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娟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摔在茶几上，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空气。“尹萱！你抬起头来看着我！报告上白纸黑字，于飞的亲权概率为0.0001%！你这些年一值跟我们说安安是于飞的女儿，是他离婚后你一个人在港岛生的！你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萱坐在沙发边缘，高挑的身子微微发抖。她那张一向清冷美丽的脸此刻惨白一片，眼圈红得吓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立刻掉下来。“妈……这不可能。鉴定肯定出错了。医院他们一定是把样本弄混了，或者……或者于飞他故意找人动了手脚。他现在跟杜果过得那么好，杜果都怀孕五个多月了，他们还准备在浅市办婚礼，他怎么可能认安安？”

　　“动了手脚？尹萱，你自己听听这话有多荒唐！”董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穿着件深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教育系统领导的威严此刻全化成了愤怒，“你离婚前最后一次跟于飞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一直拿那次当证据吗？现在证据打你脸了，你就说样本有问题？这些年你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

　　 尹萱咬着下唇，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发白。“我……我真的以为是于飞的。妈，你相信我，我在港岛生下安安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于飞。我想带着孩子回去找他，求他原谅……杜果算什么？她是我闺蜜，却趁我离婚就插进来，现在还怀着他的孩子。我带着安安去君悦酒店找她对峙，她凭什么那么得意？”

　　董娟冷笑一声，刚要继续骂，尹萱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新短信跳出。董娟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手机，点开查看。

　　“师姐，鉴定结果出来了没有？安安到底是不是于飞的孩子？我刚出来，很担心你。想见你一面，好吗？” 落款两个字——崔晟。

　　董娟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把手机屏幕怼到尹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崔晟？他不是判了几年吗？怎么现在给你发短信，还叫你师姐？尹萱，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跟他保持联系？安安……安安会不会是他的？”

　　尹萱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站起，伸手想抢手机，却被董娟躲开。她脸色涨红，声音带着哭腔：“妈，你别误会……他刚出狱，可能只是问问情况。我没跟他见面，真的没有！安安绝对不是崔晟的，我敢发誓！”

　　“不是崔晟的，那是谁的？”董娟步步紧逼，把手机摔回沙发上，“既然鉴定排除了于飞，你又说不是崔晟，那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尹萱，你这些年究竟在外面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先是大学时候的肖冬，后来是崔晟，现在连个孩子都说不清父亲是谁！你让我们怎么面对于飞？怎么面对杜果那个已经怀了五个月身孕的女人？”

　　尹萱的眼泪终于决堤，她跪坐在地毯上，肩膀剧烈抖动。“妈……我真的不知道……我那时候精神状态很差，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离婚前跟于飞最后那次做爱是没戴套让他内射的，我以为……我以为那就够了……”

　　母女俩正僵持着，董娟深吸一口气，拽起女儿的胳膊：“走，回家。你爸已经在客厅等着了。今天必须把所有事说清楚，否则这个家容不下你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继续住！”

　　回到尹家老房子，客厅的灯亮得刺眼。尹教授坐在沙发中央，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让董娟先把已经睡着的小安安抱进卧室，这才看向女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萱萱，鉴定结果我已经知道了。你亲口告诉我，安安到底是不是于飞的孩子？”

　　尹萱站在父亲面前，低着头，长发遮住半边脸，声音细若蚊鸣：“爸……不是。他不是安安的父亲。”

　　尹教授的眉头猛地拧紧，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不是于飞的……那崔晟呢？你妈说刚才收到他短信，叫你师姐。他刚出狱就联系你，是不是一直没断？孩子是不是他的？”

　　“不是！”尹萱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爸，崔晟已经为当年的事付出了代价，我跟他早就结束了。安安不可能是他的，我跟他最后那几次……时间对不上。”

　　尹教授把手机拿过来，翻看那几条短信，声音越来越冷：“既然不是于飞，也不是崔晟……那就是赖渭了，对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尹萱头上。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由白转青，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钟表滴答的声音。

　　董娟倒吸一口冷气：“赖渭？那个当年认你做干妈的初中生？尹萱，他当时才十五岁！你……你跟他到底发生过什么？”

　　尹萱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爸……妈……你们别问了……我求求你们别问了……赖渭他……他父亲死后，我是同情他，才去照顾他的。他掌握了我和崔晟的事，他威胁我……然后他趁我睡着之后强上了我，威胁我让他和他发生关系。后来……后来事情就失控了……我以为我能控制住……我当时精神真的不好，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

　　“失控？你管这叫失控？”董娟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指着女儿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你把婚姻毁了，把于飞的心伤透了，现在还想把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塞给他！杜果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他们准备办婚礼，你却带着安安去酒店闹，去对峙！你想干什么？想毁了于飞现在的生活吗？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你把我和你爸的脸都丢光了！”

　　尹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我……我只是想给安安一个完整的家……于飞以前那么疼我，他会原谅我的……杜果算什么，她不过是因为我离婚才捡了便宜……”

　　 “够了！”尹教授猛地站起身，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失望和愤怒。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声音颤抖，“你到现在还在怪别人？于飞心狠手辣？是他先出轨的吗？是他先毁了婚姻吗？是你一步一步把所有信任都耗光的！你把责任全推到于飞、崔晟、赖渭身上，却从来不看自己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尹教授扬起手，狠狠一记耳光甩在尹萱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客厅炸开。尹萱的脸立刻肿起五道红印，她整个人被扇得歪倒在地，头发散乱，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尹教授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他第一次打女儿。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你清醒清醒吧！于飞有手段、有城府，那是因为你先背叛了他！你到现在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不肯真正面对后果。今天开始，你搬出去。我们给你找了服务式公寓，两室一厅，保姆、儿童床、玩具、银行卡都准备好了。安安可以先陪你一晚，之后接回家里让我们照顾。你情绪太不稳定，不能再带着孩子继续住在这里。”

　　尹萱捂着脸，跪着爬到父亲脚边，抓住他的裤脚痛哭：“爸……不要……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去找于飞了，不去酒店闹了……安安不能没有我……”

　　尹教授心如刀绞，却没有松口。他转过身，不看女儿的眼泪：“我们不会不管安安。她是无辜的。但你，萱萱，你必须自己活明白。以后不得再用尹家的名义纠缠于飞，不得声称安安是他的女儿。如果复检结果还是一样，你必须亲自去向于飞和杜果道歉。”

　　董娟站在一旁，眼睛也红了，却没有开口求情。她只冷冷道：“你先搬出去冷静一段时间吧。安安我们会轮流接过来照顾。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带孩子？”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小女孩迷糊的哭声：“妈妈……”

　　董娟赶紧进屋抱起外孙女。于安安才三岁多，粉雕玉琢的小脸蛋遗传了尹萱的清冷漂亮，却多了几分稚嫩。她揉着眼睛，看见妈妈跪在地上，顿时小嘴一瘪：“妈妈……怎么了？”

　　尹萱听到女儿的声音，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将安安紧紧抱在怀里，哭声撕心裂肺：“安安……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什么都没给你……妈妈把一切都弄砸了……呜呜……”

　　 安安小小的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她不懂大人世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好难过，于是也哇哇大哭，胖乎乎的小手拍着妈妈的后背：“妈妈不哭……”

　　董娟看着母女俩抱头痛哭，心如刀割。她转过身，抹了把眼角，声音却依旧坚定：“今天晚上安安跟你住公寓，明天我来接她几天。你先把自己收拾好，再说以后的事。”

　　当天下午，尹萱就被安排搬进了浅市中心一处高档服务式公寓。两室一厅，装修温馨，儿童房里已经摆好了粉色小床、玩具和换洗衣服。董娟亲自检查了一遍，又留下一张银行卡和一叠现金，临走前只扔下一句话：“你先把自己活明白。别再想着去破坏于飞和杜果的生活，他们现在很幸福。”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尹萱站在陌生客厅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浅市，回忆起南福小区那个六十多平米的小家——于飞曾经在那里给她做饭、洗水果、吹头发，温柔得像要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如今，一切都没了。父母的庇护、原来的家、复婚的最后一丝希望，全都没了。 安安在客厅地毯上玩着新玩具，稚嫩的笑声不时响起。尹萱勉强笑了笑，走过去抱起女儿，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夜渐渐深了。

　　手机忽然又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师姐，我出来了。就在浅大新校区南门，那是我们三年前最后告别的地方。见一面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尹萱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回想起了三年前在车里，离别前她还含住了崔晟的肉棒，给他在新买给于飞当礼物的车里口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是留恋吗？还是想继续控制崔晟以后对付赖渭？但是当于飞跟她说自己看到口交的画面之后，她就放弃了挣扎，因为她背叛那个男人太多次了，这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吧。

　　崔晟的脸、赖渭的影子、于飞冰冷的眼神……所有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紊乱，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短信又进来一条，只有六个字，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师姐，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