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水城的渔民都说，黑水洋上的风分两种。

　　一种吹来黑鲨帮的乌篷铁船，带着腐骨水雷的硫磺臭；另一种吹来西码头的咸青梅味，天亮时推开破木门，门槛上准会多出半袋带着海水潮气的糙米，或是几块从海盗船主舱撬下来的碎银。

　　至于黑鲨帮那位掉了三颗门牙的三当家“铁背鲨”，在很多年后的酒桌上提起燕绡这个名字时，右手还会下意识捂住腮帮子。

　　“那是我跑海二十年最邪门的一夜。按我的盘算，三艘挂着万金漕旗号的走私乌篷船连环锁死，甲板上架着十二具破甲劲弩，只要那女人敢落脚，三息之内就能把她射成筛子。然而，事情并非如此。”

　　那一夜没有月亮。

　　黑水洋近海的暗礁区只听见涨潮声。

　　三艘吃水极深的铁肋乌篷船并排停在鬼母礁北侧，铁索相连，船头挂着惨白的气死风灯。甲板上的海盗抱着鬼头刀打哈欠，谁也没注意船底水线以下三尺的地方，有一道黑青色的窄影正贴着长满藤壶的船壳滑过。

　　水下没有气泡。

　　燕绡嘴里咬着一颗酸得倒牙的咸青梅，左手五指扣住中间那艘主船的排水铜孔，腰身在暗流里一拧。

　　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玄青色窄袖束腰劲装被海水浸透，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肩背与紧致流畅的腰臀线条；外罩一件黑青外罩，乌黑长发用一根打磨光滑的鲸骨长簪高束成利落马尾。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水里，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依旧白得晃眼——眉如远山含刃，眼尾天然上挑三分，鼻梁高挺，唇色却因为常年嚼青梅而透着一点冷冽的绯红。

　　城主府贴在四门城墙上的海捕文书曾用三百字描摹她的容貌，结果贴出去不到半天，就被城里血气方刚的年轻脚夫偷揭了八回；逼得那位贪恋美色的沉水城城主韩崇山拍碎了书案，把悬赏从两百枚下品阴钱加到了八百枚。

　　但此刻，这张让沉水城黑白两道夜不能寐的脸，正贴在腥臭的船底樟木板上，听着头顶舱板传来的脚步声。

　　一。

　　二。

　　三。

　　头顶巡夜海盗的铁钉靴刚迈过主龙骨正上方。

　　燕绡右手大拇指往上一顶。

　　“铮。”

　　腰间那柄无护手的三尺二寸窄刃古刀“斩鲸”出鞘半寸。没有灵力外放的光影，只有一道极薄、极冷的乌光顺着船底两块百炼铁木拼接的铆钉死隙切了进去。

　　《听潮断木刀》，专切舟船筋骨。

　　她手腕翻转，刀尖在四枚碗口粗的生铁铆钉根部连挑四下。生铁铆钉在酸腐海水的浸泡与巧劲震荡下无声崩断，中间那块三尺见方的压舱活板向内松脱半寸，却被她用左脚脚尖稳稳托住，没发出一丝水响。

　　甲板上，铁背鲨正翘着大腿坐在酒坛上，手里捏着一本刚从西街抢来的民女抵债册，冲身旁的巡海司小旗官喷着酒气：

　　“城主大人也太小心了。不就是一个凝气后期顶峰的野娘们吗？前两回被她烧了西盐仓两艘粮船，那是底下人蠢。今晚老子亲自坐镇，船底全包了百炼生铁皮，她就是长了鲨鱼牙也啃不开——”

　　话音未落。

　　甲板正中央的主桅杆根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木料呻吟。

　　铁背鲨手里的酒碗晃了一下，酒液溢过碗沿。

　　紧接着，主舱地板炸开一蓬混着木屑的冷雾。一道修长飒爽的玄青身影踩着翻飞的舱板冲天而起，腰间一截三丈长的茜红长绡如破浪游龙，在半空中借着气死风灯的微光一卷、一绞。

　　左侧四名端着破甲劲弩的海盗还没看清来人的脸，手里的劲弩已被红绡末端缀着的玄铁燕尾坠扫断弓弦；反震的牛筋弦抽在他们脸上，带起四道血花。

　　“什么人？”

　　铁背鲨怪叫一声，抓起脚边六十斤重的分水狼牙棒便砸。

　　那道身影却根本没往他这边看。

　　燕绡单足点在三丈高的主桅杆横木上，海风吹得她额前碎发猎猎飞扬。她居高临下地垂眸扫了一眼甲板，左手食指勾着那截茜红长绡，右手反握“斩鲸”窄刀，刀背在主桅杆上敲了两下。

　　“铁背鲨，你刚才说这船底包了什么？”

　　她的声音清亮爽利，尾音上扬，像冰块撞在瓷碗壁上。

　　铁背鲨看清灯影下那张美得近乎妖异、却又满身煞气的鹅蛋脸，呼吸粗重了三分，旋即狞笑起来：

　　“燕绡，你这小贱人还真敢自投罗网。城主大人和我们帮主早就发了话，谁能把你活捉送进城主府的春阁，赏五百枚阴钱。弟兄们，给我放锁灵网，别伤了她那张脸。”

　　十几名黑鲨帮海盗红着眼睛，扯起四角坠着铁铅球的乌金大网朝桅杆罩去。

　　燕绡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偏过头，把嘴里嚼剩下的青梅核吐在掌心，屈指一弹。

　　“啪。”

　　青梅核精准打在左舷第三盏气死风灯的铜钩上。风灯坠落，砸碎在早已被她涂了一层鱼油的副帆索具间，“轰”地腾起一道丈许高的火墙。

　　扑来的海盗被火浪逼得齐齐后仰，大网在半空歪斜了一尺。

　　燕绡足尖在横木上一挑，整个人如一只掠海燕子般从火墙与网眼之间不足一尺的缝隙里斜穿而过。

　　落地的一瞬，她没有砍人，反倒将三尺二寸的“斩鲸”刀竖着插进甲板正中的舵轮转轴缝隙，双臂发力往回一别。

　　“咔嚓。”

　　碗口粗的铁木舵轴连同底下连着三艘船的定位铁锁，被这一刀精准卡在最脆弱的咬合齿上，当场崩断。

　　两侧原本并排锁死的副船失去牵引，又被海底暗流一撞，船身向中间主船斜撞过来。

　　三船相撞，甲板剧烈倾斜。十几名海盗站立不稳，撞作一团；巡海司小旗官更是直接一头栽进了装满咸鱼卤水的木桶里。

　　“我的船，我的龙骨——”铁背鲨扶着船舷惊怒交加，眼睁睁看着主舱底部海水化作三尺高的水柱倒灌，“你这疯女人，劫船就劫船，为什么每次都要凿老子的船底龙骨？”

　　燕绡已经借着船身倾斜的力道，一脚踢开主舱的樟木钱柜，将里面装满碎银、铜钱和十几袋精白大米的麻袋用茜红长绡串成一串，甩手抛上肩头。

　　听到铁背鲨的咆哮，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刀尖指了指脚下冒水的舱板，反问道：

　　“不凿沉你的船，难道留着给你明天开去西码头撞渔民的舢板？”

　　“你——黑水洋的规矩，劫货留船，凡事留一线。你把船全凿了，就不怕我们黑鲨帮把沉水城翻过来找你？”

　　“‘凡事留一线’这句话，从你们黑鲨帮嘴里说出来，不觉得牙酸吗？”

　　燕绡把肩上的米袋往上颠了颠，右手的“斩鲸”窄刀在掌心转了个刀花，刀尖借着甲板火光烧得通红。她走前两步，在铁背鲨惊怒忌惮的目光中，一刀劈在主桅杆正中央，手腕疾抖三下。

　　木屑纷飞。

　　主桅杆上赫然多出一道深达两寸、焦黑冒烟的“倒悬燕尾凿痕”。

　　紧接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写好字的粗麻红签，用一枚拔下来的生铁铆钉，“笃”地钉在燕尾痕正下方。

　　“上个月初三，你们在芦苇荡撞翻陈老汉的渔船，抢了他孙女的救命钱，那时候怎么不讲留一线？”

　　燕绡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扫过铁背鲨那张气得发紫的肥脸，眼角弯起挑衅的弧度：

　　“对了，铁背鲨，回去告诉你们帮主和韩崇山那个老色鬼——你们贴在东城门的那张通缉画像，把姑奶奶的下巴画宽了半寸，眼睛也没画出神采。下次要是再敢找那么蠢的画师糊弄事，我就半夜摸进城主府，把韩崇山胡子剃光，再把你们黑鲨帮剩下那八艘乌篷船全凿成漏勺。”

　　“给我杀，宰了这臭娘们！”

　　铁背鲨气得肥肉乱颤，抡起六十斤狼牙棒带着炼体后期巅峰的劲风当头砸落。

　　燕绡却看都不看那根狼牙棒。

　　在狼牙棒砸中桅杆的前半息，她左手拽动缠在船尾绞盘上的茜红长绡，同时右脚重重踹在旁边那门填满火药、用来轰击商船的“黑鲨火铳”尾座上。

　　火铳调转枪口，正对准三船交接处的火油桶。

　　“轰隆。”

　　冲天火光将半片暗礁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铁背鲨被气浪掀翻在地，等他顶着满头黑灰、吐着嘴里被打掉的三颗门牙爬到船舷边往下看时，海面上只剩下一叶藏在暗礁阴影里的单人轻舟。

　　那个穿玄青劲装、披黑青外罩的绝色女侠正站在舟尾，单手撑着竹篙，顺着退潮的白浪飘然远去；主桅杆上那张在火光里猎猎作响的粗麻红签上，八个炭笔大字清晰刺眼：

　　【燕爷借粮，替天行道。】

　　……

　　这样的事，在过去半年里发生了整整十四回。

　　黑鲨帮丢了六艘走私乌篷船、三百石精米、一千二百两白银，外加四箱打算送进城主府孝敬韩崇山的南海珍珠；而韩崇山派出去围剿的巡海司快船，不是在半路撞上了被燕绡提前挪动位置的暗礁木桩，就是船底的生铁舵叶莫名其妙少了一半，全军覆没在臭水沟里。

　　到了最后，沉水城的酒肆茶棚里甚至流传起一句歌谣：“韩城主的税，黑鲨帮的刀，不及燕女侠半夜一柄凿船刀。”

　　若只是劫富济贫、凿船留印，凭燕绡那一身跟早年路过沉水城的江湖奇人学来的《听潮断木刀》与踏浪绝技，再加上她对黑水洋七十二处暗礁水道的烂熟于心，莫说是炼体期的海盗，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来了，在海上也休想摸到她半片衣角。

　　她原本可以一直这样潇洒下去。

　　直到九幽教外门季度大考的弟子踏入沉水城的那一天。

　　那是三天前的黄昏，比姬月、秦渡与陆闻峥在迎潮街撞见沈青鲤血雨出嫁，还要早整整一个时辰。

　　沉水城北港，废弃的老芦苇荡船坞。

　　天色阴沉，咸腥的海风吹得十里芦苇哗哗乱响。

　　船坞最深处的断龙骨木棚顶上，燕绡正伏在腐朽的瓦片间，嘴里照旧含着半颗咸青梅，一双清亮如秋水的眸子盯着下方船坞水道里停靠的四艘巨型乌篷驳船。

　　那是“万金漕”董万贯与黑鲨帮联手打造的深水铁驳船。

　　自从九幽教那位穿玄青内门服的洛沉璧师姐带着六十多名外门弟子进城、扬言要彻查靖海漕栈失窃的二十箱百炼阴铁砂之后，城主府与黑鲨帮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疯狗一样在西码头和北港大肆抓人。

　　凡是这半年里替靖海漕栈扛过活的脚夫、见过黑船夜行的老渔民、甚至前几日收过燕绡暗中救济粮米的三十几户贫苦渔家，全被巡海司扣上“勾结海匪、私藏仙门铁砂”的罪名，用铁链串成一串押进了北港。

　　燕绡右手拇指摩挲着“斩鲸”刀柄上的防滑牛皮绳，水下算盘飞快拨动：

　　九幽教查的是二十箱百炼阴铁砂。按理说，董万贯和黑鲨帮做贼心虚，最该做的是把铁砂藏进深海，再找几个海盗死囚顶罪；可他们现在大张旗鼓地抓捕西码头的普通渔民，还把四艘装满火油与黑火药的铁驳船摆在北港最显眼的水道口，简直像是在故意点一把冲天大火，要把九幽教所有人的视线全引来。

　　就在这时，下方船坞的木栈桥上传来一阵铁靴踏板的闷响。

　　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褂、左眼覆满黑色鳞片、右眼瞳孔窄长如毒鱼的筑基中期修士，黑鲨帮二当家“鬼眼鲨”，正带着两名身穿九幽教外门灰袍的内鬼随从，以及城主府巡海司的副统领走上主驳船。

　　“都绑结实了？”鬼眼鲨沙哑的声音顺着海风飘上来。

　　“回二当家，西码头那三十口不老实的渔民，连同前阵子认出陆三少爷船只的两个老船工，全锁在三号铁驳船的底舱里了。”

　　巡海司副统领弯着腰，伸手指向中间那艘吃水最深、船舱外钉死了三道百炼玄铁横梁的乌篷船：

　　“船底已经铺满了二十桶猛火油和三百斤腐骨黑火药，水下还栓了四根沉船铁链。等会儿酉时末刻，只要九幽教那个姓洛的女剑修带人踏进北港三里之内，咱们就立刻引爆三号船。到时候火海封港，那三十个知道内情的贱民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九幽教的人为了救火救人，至少得在北港被拖住两个时辰——足够陆三少爷和董东家在城东把沈家那个丫头和二十箱真铁砂转移上黑鲸号了。”

　　木棚顶上，燕绡嘴里的咸青梅核“咔”地被咬成了两半。

　　酸涩微苦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什么北港黑鲨帮总坛，什么赃物线索，全都是假的。

　　陆闻峥、董万贯、韩崇山和黑鲨帮这群畜生，为了掩护城东真正的二十箱阴铁砂转移，竟然把西码头三十名手无寸铁的老人、妇人和孩子当成了诱饵和人肉炸弹，锁在封死的底舱里，等着九幽教的人一来就点火焚船、沉入海底。

　　“二当家，那燕绡呢？”旁边的巡海司副统领压低声音，“城主大人特意交代过，这几日西码头抓的那些穷鬼里，有好几户都是那女贼平时最护着的。她要是闻着味摸过来救人……”

　　鬼眼鲨那只窄长的毒鱼独眼抬起，扫过四周漆黑的芦苇荡，冷笑一声：

　　“她要是不来，算她命大；她要是敢来——看到三号船四周水下那八根黑石桩了吗？那是城主府花三百枚灵石从黑水鬼市买来的三阶禁器‘缚海锁灵大阵’，桩子上涂满了专破凝气期护体灵力的‘软骨化脉散’。只要她敢下水砍铁链，今晚她就得脱光了衣裳，躺进城主大人的桃花融骨池里。”

　　话音落下，鬼眼鲨袖袍一拂：

　　“点火引信，所有人撤去外围暗哨，等九幽教的人入瓮。”

　　一名黑鲨帮头目举起火把，引燃了三号铁驳船甲板上一根浸泡过桐油、长达三丈的慢燃火绳。

　　“嗤——”

　　火苗咬住油绳，冒出刺鼻的黑烟，朝着堆满黑火药的前舱蜿蜒烧去。

　　三号铁驳船密封的底舱木板下，传来了几十道被破布堵住嘴的呜咽声，以及孩童因为缺氧和恐惧用小拳头砸击船板的闷响：

　　“咚、咚、咚……”

　　那里面有西码头双眼瞎了一半的陈阿婆，有上个月刚生了娃、丈夫被董万贯害死的刘嫂子，还有前天在巷口塞给燕绡一颗野山楂的六岁小石头。

　　木棚顶上的海风很冷。

　　燕绡伏在瓦片阴影里，全身骨骼绷得像一张拉满的铁胎弓。

　　她在沉水城黑水洋上刀口舔血混了三年，比谁都清楚眼前是个什么局——水下是专门针对她布下的三阶“缚海锁灵大阵”，岸上是筑基中期的鬼眼鲨和上百名持弩死士；那根慢燃火绳最多只能烧五十息，而洛沉璧等九幽教弟子还在五里之外。

　　如果她现在转身，顺着芦苇荡后方的退潮暗渠离开，以她的《听潮断木刀》和轻功，鬼眼鲨连她的影子都摸不着。她可以去半路拦截洛沉璧报信，也可以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一刀一刀割下董万贯和韩崇山的脑袋替百姓报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湖上的老油条都是这么教的。

　　可是——

　　五十息。

　　洛沉璧赶不到，九幽教赶不到。

　　如果她现在走了，五十息之后，底舱里那三十条鲜活的人命，连同那个塞给她野山楂的小石头，就会在三百斤腐骨黑火药的轰鸣中，被烧成一滩焦炭黑泥。

　　一滴冷雨落在燕绡高挺的鼻尖上。

　　她闭上眼，脑海里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大义口号，只是觉得有些烦躁。

　　“真麻烦。”

　　她低声骂了一句，把嘴里咬碎的青梅核吐在瓦片上，右手握紧了腰间的“斩鲸”窄刀。

　　“要是今天夹着尾巴逃了，往后喝酒都得觉得烧刀子发苦，还叫什么燕女侠。”

　　在鬼眼鲨转身踏上岸边高台、火绳已经烧去三分之一的刹那，木棚顶上的玄青身影如一道撕裂暮色的红色惊鸿，不退反进，扑向了下方的三号铁驳船。

　　人在半空，燕绡左手一扬，腰间那截三丈长的茜红长绡暴射而出，精准卷住岸边三名黑鲨帮重弩手手里的精铁弩机，借着下坠之力一扯。

　　三名重弩手惨叫着被拽下栈桥，砸翻了下方的火油桶；而燕绡已借着红绡回弹的反作用力，在空中拧腰变向，避开鬼眼鲨随手拍来的一记阴风掌印，双足稳稳落在三号铁驳船滚烫的甲板上。

　　“还真敢出来找死。”

　　岸上高台，鬼眼鲨独眼凶光大盛，却没有立刻冲上船，而是捏碎手里的阵盘母印，狞声喝道：“起阵，放破甲毒箭，别让她砍断火绳！”

　　三号铁驳船四周的水面炸开八道丈许高的黑水柱。八根埋在水底淤泥里的黑石阵桩同时亮起幽暗的墨绿符文，一张由数千道水煞灵丝交织而成的三阶大网从四面八方合拢，将整条水道连同天空封死。

　　空气变得粘稠如铁汁，三倍于常人的水煞重力当头压下。

　　燕绡双肩一沉，体内原本轻灵流转的凝气后期顶峰灵力滞涩了三成；岸上两侧芦苇荡里埋伏好的六十名巡海司弓手同时松弦，漫天涂着“软骨化脉散”的乌黑毒箭如飞蝗般笼罩了整片甲板。

　　但燕绡连退都没退半步。

　　她右手大拇指一顶，“斩鲸”窄刀完全出鞘。

　　她一刀劈断甲板边缘支撑乌篷的碗口粗竹骨，左手红绡一卷，将重达两百斤、浸满桐油与海水的厚牛皮船篷像一面大盾牌般掀了起来，挡在身前。

　　“笃笃笃笃笃。”

　　六十支破甲毒箭尽数钉进三层厚的牛皮船篷里，箭尖穿透牛皮露出半寸乌光，却没能伤到她分毫。

　　趁着牛皮篷落下的半息视野盲区，燕绡贴着甲板疾滑三丈，手中“斩鲸”刀顺着甲板缝隙斜撩而起。

　　“嗤。”

　　那根距离前舱三百斤黑火药只剩三尺不到、正在喷吐火星的慢燃火绳，被她一刀从根部齐齐切断，挑飞进海里。

　　岸上的巡海司副统领脸色骤变：“二当家，火绳断了，她要开底舱放人！”

　　“开底舱？她开得了吗？”

　　鬼眼鲨冷笑一声，右手握住腰间的死鱼骨牌往下一按，“三号船的底舱铁门是从水下船底反锁的，连着四根百炼沉船铁链；而水里现在全是‘软骨化脉散’的毒煞。她要是敢下水，不出十息全身经脉就得软成泥；她要是不下水，老子现在就用火箭直接把整艘船连同她一块儿烧成灰。给我换火箭，瞄准前舱火药桶射！”

　　六十名弓手同时将箭簇伸进旁边的火盆，六十点刺目的赤红火光在暮色中亮起。

　　甲板上，燕绡半跪在钉死底舱的百炼玄铁横梁前。

　　她挥刀劈了一下玄铁横梁——火星四溅，虎口发麻。这横梁足有儿臂粗，是用九幽教走私出来的阴铁砂混着生铁浇筑而成，从甲板上方硬砍，哪怕砍断手里的“斩鲸”刀也休想在十息内劈开；唯一的生路，确实只有潜入船底水下，斩断固定底舱活门的中心母锁与四根沉船铁链，让底舱里用救生木板托着的夹层顺水流漂出去。

　　可船舷外的水面上，正漂浮着一层淡粉中透着墨绿的诡异药雾——那是三阶缚海大阵催发出的“软骨化脉散”与城主府秘制的奇毒。

　　底舱木板下，带着哭腔的拍打声还在继续，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心口上。

　　岸上，六十支火箭已经搭上弓弦。

　　“放箭！”巡海司副统领咆哮。

　　燕绡抬头看了一眼漫天呼啸而来的赤红火箭，又看了一眼岸上高台负手而立的鬼眼鲨。

　　她忽然笑了。

　　那张绝美的鹅蛋脸上没有半分绝望，反而透出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桀骜与锋利。

　　“鬼眼鲨，你是不是以为，姑奶奶只会砍别人的船，不会拿别人的船砸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绡没有跳水逃命，也没有拿身体去硬挡火箭。

　　她左手一抖那截早就缠在主桅杆顶端的茜红长绡，整个人借力荡起两丈高，右手“斩鲸”刀灌注全身十成凝气后期顶峰灵力，对着三丈高主桅杆的根部承重楔子，由上往下斜劈了整整三刀。

　　第一刀，断左楔。

　　第二刀，断右索。

　　第三刀，斩碎主桅杆底部的生铁卡槽。

　　“咔嚓——轰！”

　　重达数千斤、高达四丈的整根铁木主桅杆，连同上面挂着的巨幅浸水乌帆，在漫天火箭落下的同一刹那，顺着燕绡劈出的斜角，朝着岸上弓手密集的木栈桥方向轰然砸落。

　　整张浸满海水的巨帆在半空中张开，像一堵从天而降的湿泥墙，当场将射来的六十支火箭拦截了九成以上；紧接着，数千斤的主桅杆重重砸在岸边的木栈桥上，将十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巡海司弓手连人带栈桥砸进了泥水里。

　　但就在主桅杆倒塌、前舱最后一支漏网火箭擦过船舷引燃两桶猛火油的瞬间——

　　三号铁驳船的前舱炸开一团刺目的赤红火球，照亮了半座沉水城的天空，这正是数里外城东董府屋顶上，姬月等三人看见的那团北港火球。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燃烧的木片，撞在燕绡的后背上。

　　燕绡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黑青外罩的后背被火浪撕开一道尺许长的焦黑裂口，露出里面渗出血珠的肩胛肌肤。

　　前舱的火势正在以每秒一丈的速度向中间底舱蔓延，最多还有十息，那三百斤腐骨黑火药就会被引爆。

　　燕绡连嘴角的血都没擦，趁着岸上被主桅杆砸乱的短短五息空当，反手将三尺二寸的“斩鲸”窄刀咬在齿间，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扎进了翻涌着墨绿与淡粉毒雾的冰冷海水之中。

　　入水的一瞬，四面八方的“缚海锁灵大阵”水煞之力如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后背的伤口、毛孔与口鼻钻入体内。

　　刺骨的酸麻与奇异的燥热同时在经脉里炸开。

　　她修习的凝气后期灵力在这三阶困阵与奇毒的双重侵蚀下，才走出三个周天，就被冻僵、融散了大半；四肢百骸像被灌满了水银，每划水一尺，肺腑都火辣辣地疼。

　　但燕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在水下睁大那双漂亮的眼，任由毒水刺得眼眶通红，双腿如剪刀般猛蹬船底外壳，硬顶着三倍水煞重力潜到三号铁驳船的龙骨最下方。

　　那里，四根儿臂粗的百炼沉船铁链正死死锁着底舱的逃生副舱门，中央扣着一把巴掌大的玄铁母锁。

　　头顶上方，火海已经烧穿了第一层甲板，滚烫的火油滴落水面；底舱里三十名百姓的哭喊声隔着木板震得水波发颤。

　　岸上，缓过神来的鬼眼鲨发现了水下的动静，一步踏出高台，筑基中期的阴煞灵压顺着八根黑石阵桩贯入水底：

　　“给我收网，把水底的刺网拉起来！”

　　水底泥沙里，一张布满倒刺的百炼玄铁大网向上收拢，距离燕绡的双腿只剩三尺。

　　燕绡的左小腿已经被毒煞侵蚀得失去了知觉，丹田内的灵力只剩下最后不到两成。

　　如果现在弃刀从侧面网口滑出去，凭她憋在胸口的那口先天内息，还能借着退潮暗流冲出大阵——那是她最后的逃生机会。

　　可她的手，却死死扣在了船底那把玄铁母锁上。

　　她右手握住齿间的“斩鲸”窄刀，将残存的最后两成灵力，连同舌尖咬破喷出的一口心头精血，毫无保留地灌入三尺二寸的刀锋之中，对准玄铁母锁内侧那道连接四根铁链的枢轴死隙，用尽全身力气拧腰、沉肩、挥刀——

　　刀刃切入玄铁锁芯半寸，水煞反震之力震得她右手虎口崩裂，鲜血在水下散成一团红雾。

　　水底的倒刺铁网已经刮破了她左小腿的裤管，淬毒铁刺扎进白皙的小腿肚里。

　　她看都没看脚下，左手抱住冰冷滑腻的船底龙骨，右臂青筋暴起，将自己整具身体的重量当作铁锤，撞在“斩鲸”刀的刀柄末端。

　　水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崩裂声。

　　“咔嚓。”

　　那柄陪伴了她三年、凿沉过十四艘海盗船的“斩鲸”窄刀，在斩断玄铁母锁枢轴的同一刹那，承受不住三阶阵法与玄铁锁的反震，刀尖“啪”地崩断了一寸。

　　但四根沉船铁链应声脱落。

　　燕绡用渗血的左肩撞开底舱下方的活门卡扣，双掌抵在三十名百姓所在的密封木制副舱底部，借着船底倾斜的浮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座装满老弱妇孺的木制副舱顺着船尾没有阵桩封锁的退潮水道推了出去。

　　木制副舱浮出水面，顺着湍急的退潮暗流冲出北港闸口；恰在此时，远处夜空中两道凌厉的青白色剑光破空而至——九幽教内门师姐洛沉璧与谢停舟终于带人杀到了北港外围。

　　副舱里的三十名百姓得救了。

　　而三号铁驳船底部，力竭的燕绡却再也提不起半分灵力。

　　前舱的三百斤黑火药在此时炸开半边船体，水下冲击波迎面撞在燕绡胸口；她喷出一口鲜血，手中握着的刀脱手沉入海底淤泥，整个人被水底收紧的三阶“缚海锁灵网”兜在正中。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软骨化脉针”顺着大网网格刺入她的肩井、气海与双腕曲池穴。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眼前那片被洛沉璧剑光照亮的夜空一点点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燕绡看着远处已经被九幽教弟子接应上岸的木舱，唇角扯出一丝弧度。

　　三十条命……这笔买卖，不亏。

　　……

　　……

　　夜深，沉水城中心，城主府后院“听潮春阁”。

　　外头的暴雨还在下，春阁之内却热得像一间蒸笼。

　　四根描金盘龙柱下燃着八座兽首炭盆，煨着南域黑市买来的“催情龙涎香”，甜腻粉色香雾混着酒气，将会客大厅熏得如同淫窟。四周软榻上，七八名只挂着透明蝉翼红纱的貌美女子跪在波斯绒毯上，替座上男人斟酒捶腿；稍微慢了半拍，便招来一记抽在雪白臀肉上，激起一串带哭腔的娇喘。

　　而在大厅正中央，地面挖开了一座三丈见方的白玉池。

　　池水呈浓稠的妖异桃花粉色，水面冒着细小热泡，散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甜香——正是城主韩崇山耗费民脂民膏、用百种淫邪毒草与低阶女修元阴熬炼的“桃花融骨池”。

　　池水中央立着四根刻满封灵符文的赤铜桩。四条浸过秘药的粉色鲛绡软绳从铜桩拉出，将池心一道修长曼妙、几乎寸缕不着的女体绑死在半浸的药水里。

　　正是三天前在北港被擒的燕绡。

　　她那身飒爽的玄青劲装与黑青外罩早已被剥净，只剩一件被池水泡得完全透明、紧贴丰盈双乳的绯色抹胸，以及腰间半截遮不住修长雪白大腿的破碎红纱；乌黑长发黏在白皙香肩与锁骨上，双腕与脚踝被粉色鲛绡勒出深红印痕，浸泡在药水里的肌肤透出一层不正常的艳丽潮红。

　　即便身处这瓦解道心与气力的淫毒药池中，燕绡依旧死咬下唇，那双被汗水打湿的眼冷如淬毒刀锋，死死盯着池边主位上的四个男人。

　　主位虎皮宽榻上，坐着身穿紫金蟒袍、留八字胡的沉水城城主韩崇山，筑基初期修为，左手正伸进身旁一名赤裸美婢胸前肆意揉捏；左侧坐着独眼覆黑鳞、浑身阴冷海腥气的黑鲨帮二当家“鬼眼鲨”；而右侧两张太师椅上，气氛却格外狼狈阴沉——

　　“万金漕”东家董万贯三百斤的肥躯瘫在椅中，左眼蒙着黑布，左肩裹着渗血厚纱布，最凄惨的是他右脸颊被人硬生生撕掉一大块皮肉，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牙床和断了一半的后槽牙，两名医女正跪在脚边战战兢兢替他涂抹黑膏；旁边的九幽教外门弟子陆闻峥虽换了干净玄色锦袍，脸色却阴鸷得能滴下水来，左手死死攥着腕上那串土黄色“定息珠”，连美婢递到嘴边的葡萄都被他一巴掌扇飞。

　　董万贯一脚将医女踹翻，捂着漏风流血的右腮帮子，含糊怨毒地咆哮：

　　“妈的……疼死老子了。陆三少爷，你不是拍胸脯保证，那个叫姬月的九幽教贱婢中了软骨沉泥香和锁魂钳，到了黑鲨岛就是案板上的死肉吗？结果呢？阿四死了，十个精锐手下全被吸成人干，连老子半张脸都被血蝠寨那疯子撕了！最要命的是，二十箱百炼阴铁砂全喂了外锁石门，里头的阴髓寒玉毛都没摸着一根！”

　　会客室里的丝竹声骤停。

　　韩崇山揉捏美婢的动作一顿，眯起三角眼看向陆闻峥：

　　“怎么回事？黑鲨岛外锁既然已经打开，你们怎么还让那个姬月和沈青鲤活着跑了？万一那贱婢逃回南港镇海楼，把我们私吞九幽教铁砂、还在北港设伏的事捅给洛沉璧那个煞星，本城主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城主大人放心，她回不去九幽教。”

　　陆闻峥压下在黑鲨岛海滩被姬月点手腕时的屈辱与惊悸，冷声道：

　　“那个姬月虽然在古遗迹里撞大运得了那柄前朝魔剑，连杀十人，但她为了保住沈青鲤那个凡人贱婢，自己震裂右肩骨强行封剑，已是强弩之末。至于救走她的血蝠寨赤蝠，不过是因她魔剑气息，把她错认成了血蝠寨失踪的寨主夫人。”

　　一旁的鬼眼鲨端起妖兽血酒喝了一口，沙哑接话：

　　“陆小子这话不假。血蝠寨老蝙蝠是什么性子，老夫最清楚——他那真夫人修的是正统血道，而且大当家就在西侧暗礁主船上候着。那姓姬的丫头受了重伤，顶着假名头被赤蝠带上船，不等天亮就会露馅。一旦让血蝠寨大当家知道有人敢冒充他夫人、还独占石室魔剑，不用咱们动手，血蝠寨自己就会把那两个丫头剥皮抽筋、炼成血丹。”

　　韩崇山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哈哈一笑，端起金樽：

　　“原来如此，那倒替咱们省了一桩麻烦。既然黑鲨岛外锁已开，等明日潮水一稳，由鬼眼鲨当家亲自出手镇压潮脉，遗迹里的宝贝和陆贤侄要找的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今晚咱们先在这听潮春阁消消火气。”

　　说着，韩崇山淫邪的目光转向大厅中央热气腾腾的桃花融骨池，舔了舔嘴唇：

　　“这只往日在海上把咱们船凿得千疮百孔的‘海燕子’，已经在桃花融骨池里泡了一天一夜。这池水每过一个时辰，就顺着毛孔融掉她一分气血，把她的身子骨泡得比醉红画舫的头牌还要软、还要敏感……你们看，她到现在居然还没叫出一声求饶呢。”

　　池水中央，燕绡只觉四肢百骸如有成千上万只滚烫蚂蚁在骨髓间爬行。

　　桃花融骨池的药力早已顺着被“软骨化脉针”刺穿的穴位渗入丹田，每次呼吸，甜腻粉雾都在冲击她的理智，连被粉色鲛绡勒紧的胸乳与大腿根部都泛起一阵阵令她屈辱欲死的酥麻燥热。可当听见董万贯与陆闻峥提起“沈青鲤”，以及那个在海滩反杀十名黑鲨帮精锐的九幽教女弟子“姬月”时，燕绡被汗水模糊的眼亮了一下。

　　原来沈家那个刚烈的妹子还没死，还有个同样狠辣的女人把董万贯半张脸都撕了，一口气宰了他们十条恶狗。

　　董万贯被燕绡眼底那抹讥诮刺痛神经，想到在黑鲨岛吃的暴亏，再看眼前这个曾烧他三条货船、此刻却近乎赤裸绑在粉色药池里的绝色尤物，独眼里涌起病态的施虐狂怒。他拖着肥肉走到池边，抓起一柄乌玉长柄勺，舀起一勺滚烫粘稠的粉色浓浆，从燕绡雪白下巴与胸前半透抹胸缝隙里浇了下去。

　　滚烫催情药浆顺着脖颈滑入乳沟，透明的绯色抹胸彻底贴死在肌肤上。

　　燕绡浑身剧颤，修长双腿在池水里本能绷紧，脚趾死死蜷起，喉间溢出半声压抑的闷哼，却把牙关咬得铁紧，偏过头，一口带血沫的唾液直接吐在董万贯那只没瞎的右眼眼皮上。

　　“董肥猪……你半张脸都被人撕下来喂狗了，还敢在姑奶奶面前摇尾巴？”

　　燕绡挂着水珠的绝美脸庞在粉雾中艳若桃李，声音虽因药力发颤，字字却如淬毒刀尖，专往对方肺管子上扎：

　　“怎么，在那个叫姬月的姑娘手里像死狗一样逃回来，没胆子回黑鲨岛找场子，就只会躲在老色鬼裤裆底下，拿一池子下三滥的粉水对付我？有本事把绳子解开，姑奶奶只用一只手，把你左边那半排牙也敲下来配成一对。”

　　春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琥珀，将所有的声音、气味与视线都死死封存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甜腻之中。

　　董万贯那只没被撕烂的右眼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混合了轻蔑、贪婪与暴虐的火焰。他看着燕绡那双即使在药力侵蚀下依然冷冽如刀锋的眼眸，心中那股因在黑鲨岛受辱而积攒的郁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找到了宣泄口。

　　“好一张利嘴。”董万贯冷笑一声，手中的乌玉长柄勺再次舀起一勺滚烫浓稠的粉色药浆。这一次，他没有从上方浇灌，而是直接倾倒在燕绡那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剧烈的胸口上。

　　滚烫的药浆顺着她白皙细腻的肌肤蜿蜒流下，渗入绯色抹胸与锁骨之间那道深邃的沟壑，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与奇异的酥麻。燕绡浑身一颤，原本紧绷的小腹肌肉瞬间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压抑的闷哼。她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脆弱的天鹅颈项，任由那些带着腥甜香气的液体滑过胸膛，汇聚在腰际，最终滴落在桃花融骨池那粉红色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既然这张嘴这么硬，那就让它学会怎么听话。”韩崇山慵懒地靠在虎皮宽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玩味地扫过池中那个几乎全裸的身影，“来人，把东西送进来。”

　　随着城主一声令下，春阁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几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黑鲨帮壮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们身上只穿着一条黑色的宽松短裤，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和刺青，散发着浓烈的汗臭与血腥味。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名叫“铁锤”，是黑鲨帮专门负责押解重犯的行刑队长。

　　在他身后，两名壮汉抬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走了进来，案几上放着一柄长长的、用黑色鲛鱼皮包裹的剑鞘——那是燕绡刚才在水下拼死斩断铁链时崩断刀尖后脱手的那柄“斩鲸”窄刀的剑鞘。虽然刀身已断，但这柄伴随她多年的剑鞘依旧锋利坚硬，末端包着精钢，足以成为一件致命的武器，也可以成为一件工具。

　　紧接着，另一名手下拖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人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淤青，正是之前在芦苇荡船坞附近巡逻的一名普通渔夫，也是燕绡曾经救过的那个老渔民的儿子。

　　“燕女侠，认得这人吗？”鬼眼鲨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他那只独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这是西码头卖鱼的老赵家的儿子，阿福。三天前，你为了抢回他的渔船，打断了我们三个兄弟的肋骨。现在，他在我们手里。”

　　燕绡的目光猛地一缩，瞳孔骤紧。

　　阿福被粗暴地按跪在地，惊恐地看着池中的燕绡，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被一名壮汉捂住了嘴巴。

　　“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做任何反抗，我就留他一条命。”鬼眼鲨冷冷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把他扔进海里，让鲨鱼啃个干净。”

　　燕绡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渗出一丝血迹。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股更为深沉的倔强所取代。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身处绝境，灵力枯竭，经脉受损，即便有再大的本事也难以挣脱这束缚。但她更知道，如果表现出丝毫的软弱，这些畜生就会变本加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燕绡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尽管药力让她的身体有些发软，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想让我求饶，做梦。”

　　“不要求饶，只求你像个狗一样爬过来。”董万贯拍了拍肥厚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毕竟，你是条在海里游的鱼，现在上了岸，总得适应适应陆地上的规矩。”

　　光头铁锤点了点头，示意两名手下按住阿福，然后大步走到池边。他没有犹豫，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燕绡的后背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正中燕绡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处。

　　“唔！”燕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由于四肢无力，加上药力的软化作用，她无法像往常那样灵活地翻滚卸力，只能狼狈地用手肘和膝盖支撑住身体，呈四肢着地的姿态趴在池边的浅水区。

　　此时，她身上的绯色抹胸已经被泡得半透明，紧紧贴在丰满的双乳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腰间那条破碎的红纱也早已滑落至大腿根部，露出了修长笔直的双腿和圆润的臀部。在水中浸泡久了，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白色，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却又因为此刻的屈辱姿势而显得格外脆弱。

　　“起来，爬过去。”铁锤冷冷地说道，用脚踢了踢燕绡的屁股。

　　燕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背部的剧痛和体内翻涌的药意，缓缓站起身来。但由于长时间保持跪姿和药力的影响，她的双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她稳住身形，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一步一步地朝着桌案走去。

　　每走一步，她臀部的肌肉都会因为受力而微微颤动，水中的裙摆随之飘动，露出一截又一截雪白的肌肤。周围的男人们发出阵阵低低的吹哨声和口哨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吃入腹的美味猎物。

　　当燕绡爬到桌案前时，董万贯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眯着眼，看着这只“海燕子”匍匐在自己脚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错，姿势很标准。”董万贯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对铁锤打了个手势，“开始吧。”

　　铁锤拿起桌上的黑色剑鞘，走到燕绡身后。他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先伸手捏住燕绡的后颈，强迫她抬起头，让她那张绝美却带着几分凄艳的脸面对着自己。

　　“记住，妳是条狗。”铁锤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一旁的酒桶，似乎要去拿什么。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壮汉上前，一人抓住燕绡的一只手腕，另一人则抓住了她的脚踝。燕绡试图挣扎，但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做出大幅度的动作。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名壮汉解开她身上仅剩的两根鲛绡绳索。随着绳索的解开，她那件半透明的绯色抹胸彻底失去了支撑，滑落至胸前，遮不住那两团饱满的乳肉；腰间的红纱也完全褪去，露出了完整的下半身。

　　此时的燕绡，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汗水和池水，在春阁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双颊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是媚药池药力发作的标志。

　　铁锤拿着剑鞘走了回来，站在燕绡的身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侠，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拨开燕绡交叠在大腿之间的双腿，露出了那个紧闭的穴口。

　　那里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和药力的刺激，已经微微张开，渗出一些透明的粘液。

　　“别动。”铁锤警告道，一只手按住燕绡的腹部，防止她蜷缩身体。

　　另一只手握住剑鞘的尾部，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将那光滑坚硬的金属尖端对准了燕绡的入口。

　　燕绡感到一股异物逼近，本能地绷紧了下腹的肌肉，试图收缩来阻挡入侵。但铁锤的力量太大，他一只手就能轻易压制住她。他冷笑一声，手上用力，将那冰冷的剑鞘缓缓推了进去。

　　“呃……”燕绡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身体猛地弓起，脚趾紧紧蜷缩。剑鞘并不细，直径约有手指粗细，长度更是惊人，进入体内时会带来强烈的胀满感和异物感。尤其是剑鞘末端的精钢包头，在进入的那一刻，会顶到最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一寸进去时，燕绡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二寸，第三寸……剑鞘继续深入，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和体液溢出的湿润声响。燕绡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绒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剑鞘在体内占据的空间，那种被填满、被撑开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屈辱。

　　当剑鞘完全没入时，燕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的肛门被强行扩张到了极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剑鞘壁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那金属末端抵住肠壁深处的压迫感。

　　“怎么样？舒服吗？”董万贯在一旁笑着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恶意的调侃。

　　燕绡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直到咬破了皮，尝到了血腥味。她的眼神迷离而涣散，那是药力与疼痛共同作用的结果。

　　铁锤并没有拔出剑鞘，而是将其留在原地，作为连接燕绡与外界的桥梁。随后，他从旁边拿起一根粗壮的牛皮绳，一端系在剑鞘露出的尾端，另一端则打了一个活结，套在一个精致的金色项圈上。

　　这名项圈并非普通的饰品，而是由黑市上罕见的玄铁打造，上面刻满了禁制符文，可以限制灵力的流动，并且内置了微型的传音阵法，方便主人在远处随时监控或控制佩戴者。

　　铁钳夹住燕绡纤细的脖颈，将项圈扣了上去。“咔哒”一声脆响，项圈自动收紧，贴合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宠物了。”铁锤拍了拍燕绡的脸颊，力度不大，却充满了侮辱性。

　　此时，春阁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更多的黑帮成员和城主府的官员们围拢了过来，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只被拴住的“宠物”。燕绡趴在地上，臀部高高翘起，剑鞘深深地插入体内，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金色的项圈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与那粉红色的药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把她牵出来。”韩崇山下令道。

　　铁锤拉着牛皮绳的另一端，开始牵引燕绡。燕绡不得不依靠四肢爬行，每一次移动，剑鞘都会在体内滑动，带来一阵酸胀和不适。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因为身体的重心完全依赖于四肢，而那根剑鞘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

　　她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爬向主位。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而屈辱，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她的眼神依旧倔强，尽管眼角挂着泪珠，尽管身体因为药力和疲惫而微微颤抖，但那股不屈的傲气并未消散。

　　当她爬到董万贯桌下的脚边时，董万贯伸出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肩膀上。

　　“跪好。”他命令道。

　　人质还在，燕绡无奈地调整姿势，跪坐下来，低着头，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一场荒诞而淫乱的盛宴。

　　董万贯显然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他让燕绡跪在桌子底下，利用那根连接着剑鞘和项圈的绳子来控制她的行动。每当他需要放松或者寻求刺激时，就会拉动绳子，迫使燕绡做出相应的动作。

　　首先是清洁。董万贯让燕绡用舌头舔净他靴子上的泥土。燕绡不甘地照做，她的舌头灵活而柔软，细致地清理着每一寸污垢。在这个过程中，剑鞘在体内随着她的头部动作而轻微晃动，带来一阵阵异样的感觉。

　　然后是侍奉。董万贯解开裤子，露出那根已经勃起的阴茎。他示意燕绡含住它。燕绡犹豫了一瞬，但随即俯下身，张开嘴，将那一根粗长的肉棒含入口中。

　　起初，她只是浅尝辄止，小心翼翼地吞吐着。但随着董万贯的催促和铁锤在背后的推搡，她逐渐加大了力度。她的喉咙放松下来，舌尖在龟头上来回舔舐，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和跳动的脉搏。

　　董万贯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开始前后挺动腰肢。燕绡配合着他的节奏，口腔不断地扩张和收缩，以适应那不断变化的尺寸。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董万贯的大腿上，但她始终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直视着前方，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随着时间的推移，董万贯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他将滚烫的精液射入了燕绡的喉咙深处。

　　燕绡被迫吞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承受着那股热流的冲击。她的胃部因为过度的扩张而感到一阵恶心，但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直到最后一滴精液被吞下，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不错，很有天赋。”董万贯满意地擦了擦嘴角，对旁边的鬼眼鲨笑道，“看来这条‘海燕子’不仅会凿船，还很会伺候人。”

　　鬼眼鲨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欲望。他走上前，同样解开裤子，示意燕绡继续。

　　这一次，燕绡表现得更加熟练。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反抗无用，不如顺势而为，或许还能从中找到一丝机会。她在吞吐间巧妙地运用技巧，时而轻柔抚慰，时而用力吸吮，极大地满足了鬼眼鲨的欲望。

　　鬼眼鲨的阴茎比董万贯的要长许多，且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凸起。当燕绡将其完全纳入口中时，那些刮擦着她的咽喉壁，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痒意。但她忍住了，继续专注地服务着。

　　鬼眼鲨很快就到达了顶峰，他将精液喷射在燕绡的舌面上，然后拔了出来。燕绡被迫舔净残留的痕迹，然后退后一步，跪在地上，等待着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接下来是陆闻峥。这位九幽教的外门弟子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冷静，但也更加挑剔。他让燕绡先用温水漱口，然后才允许她含住自己的阴茎。

　　陆闻峥的阴茎巨大，但硬度极高，且形状完美。他在燕绡的口腔中缓缓抽插，享受着那紧致温暖的包裹感。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似乎在透过燕绡看着另一个人——那个曾在黑鲨岛上让他颜面尽失的姬月。

　　“你知道吗？”陆闻峥一边动着腰，一边低声说道，“你的眼神和她很像。都是那么倔强，那么不服输。”

　　燕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她的喉咙已经有些酸痛，唾液不停地分泌，顺着嘴角流出，但她不敢停止。她知道，一旦表现出厌烦或抗拒，等待她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

　　陆闻峥很快就达到了高潮，他将精液射在燕绡的喉内，然后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燕绡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吞咽干净。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春阁内的男人们轮流享受着燕绡的服务。有的人急躁粗暴，有的人温柔细腻，有的人则在过程中不断地说着话，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或炫耀着自己的权势。燕绡就像一台机器，精准地回应着每一个需求，无论对方是粗鲁还是温柔，她都全盘接受，毫无怨言。

　　在这个过程中，剑鞘一直在她的体内，随着她的吞咽和呼吸而轻微移动。这种持续的异物感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但也让她保持了一种清醒的麻木。她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出来，漂浮在头顶，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直到最后一个人——黑鲨帮的张狂到来。

　　张狂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身肌肉的巨汉，他的阴茎粗壮得惊人，几乎有两个拳头那么大。当他看到燕绡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听说你很能忍？”张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他迫不及待地压在燕绡的身上，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燕绡感到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剑鞘在体内被挤压得更加紧密，带来一阵剧烈的胀痛。但她依然顽强地维持着呼吸的节奏，用自己的喉咙迎合着张狂的冲刺。

　　张狂的动作猛烈而狂野，每一次撞击都震得燕绡的大脑嗡嗡作响。他的阴茎在燕绡的喉咙深处疯狂进出，搅动着她的咽喉，带来强烈的恶心感。燕绡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张狂发出一声咆哮，将大量的精液喷涌而出。这次的数量之多，远超之前的任何人。滚烫的精液如潮水般涌入燕绡的食道，填满了她的胃部和喉咙。

　　燕绡的胃部因为过度的充盈而痉挛，喉咙也因为长时间的扩张而失去了知觉。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极致的负担，身体猛地一弓，张嘴吐出了一大滩混合着唾液、精液和胃酸的浑浊液体。

　　“呕——”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看啊，都把她弄吐了！”

　　“看来这‘海燕子’也不过如此嘛！”

　　燕绡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而不停地抽搐。她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猛地提了起来。

　　是铁锤。

　　“吐得真漂亮。”铁锤狞笑着，一脚踢在燕绡的肚子上。

　　这一脚毫不留情，直接将燕绡肚子里残余的液体和未消化的食物又逼了出来。燕绡惨叫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接着，其他的壮汉也走了过来，开始对她进行疯狂的殴打。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劲风，打得燕绡浑身骨头生疼。她的背部、腰部、腿部，甚至那还插着剑鞘的臀部，都遭到了无情的蹂躏。

　　剑鞘在体内被暴力地搅动，导致她的肠道受到严重的损伤，鲜血混着粘液从剑鞘周围渗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燕绡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她依然没有发出求饶的声音。她的眼神虽然因为疼痛而变得空洞，但那份倔强依然存在。

　　就在她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胸口上。

　　是韩崇山。

　　“结束了。”韩崇山冷冷地说道，“把她扔进池子里，好好泡着。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了满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燕绡。

　　铁锤等人并没有立刻停手，而是又踢了几脚，确保她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后，才将她拖到池边，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那粉红色的桃花融骨池中。

　　燕绡落入水中，溅起一片粉色的水花。她漂浮在水面上，身体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剑鞘依然插在体内，随着水波的荡漾而微微晃动，像是在诉说着刚才那场荒诞而残酷的盛宴。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名字——姬月。

　　“姬月……”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希望你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