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当仁不让
我曾行走江湖多年,于江湖上的百般伎俩、三教九流的手段皆有涉猎。
这迷魂香的药力虽猛,无色无味,令人防不胜防,但我有龙阳神功护体。
至刚至纯的阳气在经脉中犹如游龙般运转一圈,那股试图侵蚀神智的阴寒药力便已被荡涤得干干净净,化作浊气排出体外。
我暗中运功查探了一下身体,确定并无任何异状,丹田内真气充沛如常。
心念电转间,我已有了计较:来人处心积虑布下此局,显然是图谋甚大。
我若此时显出安然无恙,反倒会打草惊蛇,令暗中之人缩手,甚至可能引来更疯狂的反扑,伤及无辜。
不如将计就计,看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也好将这股暗流连根拔起。
“那并不是毒药,”我捂着额头,故作虚弱地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而是江湖上最厉害的迷药……‘迷魂香’。”
说完,我故意身子一晃,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暗中将五感提升到了极致。
金凤比我好不了多少。
她本就因为连日来的劳累和担忧而心力交瘁,此刻更是首当其冲。
她那修长曼妙的身躯勉强支撑了片刻,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终究抵挡不住那强烈的药力。
只见她双目逐渐迷离,那张原本英气勃勃的玉脸此刻惨白如纸,终于发出一声无力的娇哼,软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那身劲装下包裹的丰满曲线,在倒地的一瞬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就在众人纷纷倒地、茶棚内外一片死寂之时,那边的傲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与此同时,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群人如同幽灵般从树林深处、草丛中钻了出来,将整个茶棚团团包围。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修为不弱,绝非寻常的蟊贼。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穿着一身华丽绸缎的中年商贾。
那张圆润的脸上,堆满了和气生财的笑容,正是京城“银钩赌坊”的大老板,秦晓东。
秦晓东迈着八字步,得意洋洋地走到场地中央。
他先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神情迷离、风华绝代的金凤,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随后得意地笑道:“任那‘武林凤凰’智慧通天,算无遗策,也绝想不到会有人在这荒郊野外的茶水中下此等迷药。银针验得出毒,却验不出这无色无味的迷魂香。金局主,你终究还是嫩了点啊。”
傲天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似是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秦晓东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傲天的心思。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傲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大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傲天公子何必为些许小事耿耿于怀?今日之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傲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仅存的一小许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风情别具的金凤。
此时的金凤,秀发散乱,几缕青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威严和睿智的凤目,此刻却因药力而变得迷离涣散,透着一股任人采割的柔弱。
那丰满的胸脯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着,散发着成熟女子的致命诱惑。
傲天的一双眼睛,逐渐由痴迷化为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似要把她生吞活剥。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秦晓东见他如此,嘴角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压低声音道:“英雄配美人,去吧,傲天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了,不怕她以后不依你。到了那时,这中原镖局,不也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傲天嘿嘿应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念。
他像是一头发情的公牛,双眼赤红,血脉贲张,一步步朝着地上的金凤逼近,双手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想要撕开她那碍事的衣衫。
就在他那双咸猪手即将触碰到金凤身体的那一刹那,奇变突生!
傲天扑上去的速度很快,但他倒飞回来的速度,却比扑上去时快了十倍不止!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傲天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丈许开外的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他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满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原来,在最关键的时刻,金凤的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他最不想见到、也最恨之入骨的人,南宫世家的新任家主,风扬。
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傲天,眼神冷漠如冰。
傲天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满是恨意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嘶吼道:“又是你!你这阴魂不散的混蛋!”
我呵呵一笑,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啊,真是很不巧。又坏了傲天公子的好事。”
秦晓东见状,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惊奇与警惕:“你……你竟然没有事?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喝了那茶!”
我看着他那张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胖脸,淡淡地笑道:“区区迷魂香,能奈我何?秦老板,你太高看这下三滥的手段了。”
秦晓东脸色阴晴不定,他能感觉到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绝非装腔作势。
他沉吟片刻,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没有事,现在走吧。我秦某人敬你是个人物,可放你一条生路。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傲天一听秦晓东要放我走,顿时急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怒气腾腾地看着秦晓东,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放他?!他坏了我的好事,我要杀了他!”
秦晓东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闭嘴!现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若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客气!”
傲天被他这股凌厉的气势一慑,顿时噤若寒蝉,但眼中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我看着这两人狗咬狗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们别争了,我是不会走的。”
秦晓东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眼中杀机毕露:“风扬,你不识好歹,就是找死!真以为我秦某人怕了你不成?”
话音未落,一股雄浑冷凛的杀气自他那肥胖的身体上轰然散发出来。
这股杀气犹如实质般,瞬间席卷了整个茶棚。
在场众人,即便是那些昏迷不醒的镖师,也似乎感觉到了这股刺骨的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但在这铺天盖地的杀气中,我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从容自若,丝毫不受他滔天杀意的影响。
我冷冷地看着他,道:“我既然答应相助中原镖局护送这趟镖,就断无中途撒手不管、临阵脱逃的道理。况且,这趟镖银关系到灾区千万黎民的福祉,你既然想抢镖银,就放马过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银钩赌坊的老板,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晓东听到我的话,眼中闪过讶异,奇道:“你知道我想抢镖银?”
我嗤笑一声,道:“你暗中做了那么多手脚,收买内奸,下毒暗算,费尽心机,难道只是为了好玩?不是要抢灾银,难道还是来报仇的不成?”
秦晓东冷酷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怨毒:“不错,你说对了。我既是要抢镖银,也是来报仇的!我要亲手毁了中原镖局,让金涛那老匹夫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就在他话声刚落之际,原本软倒在地的金凤,突然身子一颤,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凤目中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凌厉。
她死死地盯着秦晓东,冷声质问道:“你跟家父有什么怨仇,为什么非置我中原镖局于死地?!”
秦晓东看着站起来的金凤,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凝重地说道:“想不到你的功力竟如此之高,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强行散掉迷魂香的药力!‘武林凤凰’,果然名不虚传。”
金凤对他的“夸赞”一点也不在意,她上前一步,手中的青冥剑已经出鞘半寸,剑气森寒,追问道:“少废话!你跟我父亲到底有什么仇恨?”
秦晓东看着金凤那张与记忆中某个人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容,眼中闪过痛苦与癫狂,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跟你父亲,有夺爱之恨!昔日,我本与小翠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但金涛那老匹夫,偏偏仗着自己有几两臭银子,仗着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硬生生将小翠从我身边抢走,纳为己有!夺爱之恨,不共戴天!我秦晓东苟活至今,焉能不报?!”
小翠……正是金凤母亲的小名。
金凤为念母恩,后来也给自己的贴身丫环取了“小翠”这个名字,却不想那丫环竟也因秦晓东的阴谋而惨死。
金凤听到这段陈年旧怨,心中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她对父亲当年夺了秦晓东的爱人,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饶恕的错。
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中,强者决定弱者的一切,包括财富、地位,甚至是妻子、儿女,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生存法则。
她沉吟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思绪,冷冷地说道:“你是银钩赌坊的主人,财大气粗,手段通天。想来,王康义也一定是中了你的圈套,欠下巨额赌债,才会背叛中原镖局的吧?他偷拿库房钥匙,也一定是受你指使。你筹谋这一切,怕是不止一天两天了。”
秦晓东坦然承认:“不错!为了今天,为了亲手毁掉金涛的心血,我已经筹划了整整十年!”
一旁的傲天,在听到金凤说出“才会像傲天一样背叛中原镖局”这句话时,早已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虽然行事偏激,但毕竟出身名门,此时被心爱的女人当面揭穿这等卑劣行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颤声喊道:“小凤,我……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想得到你……”
金凤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那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冷冷地说道:“我本来以为你是武林侠少,是名门正派的栋梁之才。想不到,你却做出这等下作之事,竟然勾结外人,暗算同门!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傲天一听这话,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颤声问道:“你说什么?你……你要赶我走?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了你,为了中原镖局,付出了多少心血吗?我尽力助你发展镖局,甚至不惜违背师命,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名正言顺地娶你!现在,你却叫我走?!”
金凤看着他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当然知道傲天这么多年在自己身边尽力辅佐是为了什么,但她对他,从始至终都只有同门之谊、感激之情,却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爱。
感情之事,最为微妙,也最为伤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时若不与他说清楚,彻底斩断他的念想,将来恐怕会惹出更大的祸端。
想到此处,她硬起心肠,冷冷地说道:“我中原镖局,决容不下一个背叛镖局、暗算同袍的叛徒!你走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中原镖局的副局主了。我们之间,恩断义绝!”
傲天听到金凤这番绝情到底的话,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呆立当场。
片刻后,他那张失望的脸剧烈地扭曲起来,最后化作满腔的怨毒与疯狂。
他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刺耳,须发在风中狂乱地飞扬。
“好!好一个恩断义绝!”傲天指着金凤,咬牙切齿地说道,“金凤,你既然如此无情,就休怪我傲天无义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一旁的秦晓东见这场戏正如他预料般上演,嘴角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他煽风点火地说道:“好!傲天公子说得对!女人算什么?不过如衣服尔!只要你有钱有势,只要你足够强大,还怕没有女人投怀送抱吗?这世上,只有权力,才是最真实的!”
傲天重重地“嗯”了一声,那语气冰冷得不带人间烟火:“对!女人确实是衣服,是天下间最没有情感、最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罢,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入了树林深处,消失不见。
金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今日之事,算是彻底得罪了这位白衣神剑的传人,日后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但她并不后悔。
秦晓东的目光重新转向了金凤,冷声嘲讽道:“金局主,你休想再拖延时间了。今日之事,早在多年前就已注定,这是你们金家欠我的!就算你那些镖师现在醒来,也改变不了你们覆灭的结局!”
金凤刚刚强行运功散去药力,身体其实还很虚弱。
她方才之所以与秦晓东和傲天纠缠,确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希望那些镖师能早点醒来,多一分胜算。
想不到,这心思竟被秦晓东一眼看破。
就在金凤心中暗自焦急之际,我向前踏出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自从修成阴阳之力,尤其是龙阳神功达到“大海无量”的境界后,我的心性已大有改变。
心若磐石,无惊无喜,仿佛天地间任何事都不足以撼动我心。
秦晓东带来的那些人,虽然放在江湖上都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但在我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我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猛将一人,足挡百万雄师!你若想凭你这些乌合之众,从中原镖局的手里取走这三百万两镖银,根本是痴人说梦!”
站在我身后的金凤,听到我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看着我那宽阔而坚实的背影,原本慌乱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就仿佛是在狂风暴雨中找到了一处避风的港湾,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依靠。
【金凤】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这一刻,眼前的男人在她心中,瞬间变得无比伟岸,犹如天神下凡。
秦晓东惊奇地看着我,似乎在重新评估我的实力,他冷笑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你?”
说实话,他生平见过千万人,阅人无数。
但却从没有一个人,能像我这般给他一种深不可测、如渊如海的压迫感。
所以,他先前才会开口放我走,不想节外生枝。
但我,又岂会退缩?
我迎着他那阴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勇者无惧。这趟浑水,我当仁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