有过男女关系了。”

  她吐出最后几个字,刻意放慢,“所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还是说……” 她往前凑了凑,靠近我的脸庞,她的气息带着未成年女学生早晨特有的馨香暖意,“警察叔叔只是受不了亲眼看见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爸爸发生那种事情,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你闭嘴!” 我低吼,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想让她停止这些污秽的言辞。

  但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黎小晚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洞悉男女情事的平静。

  “让我闭嘴有什么用?事实就是事实。” 她后退半步,避开我僵在半空的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那是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分析,“李如彬警官有没有想过,你妻子那样的女刑警,要强,聪明,屡破重案,多耀眼的一位大美人啊。

  她还整天跟最脏最危险的人和事打交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子心里得憋着多大一股劲,承受过多少巨大的压力呢?她在家里对着你的时候……”

  她说话声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扫过,那眼神不像看一个男人,更像在评估一件不称手的工具,“警察叔叔…嗯,是看起来挺体面帅气的,但好像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丈夫。你知道她什么时候空虚,什么寂寞吗?你爸,也就是‘强伯’才是那个能排遣她……”

  “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筱月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我硬声硬气地打断了黎小晚的无稽之谈,反驳说。

  只是我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强硬,实际上却没办法像我所说的那样有底气。

  以往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筱月偶尔深夜独坐阳台的背影、她对我过于“平和”态度的细微不耐、我们之间越来越像例行公事般的亲密——此刻突然清晰地而扎眼的回放在我的脑海中。

  “李警官的妻子是不是那样的人,你说了也不算数吧。” 黎小晚似乎看出我是在虚张声势,毫不退缩的与我辩驳着说,“昨天晚上在茶舍,我都看见了。你爸碰她的时候,她嘴上说不,身体呢?哼……强伯说得对,有些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那位夏队长的那里……”

  她意有所指地瞥向眼我的下半身裤裆那,笃定地说,“她的内裤都湿透了。我虽然未成年,可我也有过性爱经验,哼哼,警察叔叔也应该明白,那可不是光靠强迫就能有的反应。

  夏队长是讨厌,是觉得屈辱,但她的身体也渴望那种刺激,需要强伯那种…够狠、够‘资本’的男人来征服她。你……”

  黎小晚又看了我的脸庞一眼,轻轻摇头,她没说出来的话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

  “筱月…她第一次是被逼的!”

  我几乎是吼出来,“现在筱月会和我爸见面……她是为了保护我和破案,是因为黎东谌的威胁,都是你们的错!”

  “切,保护你,我们的错?” 黎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咯咯笑了起来,“保护你的方式就是去给老男人口交,去让他隔着内裤蹭自己的下面?你当你老婆是傻子,还是当你自己是三岁小孩?

  她要是真觉得被你爸强迫了,第一次之后就该跟你摊牌,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摆脱他!她为什么不?因为她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说开,就再也回不去了!你和她的家就得碎一了。她舍不得?还是她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易?觉得这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捷径’?”

  她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她为什么敢选这条最屈辱的‘捷径’?不就是因为知道你靠不住吗?知道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办法,所以夏队长才得挺身而出,保护她和你的这个家,不是吗?!你给过她什么安全感?嗯?是你能打跑我爸黎东谌,还是你能镇住你那个如狼似虎的爹?”

  “我……”

  辩解的话涌到嘴边,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最终只剩一片沉默的灼痛。

  是的,黎小晚说得对,我骨子里就是个懦夫。我害怕面对不堪的真相,害怕筱月亲口承认,更害怕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失败——无论是在作为筱月丈夫的担当上,还是在关乎男人性能力的方面。

  昨晚筱月俯身蹲在父亲李兼强胯下,为他的巨根口交的一幕再次闪现于我的眼前,而这一次,伴随画面升起的在心里的,除了愤怒和心疼,竟真有一丝卑劣的、被我拼命压制的念头:看,筱月她果然…身体是有反应的。

  这念头让我如坠冰窟,脸色惨白,在我亲眼目睹的现实面前,我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

  黎小晚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精光闪烁。她语气轻佻的试探着说,“诶,警察叔叔,你这么不敢跟你老婆对质…该不会,你自己心里也有鬼吧?”

  我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像你这样看起来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男人,” 她目光继续打量着我,“就算结婚了,外面有点什么花花草草的怀春少女倒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嘛。”

  虞若逸青春靓丽的脸蛋随着黎小晚的言语撞进脑海……强烈的愧疚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心虚令我的眼神控制不住地闪烁。

  “哦~~” 黎小晚拖长了尾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小恶魔笑容,“看来被我猜中了。难怪呢…这样也好,你老婆跟你爸,你跟你那小情人,这不就扯平了嘛。谁也别嫌谁不干净。”

  “扯平”……黎小晚所说的这两个字带来一阵麻痹般的战栗。

  虽然是如此的荒唐,但我的心底还是窜起了一为自己开脱的阴暗念头:是啊,如果我也和虞若逸……那筱月和父亲……

  不!这念头刚冒头,就被更汹涌的罪恶感压下,我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黎小晚没有再说话,只是抱起手臂看着我,好似在等着看我还能说出什么狡辩的话语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于我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忽然,电话铃声响起,划破了沉默。原来是家里的座机在响。

  我像被从噩梦中惊醒,慌忙离开黎小晚的面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几旁抓起座机的听筒,“喂,你好,我是李如彬。”

  “如彬。” 是筱月。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刻意压平的冷静,是她在天南分局处理公务时惯用的语调,“是我,你现在和黎小晚都在家里是吗?。”

  “筱月…哦,是的,夏队长,我和黎小晚都在家。” 我下意识地叫了她的名字,赶紧改正并且回答了她的问题,黎小晚还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瞧着我。

  “你现在好好听我说,” 筱月板正严肃的说着,“今天晚上有重要行动,需要你和黎小晚一起配合出动。具体情况待会我会和魏汝青一起回家跟你和黎小晚细说。你现在在家,哪里也别去,等我。”

  行动?配合?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昨晚的冲击,今晨的对峙,让我的思考能力几乎停滞。

  “什么行动?我……”

  “电话里不方便多说。” 筱月以命令式的口吻对我说,“你和黎小晚在家里等着就可以了,注意安全。”

  又是“注意安全”。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她挂断了。

  我握着听筒,呆立了几秒,才慢慢把它放回座机上,手心里一层冰凉的虚汗。

  黎小晚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房门,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和电话挂断后留下的孤独和安静。

  一整天,时间像凝固的胶水,缓慢地挪动。

  我坐立难安,什么也做不进去。黎小晚的诛心之言,筱月简短的电话,还有昨夜那不堪的画面,交替在我脑海中翻腾。我试图整理思绪,猜测所谓的“任务行动”是什么,为什么会需要我“配合”,但每次深想,都只觉得毫无头绪。

  傍晚,天色刚刚擦黑,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这一次,脚步声不止一个。

  筱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魏汝青。两人都穿着深色的便服,筱月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外罩一件卡其色风衣;魏汝青则是灰色卫衣和紧身裤。她们的表情都很严肃和警惕,魏汝青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轻的黑色手提箱。

  “如彬,你和黎小晚在家里没事吧?” 筱月看了我一眼,问了一句,例行确认着家里的情况。

  我回答说,“没事,今天一切正常。”

  筱月对魏汝青点了点头。魏汝青反手关上门,落了锁,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专业,像临时指挥所。

  筱月走到餐桌旁,示意我和从客房里默默走出来的黎小晚过去。她打开魏汝青放在桌上的手提箱,里面是各种我见过或没见过的电子设备、线路,还有地图。

  她从中抽出一张天汉市的局部地图,铺在桌面上,手指点向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

  “这里,‘旬之味’,一家日式居酒屋。” 筱月摆出了天南分局刑警分队队长的架势,以部署任务口吻对在场所有人说,“表面是正规餐饮,实际是黎东谌势力经常关照的据点之一,有本地黑道背景。今晚的任务行动的目标,是引蛇出洞。”

  听到与黎东谌有关,我心中一跳,不由得看向黎小晚,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眼神有些飘忽。

  “以黎小晚为诱饵。” 筱月的手指移动到红圈附近,画出几条可能的路线,“任务目标是要制造一个假象:黎小晚落入不明身份的男人手中,两人关系暧昧,甚至可能男方意图不轨,黎小晚处境‘危险’。目的是刺激可能隐藏在附近、或者通过这个据点关注黎小晚动向的黎东谌或其手下。

  一旦他们认为黎小晚有危险,黎东谌很可能会忍不住采取行动。只要他派人行动,我们就有机会抓住尾巴,锁定他的藏身地和行踪。”

  我的心沉了下去。让我“配合”,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的角色,如彬,” 筱月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我,那里面没有太多情绪,只有冷静的评估和不容置疑的指令,“由你陪同黎小晚前往。以如彬你的样貌和身材,与黎小晚一起扮作情侣不会突兀。我需要你们进入‘旬之味’,要一个半开放的包间,然后,”

  她顿了顿,朝着我语气加重说,“表现得亲密。越亲密越好。搂抱,说笑,甚至…一些稍微过界的肢体接触,如果有必要,不要犹豫。要让任何可能盯着你们的人相信,你们的关系不一般,黎小晚对你相当依赖,甚至可能处于你的…影响和控制之下。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激怒黎东谌,或者让他感到失控的威胁,迫使他做出不理智的反应。”

  筱月说的任务要求令我一下子紧张无比。

  亲密?过界的肢体接触?和黎小晚?在我和黎小晚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的不堪的对峙之后?荒谬和的自我厌恶感再次翻涌上心头。

  “夏队长,我…” 我本想说点什么尝试拒绝,或者询问细节,但刚一碰到筱月坚定不移地干净眼神,我便无法再说任何拒绝的话语。

  她和我都是警察,惩恶除奸是我们的职责,我默默无言地朝筱月点头,说,“我没问题,夏队长。”

  筱月转过头,看向黎小晚,问,“你呢?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

  出乎我的意料,黎小晚没有像往常那样顶嘴或者露出讥诮的表情。她甚至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十分配合的说,“没有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甚至主动问,“几点出发?我需要换衣服吗?”

  筱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和黎小晚无声交换了一下眼神。昨晚筱月带她回来的路上,两人之间显然有过一次不为人知的谈话,而那谈话的内容,足以让这个无法无天的不良少女暂时收敛起獠牙,甚至主动配合。

  “七点半出发。衣服的话…” 筱月打量了一下黎小晚身上普通的T恤牛仔裤,“按你自己喜欢的约会打扮就好。魏汝青,装备。”

  魏汝青从箱子里取出几个小巧的电子设备。那是小型即时通讯耳机,黄豆大小,放入耳道几乎看不见。她熟练地调试频率,然后示意我和黎小晚靠近。

  “戴好,测试。” 魏汝青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有些微的电流杂音,但很清晰。我和黎小晚分别试了试,确认通讯畅通。

  接着,筱月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带着枪套的黑色物件,我分辨了一会才看出来那是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紧凑型微声手枪。

  她拿起枪,退出弹匣检查,子弹压满,黄澄澄的弹头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然后她“咔嚓”一声合上弹匣,走到我面前。

  “转过身。” 筱月命令。

  我服从命令转过身。

  她撩起我后腰的衣摆,将那个带有枪套的装置仔细地固定在我的腰带上,微调整着皮带和枪套的位置,直到位置正好在后腰正中,可以被衣服完全遮住。

  “不是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不要使用枪械,这次任务的最重要目标是活捉并且揪出来他们的犯罪网络。”

  筱月叮嘱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离我很近,她的呼吸拂过我的后颈,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一切以周旋、传递信息为主。明白吗?” 她低声说,手指最后在我腰间按了按,确认枪套稳固,然后放下了我的衣摆。

  我郑重回答,“我明白,夏队长。”

  魏汝青又递过来一个小小的、伪装成纽扣的摄像头,示意我别在胸口内侧的口袋边缘。黎小晚也默默地接受了类似的装备检查。

  “外围有我们布控了,” 筱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没有回头,“居酒屋前后门,相邻街道,都有我们天南刑警分队的便衣,无须担心。”

  我看着她挺拔如竹的背影,风衣勾勒出她瘦削的肩线。她并没有透露这个行动方案的源头,那个“旬之味”的地点,最初是由谁提供的。

  会不会又是父亲李兼强吗?他在这次任务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阵恶心。

  以我的职位和警衔,我也没资格问筱月这种情报的来源。

  “记住,如彬,” 筱月转回身,目光澄澈如镜的望着我,眼里隐隐有些难受,说,“在居酒屋里,和黎小晚要像真的情侣,越亲密越好。这不是请求,是任务需要。为了引出黎东谌,必要的表演不能犹豫,办案的机会我们一定要能把握住。”

  “我知道,我不会让今天晚上大家的任务行动失败的。” 我虽然心中别扭也不是很有信心,但表面上也只能鼓起干劲朝筱月和魏汝青那边说,免得她们担心。

  黎小晚不知何时回了客房里打扮换衣服。

  等十几分钟之后她走出来时,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她换上了一件紧身的黑色低胸吊带衫,领口开得极低,发育良好的胸脯呼之欲出,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仿旧的牛仔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下身是一条堪堪遮住臀部的牛仔热裤,黑色裤袜包裹着她的纤瘦的长腿,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马丁靴。她脸上化了浓妆,烟熏眼影,深紫色唇膏,左大臂外侧那只蝎子纹身在吊带衫下若隐若现,尾钩透着股邪气。

  头发重新抓过,原本就挑染了紫色的秀发在灯光下更加扎眼,整个人青涩中又散发着刻意为之的妖艳姿容,生怕旁人一眼看不出来她是风尘女子。黎小晚瞧了屋里的几个人一眼,说,“我打扮好了,可以出发了。”

  筱月对她吧妆容没有什么异议,我也不好多嘴去说教她。

  晚上七点二十分,筱月和魏汝青提前出发,她们会以其他身份进入“旬之味”进行内部策应。

  我和黎小晚等到七点三十五分左右才楼下,临近春节,天汉市地处东南沿海,晚风的寒意也没有那么刺骨了。

  黎小晚一路挨在我的身边来到街上,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旬之味”日式居酒屋的地址。

  黎小晚拉开车门,抢先钻了进去,坐在后排靠里的位置。我迟疑了一下,也跟坐在了她身旁,关上车的后座门。

  车子刚启动,黎小晚便凑近过来,紧紧贴住我的身侧,她身上的香水味甜腻,我呼吸之间都是她身上馥郁的气息,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可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十指交扣在我的手上,小脑袋一歪,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身体有些僵硬,黎小晚毕竟还是一位未成年女学生,我又是警察,对这样子不合规的行为会有下意识地抵触,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们一眼,似乎见怪不怪的,没说什么便移开了目光。

  “如彬哥哥,放松点嘛,” 黎小晚小嘴凑在我耳边亲昵地声说,她居然称呼我如彬哥哥,我听得心里毛毛的,很不习惯她直白的话语,“我们现在可是‘情侣’哦。你这副上刑场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我心中暗叹了口气,反手和她十指紧扣,说,“我知道,黎小晚,不用提醒我。”

  我放松紧绷的肌肉,为了表示自己“不紧张”,我甚至抬起另一只手,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只是看起来一定很做作。

  黎小晚低声窃笑着,像是恶作剧得逞了的小孩,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垂,继续与我耳语说,“说真的,如彬哥哥,你要不是结婚了,比我大这么多,就凭这张脸,这身材……”

  她说着,的手在我腰侧肌肉那捏了捏,斜睨着我,“我肯定倒追你。长得确实帅,人也…唔,老实。除了…懦了一点。不过当老公嘛,老实点也挺好,省心。”

  “黎小晚,闭嘴!” 我压低声音警告她。

  可是在心里我又不得不承认,大概在外人眼里,我李如彬最大的标签,恐怕就是懦了点。就连这个十六岁的、行事荒唐的不良少女都看这么看待我。

  “怎么,我说错啦?” 她非但不怕,反而凑得越来越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脸颊,俗艳的眼妆下的双眸大胆地注目着我,“还是说,警如彬哥哥不喜欢听真话?”

  我别开脸上,不想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与她争辩,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幸好黎小晚也没有再纠缠不休,小脑袋歪在我的肩膀上眯过去了。

  出租车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停下。

  “旬之味”的招牌并不起眼,正门口是传统的日式暖帘和纸灯笼,门面狭窄,透着朴实无华地低调。

  但门口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车型普通,却洗得锃亮,无声地彰显着这家日式居酒屋的不同寻常。

  黎小晚挽着我的手下了出租车,和我一起掀开暖帘进去,内里是典型的和风装修,木质结构,暖黄的灯光,纸门隔出一个个小包间。

  空气里可以闻到烤物的焦香、清酒的醇味,CD音响播放着幽咽的曲调哀婉的三味线,平添几分奇特与诡异。

  店里人已经有几桌客人在闲聊饮酒,都十分有礼貌和分寸,没有叫嚷吵闹。

  穿着靛蓝色“作务衣”的女侍应碎步走来,看到黎小晚时眼神明显变得不一样了,看样子肯定是认识来黎小晚,女侍应躬身,用恭敬声音说,“大小姐,您来了。”

  黎小晚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然后拉着我径直走向最里侧,一个半开放的榻榻米小包间,说,“咱们就坐这里吧,如彬哥哥,就这里。”

  包间不大,中间一张矮桌,铺着干净的席子。黎小晚脱掉靴子,率先跪坐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我学着她的样子脱鞋进去,跪坐在她对面。她不满地撇撇嘴,伸手过来拉我,说,“坐那么远干嘛?坐过来我这边啊。”

  我只好挪到她身边。她这才满意地微笑,然后故意只将纸门拉上一半,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缝隙,足以让外面经过的人,或者从某些特定角度,瞥见我和黎小晚这个榻榻米包间内的大半情景。

  一位年长的女侍应拿着菜单过来。黎小晚看也没看,流利地报出几样菜品,“盐烤青花鱼,鸡肉葱串,炸鸡软骨,玉子烧。再来一瓶‘獭祭’清酒,” 她顿了顿,补充说,“拿两个小盅,温酒的壶也拿来。”

  女侍应再次躬身退下。黎小晚这才转向我,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慢擦着手,神色在氤氲的灯光下十分自在从容。

  “别那么紧张,如彬哥哥。这家居酒屋的东西味道还行。尤其清酒,我爸就喜欢常喝这个牌子。”

  她提到“她爸”黎东谌时,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很快,酒和几样小菜上来了。

  黎小晚熟练地打开酒瓶,将清酒倒入精致的锡制温酒壶,放在旁边的小炭炉上稍稍加热之后,再给自己倒了一盅,又给我满上。

  “来,庆祝一下。” 黎小晚举起小盅,嘴角噙着一丝古怪的笑容,“庆祝我们的‘情侣’首演。”

  我没有跟她碰杯,只是看着她。“情侣首演”这么无厘头的庆祝也就她能想象得出来。

  不过她也无所谓,仰头将那一小盅清酒一饮而尽,酒精让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睛也更亮了些。

  “喝呀,” 她催促,又给自己倒上,然后挪动身体,从我对面直接挪到了我身边,膝盖紧贴着我的大腿。

  她身上的香水味、酒气,还有少女肌肤温热的气息,混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说,“你不喝酒,怎么演得像?”

  我虽然明白自己酒量不佳,但为了行动任务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那盅清酒,学着她的样子一口喝干。

  酒液被她烫得刚好够暖,滑过喉咙后升起一股热意。黎小晚笑了,似乎很满意,真把她自己当成我的“女朋友”了,有模有样地给我倒酒、布菜。

  几盅清酒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不少。

  黎小晚也借着酒意与我愈发亲密,拿她的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直接递到我嘴边。

  “尝尝这个,甜的。” 我迟疑了一下,张开嘴接住。她看着我的表情,吃吃地笑,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口,咀嚼时脸颊一鼓一鼓,像个天真的孩子——如果忽略她浓艳的妆容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世故老成。

  她一边吃肉饮酒,一边说些没头没脑的话,评论店里的装饰,抱怨天气,或者说起以前在别的场子玩的“趣事”——当然,我都没有认真听。现在我和她正在执行筱月的任务行动,可不是听她聊“趣事”的时候。

  令我烦恼的是黎小晚越来越贴近我的身体。

  起初还只是膝盖相贴,后来她干脆歪着身子,半靠在我肩上,一只手玩着我衬衫的扣子,另一只手则看似随意地搭在了我的大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我如坐针毡,一半心神用来配合她的“表演”,努力挤出些笑容,偶尔附和两句,手臂虚环着她的腰;另一半心神则高度紧张,耳朵竖着,时刻注意着耳机里是否有筱月或魏汝青的指令,眼睛的余光则不断扫过纸门的那道缝隙,以及外面走廊偶尔晃过的人影。

  居酒屋里并不吵闹,三味线的乐声如泣如诉,更衬得这种表面的亲昵之下,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听着像是两男两女,而且女人的声音还有点耳熟。我的目光下意识地瞥过去,不禁有些愣怔了。

  居然是筱月和魏汝青!

  她们都换了一身装扮。筱月穿着一件素雅的碎花连衣裙,外面罩着针织开衫,长发披散下来,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温婉秀气,与平日凌厉的刑警队长判若两人。

  魏汝青则是一身浅蓝色的棉布裙,戴着细框眼镜,文静乖巧。她们各自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那是生面孔,可能就是筱月刑警分队的同事伪装的。四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就像两对普通情侣或朋友下班后小聚。

  他们正从我们的包间外经过。筱月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们这边,隔着那道半开的纸门,与我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看陌生人一样,继续笑着和身边的男伴低语,走向斜对面一个更靠里的包间。

  就在筱月目光扫过的刹那,靠在我怀里的黎小晚仿佛瞬间捕捉到了什么,忽然又有了动作。

  不知道她是不是“表演”欲高涨,她猛地从我肩上抬起头,手臂勾住我的脖子,将我往下拉,同时她仰起脸,嘴唇精准地堵住了我的嘴唇。

  要命的是,黎小晚不是浅尝辄止地碰触。而是深入而湿热的吻,带着清酒的甜冽和她口中独特的气息。

  我因为酒意和高度紧张完全没防备她会演这一出,在她狡猾地伸出舌尖探入我的齿关时我的大脑还在宕机着,筱月“必要时要过界”的叮嘱让我没有立即推开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甚至在她“主动”的引导下,勉强给予一点笨拙的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好几十秒。黎小晚吻得很投入,发出细微的嘤咛,一只手还故意在我后颈摩挲。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斜对面那个包间的纸门也刚好拉开,筱月正侧身让她的“男伴”先进去。

  筱月的侧脸对着我们这边,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近在咫尺的这场活色生香的吻戏毫无所觉,在她的“男伴”进入之后她才尾随着跟进去,但筱月那边的榻榻米小包间的纸门也没有完全拉上,也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终于,黎小晚放开了我,小嘴唇亮晶晶的还沾着我的口水,眉眼弯弯,一副“你上当了”的调皮神情。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舔了舔嘴角,然后拿起酒壶,又倒了一盅清酒,却不是自己喝,而是含在嘴里,再次凑近我。

  “唔唔……” 她含糊地示意着我,眼神挑逗。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这是黎小晚,有必要这么露骨地去“表演”吗?

  心里一想到这是筱月布置的任务,我不得不压下心里的所有抵触感,认命般微微张开嘴唇。

  黎小晚再度深吻住我的嘴唇,温热的酒液从她的口内渡过来,混合着她唾液的味道。她一边吻,一边用舌尖纠缠我的舌头,弄得我不得不把她渡过来的酒液喝下去,喉结滚动。

  等到黎小晚把她嘴里的酒液全部渡完,才松开了我的嘴唇,小脑袋退开一点,用手指抹了抹我的嘴角,吃吃地笑着说,“好喝吗,如彬哥哥?”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视线忍不住又飘向斜对面筱月的榻榻米,那道更细的纸门缝隙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有谈笑声传来。筱月就在那里,看着,听着我和黎小晚的情侣“表演”。

  黎小晚似乎对我的走神不满,她更紧地贴上来,几乎是坐在了我怀里,一只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开始解我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如彬哥哥,你心跳得好快。” 她在我耳边吹气,声音压得极低,“放松点嘛,演戏要演全套。你看,外面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哦。”

  我收回心神,顺着她暗示的方向,用余光瞥向纸门外。走廊尽头,似乎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影一闪而过,目光似乎在我们这边停留了一瞬。

  是店里的客人,还是黎东谌的人?我暂时无法确定。

  “来嘛,别光坐着。” 黎小晚引导我的手,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她的入手感觉腰肢柔软温润,我愣了一下,本能地摸了摸。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身体更软地靠过来,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贴在我胸膛上,仰起脸,嘴唇凑近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混着清酒酒香。

  “如彬哥哥……” 黎小晚引诱着我,“听说耳垂是很多女人的敏感点哦,你要不要…试一下舔我的耳垂?”

  虽然她是询问的语气,可她已经微微偏头,将那一侧小巧白皙的耳垂暴露在我面前,上面戴着一枚银色的耳骨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几缕挑染成紫色的碎发扫过颈侧,更添几分妖冶。

  试试?在这种地方?在筱月可能看着、听着的地方?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强迫推进未知领域的恐慌攫住了我。我应该推开黎小晚之后严词拒绝她。

  但筱月的话、任务的需要的“表演”、还有黎小晚眼中的挑衅与魅惑、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缚住。

  不能搞砸。筱月在看着。任务必须完成。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支撑着我在筱月眼下“做坏事“的意志。

  我努力忽略掉心中翻江倒海的自我厌恶和愧疚,低下头,嘴唇试探性地触碰到她冰凉的耳垂。

  “嗯……” 黎小晚立刻发出一声似满足似鼓励的短促鼻音。

  得到“鼓励”,我慢慢伸出舌头,笨拙地舔舐了一下那枚耳骨钉周围的肌肤,再仔细地把她的小耳垂含在嘴里,以舌头用心舔舐着。

  她的皮肤很滑,带着微咸的汗意和浓郁的香水后调,能感觉到她动脉在皮肤下快速跳动的韵律。

  “对,就是这样…如彬哥哥…” 她在我耳边微微喘息,声音更哑了,“你舔得不错哦,还有脖子…我的脖子也挺敏感……”

  她继续用言语引导着我的唇舌。

  我像个提线木偶,听话地沿着耳垂向下,滑向她纤细的脖颈。

  我的舌头所及之处,肌肤细腻温热,脉搏地跳动也渐渐加快,黎小晚的呼吸也随之加重,她搂着我腰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我的怀里,发出猫儿般餍足的娇哼。

  这种被不良少女引导的感觉,让我既屈辱又…可耻地产生了一丝生理反应。

  酒精、少女温热柔软的娇躯、耳边暧昧的喘息,以及长久以来因为筱月心事重重和自身逃避而压抑的性欲,居然在此时此刻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我的下腹不由得发紧,血液向某个地方汇聚。

  我怀里的黎小晚当然感觉得到我的变化——像她这样古灵精怪地未成年女学生不可能发觉不到。

  她的手原本只是搭在我大腿上,此刻却无意般轻轻划过大腿内侧,隔着我的裤子,触碰到了那个已然苏醒、坚硬起来的裤裆部位。

  她的小手隔着裤裆的布料缓缓抚摸着,兴奋的说,“哎呀…如彬哥哥,你这里…有反应了哦。”

  她的小脑袋从我颈窝间退开一点,亮得惊人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目光里除了得意以外,还有毫不掩饰的性趣。

  她涂着深紫色唇膏的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还挺精神的嘛。看不出来,你平时看着那么老实,原来也不是柳下惠啊。”

  她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更加大胆地、隔着布料,轻轻握住那已经明显隆起的部位,感受着它的硬度、温度和尺寸。

  她的手很小,几乎不能完全包裹,但动作却老练而挑逗。

  “放手,不准你摸那里!”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拉开。脸颊发热,羞耻感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不仅仅是她动作地冒犯,更是因为她戳破了这层我勉强维持着的可悲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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