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最終還是提前回來了。

　　那天傍晚，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時，我們正坐在客廳。表面上看起來很正常——我在滑手機，姐姐在整理文件。實際上她腿間還殘留著下午的痕跡，而我剛剛才從她身體裡退出來不到二十分鐘。

　　門一開，媽媽的聲音先傳進來：

　　「我們到了！飛機延誤，本來以為更晚……」

　　行李被拖進來，爸爸在後面關燈、換鞋。一切都像往常一樣自然。

　　但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說不清的氣味。

　　媽媽進門後先看了我們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你們兩個今天怎麼了？臉都紅紅的。」

　　姐姐語氣平穩地回：「可能是天氣熱。」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應了一聲。

　　那一晚我們什麼都沒做。

　　隔著一堵牆，聽父母在主臥收拾行李的聲音，兩個人都清醒地躺著。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悄悄握住我的，指尖有些涼。

　　「怕嗎？」我低聲問。

　　「怕。」她回，「但更怕你後悔。」

　　我翻身看她。黑暗裡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我沒有後悔。」我說，「從第一晚你跪在我床邊的時候，就沒有。」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真正的攤牌發生在三天後。

　　那天晚上父母出門吃飯，臨走前媽媽隨口說：「你們兩個在家好好的，別老關房間。」

　　門關上後，姐姐站在玄關，背影有些僵硬。

　　「我們得說清楚。」她轉過身，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不能一直這樣躲。」

　　我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說什麼？說我們在一起了？」

　　「不只是在一起。」她抓住我的手，「是姐弟。是被鄰居隱約知道、隨時可能被父母發現的關係。你想好後果了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她轉過來，正面看著她。

　　「想過。」我說，「最壞的結果，就是被趕出家門、被親戚議論、被當成異類。但這些我都能接受。我不能接受的，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然後看你跟別人在一起。」

　　她眼睛紅了。

　　「你認真的？」

　　「認真。」我低頭吻她，「從你第一次含住我的時候，我就決定了。不是衝動，是選擇。」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突然伸手環住我的脖子，把臉埋進來。

　　「那就一起面對。」她聲音悶悶的，「不管以後怎麼樣。」

　　那一晚我們做得很慢。

　　沒有窗外的窺視，沒有電話突然響起來的驚險，只是兩個人把所有壓抑的感情都宣洩出來。她在我身下哭了一次，不是因為疼痛，是因為終於不用再裝。

　　結束後她躺在我胸口，手指輕輕描著我的鎖骨。

　　「如果有一天真的被發現……」

　　「那就承認。」我說，「大不了搬出去住。我養你。」

　　她笑了一下，帶著點鼻音：「你才剛畢業，養什麼。」

　　「那就一起養。」我吻她的頭髮，「反正已經是共犯了。」

　　後來的日子並沒有立刻天崩地裂。

　　父母依舊忙著工作，偶爾回家。張阿姨再見我們時，會投來意味深長的眼神，卻從來沒有把話說破。她只是有一次在電梯裡對姐姐說：

　　「年輕人自己選的路，走穩就好。」

　　姐姐當時臉紅了，卻沒有否認。

　　我們沒有對外宣布什麼。

　　只是在這個屋簷下，悄悄把關係坐實。

　　有時候是深夜她爬進我的房間；有時候是清晨我在她還沒完全清醒時進入她；有時候只是在父母回來前，於客廳快速而激烈地做一次，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風險還在。

　　但恐懼減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那就走到底。

　　一個月後的某個晚上。

　　父母都在家。飯後大家坐在客廳看電視，氣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姐姐坐在我旁邊，表面上在看螢幕，腳卻悄悄伸過來，用腳背蹭了我小腿一下。

　　我握住她的手。

　　在沙發靠墊的遮擋下，十指緊扣。

　　媽媽突然開口：「你們兩個最近好像走得特別近。」

　　空氣靜了一秒。

　　姐姐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抽回去。

　　我抬起頭，語氣自然地說：

　　「嗯。以後也會一直這樣。」

　　媽媽看了我們一會兒，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嘆了口氣，把話題轉開。

　　爸爸則始終沒有抬頭，只是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一點。

　　什麼都沒被拆穿。

　　卻也什麼都心照不宣了。

　　那一晚夜深之後，姐姐再一次進了我的房間。

　　門反鎖。

　　她跨坐在我身上，低頭看我，眼睛裡有光。

　　「真的要一直這樣嗎？」她問。

　　「真的。」

　　她俯下身，吻我。

　　很深，很慢。

　　像是在確認，也像是在許諾。

　　窗外的夜色安靜。

　　而我們終於不再需要假裝什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