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苦肉乞怜
清晨,万籁俱寂。
问雪峰顶的极寒罡风在破晓的微光中渐渐转为平缓的微澜。东方天际泛起一抹冷冽的鱼肚白,薄如轻纱的晨雾在青石庭院中盘旋流淌。
“呼——”
庭院中央,一道挺拔修长的纯白倩影随风而动。
苏清璇一身紧致干练的素白窄袖练功服,青丝用一根白绫高高束起,在脑后划出一道道凌厉优美的弧度。她手中并未催动浩瀚的冰灵力,唯有一柄三尺青锋【冰魄雪涟剑】在掌中吞吐着森寒纯粹的剑芒。
挑、刺、截、抹、穿、崩。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巧,每一式挥出,空气中皆会泛起一阵极其尖锐清脆的破空锐鸣。
高挑身姿在晨光与残雪的交织下翩若惊鸿。宽大的仙袍虽已收紧,但随着她每一个大开大合的腾挪转折,那起伏有致的曼妙曲线、纤细柔韧的腰肢,以及那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皆在灵动的剑势中展露无遗。
剑光如雪,人如冷月。
而此时此刻,后院那一间常年堆满枯草与杂物的阴暗柴房之内。
“嗡——咻——!”
一阵阵如裂帛般的清脆剑鸣与气流呼啸之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与破损的木梁,清晰无比地传了进来。
草铺之上,原本正处于半梦半醒之中的莫枯,被这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惊醒。
他揉了揉干涩发痒的浑浊老眼,竖起两只脏兮兮的耳朵听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极其贼滑的精光。
【外头……是那位天仙大美人在院子里舞剑?】
心头的贪念如野草般疯长,莫枯甚至顾不得浑身关节尚未彻底消退的酸胀,手脚并用地从干草堆里爬了起来。
他光着那双布满污垢与老茧的脚板,像一条无声无息的泥鳅般踩在潮湿冰冷的泥地上,借着屋内堆叠如山的高大柴垛,一步一步、极其吃力地往上攀爬。
“呼……哈……”
莫枯喘着粗气,两只枯瘦如柴、青筋暴突的双手死死扣住柴木的缝隙,强行将自己佝偻干瘦的身子撑到了柴垛的最顶端。
他颤巍巍地踮起脚尖,将那张布满深沟黑褶、满是焦黄油垢的丑陋面孔,紧紧贴在了柴房后墙最上方那一排仅容两指宽的通风木栅栏缝隙处。
透过狭窄的木缝,外头青石庭院里那幅绝美惊艳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入了他那一双浑浊赤红的眼眶之中!
晨曦照耀之下,白衣仙子正凌空旋身,一记雪亮的长虹直指苍穹!
由于动作幅度极大,那一袭贴身的雪白劲装紧紧勾勒出她浑圆饱满的胸脯轮廓,腰肢如春柳般盈盈一握,下摆翻飞间,更隐隐显露出修长玉腿那惊心动魄的紧致线条。
那张冷艳清绝、不施半点粉黛的绝美面庞上,甚至能清晰看见因晨练而泛起的一层极其微弱的温润红晕,以及额前随风扬起的几缕被汗水微微浸润的乌黑青丝。
高高在上,圣洁无暇,不带半分人间的污垢。
“嗬……嗬……”
莫枯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粗重、近乎窒息般的抽气声。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里,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硬在原地,嘴巴大张着,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淌下了一缕恶臭黏稠的涎水。
【美……太美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生得这般勾魂夺魄的大美人……】
【赵府里那些平日里装模作样的少夫人、姨太太,跟眼前这尊神仙比起来,简直连给人家擦靴子都不配!】
【看看那细腰……看看那修长笔挺的大白腿……还有那衣裳底下裹着的软肉……这要是能让老子按在草堆里摸上一把,哪怕立刻让天雷给劈死,老子这辈子也值了啊!】
下流、肮脏、毫无底线的市井恶念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莫枯脑中所有的理智。
在凡俗大宅里偷窥深闺妇人的劣根性再度死灰复燃,且在这位九天仙子的极致反差冲击下,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境地。
莫枯死死咬着那一嘴发黄残缺的烂牙,浑浊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倒钩一般,死死黏在苏清璇那起伏转折的曼妙身段上。
下一刻,他那只粗糙如老树皮、沾满泥垢与柴灰的肮脏右手,已然不受控制地探入了自己那条破烂发臭的裤裆之中!
隔着冰冷厚重的木墙,他一边死死盯着那道在风雪中翻飞的绝美身影,一边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体内积攒了数月的邪火。
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仙子……苏清璇……天仙娘娘……”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污秽下作的呢喃,整张焦黄的老脸因极度的贪婪与亢奋而剧烈扭曲,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突如狂蟒!
视线里,苏清璇正好使出一记“寒江独钓”,身形倒悬如惊鸿,白袍猎猎作响!
“嗬——!!”
莫枯浑身剧烈地痉挛抽搐了一下,双眼猛地翻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将积攒已久的污浊尽数宣泄喷溅在了身前冰冷粗糙的泥墙与柴木缝隙之上!
“呼……呼……哈……”
莫枯瘫软在柴垛顶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才极其吃力地提上破烂的粗布裤子,小心翼翼地顺着柴堆滑落下来,如同一条烂泥里的癞皮狗一般,心满意足地靠坐在墙根的干草堆上闭目歇息……
……
与此同时,院落之外。
苏清璇手腕微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绝伦的凤鸣,稳稳收入鞘中。
晨练已毕,她平复下周身微热的气血,低头看了看衣袂处沾染的些许晨露,随后转身步入内院主卧,在净房中以温水稍作梳洗,换上了一身平日里常穿的宽大流云仙袍。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
早已等候在廊下的墨巧(巧儿)端着一只准备收整杂物的竹篮,满脸兴奋与轻松地迎了上来。
一想到今日终于可以把那个又脏又臭的凡俗老头彻底送下山去,巧儿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显得格外欢快。
“走吧。”
苏清璇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淡漠:
“早些将他送归凡尘城镇,我也好回静室潜修。”
言罢,主仆二人穿过雕花回廊,一路走向了后院最偏僻的那间柴房。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巧儿一把推了开来。
晨光自门外倾泻而入,照亮了阴暗潮湿的屋内。
正靠在墙根下闭目养神的莫枯听到动静,似乎有些意外地猛然抬起头,那张满是深沟皱纹的枯黄老脸上瞬间重新堆满了谨小慎微与谄媚的伪装。
然而,苏清璇与巧儿刚刚迈入院门、停在门槛前三步之处,一股前所未有的古怪气味,便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那不是往常那股单一的枯草发霉与凡人汗酸味,而是在恶臭之中,夹杂着一股极度浓烈、令人作呕的古怪腥膻之气!
“唔……咳咳!这什么味道啊?!”
巧儿刚跨进半步,便被这股浓重的异味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抬起袖子死死掩住口鼻,秀眉拧成了一团,满脸嫌恶地嚷嚷道:
“怎么比前几天还要难闻几十倍!腥里吧唧的……这老头到底在屋里弄了些什么脏东西呀!”
站在前方的苏清璇也是娥眉微蹙,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厌恶。
她与巧儿皆是自幼便被接引上山清修的纯阴之体,在这纤尘不染的问雪峰上长达十数年,平日里接触的无不是高洁灵草与清心道藏。
纵使道藏古籍之中偶有关于“阴阳化生、男女交泰”的只言片语记载,那也尽是些晦涩高深的玄门术语,何曾真正接触过凡俗市井之中这等赤裸裸的污浊体液与下流气息?
在两人那片宛如白纸般纯洁的认知里,只当是这凡俗老奴久未洗漱、身上的伤口化脓溃烂所散发出的腐败污秽之气。
苏清璇负手立在门槛处,甚至未曾将目光在屋内那堵斑驳的泥墙上多停留半刻。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草铺上的莫枯,清冷如泉水击石的声音在大雪初霁的后院中缓缓响起,不带一丝人间的温度:
“你的伤势既然已经好了,体内断骨皆已愈合,便不必再留在此处了。”
苏清璇神色平静,语气中透着上位修士不容置疑的决断:
“当初在落凤峡救你,本就已坏了我太玄天宗的清修门规。今日晨练已毕,我这便御剑送你返回凡尘城镇,你且收拾一下,即刻随我下山去吧。”
这番平静而冰冷的话语,如同一记闷雷,狠狠砸在莫枯的头顶!
虽然早知有这一天,但当亲耳听到“即刻下山”这四个字时,莫枯整个人还是狠狠地僵硬在了原地,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剧烈的慌乱与狰狞。
【下山?】
【开什么玩笑!老子好不容易才爬上了这片神仙福地,好不容易才见到了这样一尊活生生的天仙美人……】
【若是被送回凡俗,赵府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丁若是知道老子没死,非得扒了老子的皮不可!就算不回赵府,在这凡尘市井里,老子也不过是个讨饭都要挨打的破烂老绝户!】
【不行……绝不能走!哪怕当狗,也得死死赖在这片仙山之上!】
电光火石之间,莫枯那浸淫了半辈子市井下作手段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做出了最符合他生存本能的决断!
“噗通!!”
没有任何迟疑,原本靠在墙根的干瘪老汉猛地向前一扑,两只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冰凉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刺耳的脆响!
“仙子!神仙娘娘!求求您……求求您千万不能把小人送下山去啊!!”
莫枯扯着沙哑干涩的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哀嚎起来,眼眶里在刹那间便挤出了滚烫浑浊的老泪与黏稠的鼻涕,混杂着脸上的黑泥,整个人显得凄惨狼狈到了极点!
他一边疯狂地将脑袋往泥地上狠狠磕去,“咚咚”作响,一边手脚并用、像一条在烂泥里挣扎的蠕虫一般,膝行着飞速朝门槛处爬去:
“小人若是下了这仙山,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莫枯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满脸都是被绝境逼疯的极度恐惧:
“仙子有所不知啊!山下赵府的那些恶霸管事……他们手段通天、心狠手辣啊!当日在荒山里,他们就是为了吞没小人那点微薄的棺材本,才将小人活活打断骨头扔进深山的啊!”
他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地朝苏清璇的脚下挪动爬去:
“他们若是知道小人还活着,定会派人满天下追杀小人!小人无家可归、举目无亲,下了山连半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旦被他们抓回去……他们非得把小人千刀万剐、点天灯不可啊!求仙子开恩!救人救到底啊!!”
随着他这般疯狂的挪动,两只脏兮兮、布满老茧的粗手几乎就要触碰到苏清璇那纤尘不染的纯白法袍下摆!
“不可无礼!”
苏清璇清冷的凤眸骤然一凝,高挑的身姿如柳絮般轻盈地向后退开了一步,避开了那双肮脏老手的触碰。
她眉心处的浅白冰晶印记微微一闪,一股森寒刺骨的浩然威严自周身无形荡开,将莫枯整个人硬生生压制在原地,清脆的嗓音中多了一丝极罕见的冰冷与沉重。
感受到那股仿佛能将神魂瞬间冻碎的恐怖威压,莫枯吓得浑身剧烈一颤,连忙像触电一般缩回了双手,将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继续疯狂叩首:
“小人该死!小人冲撞了仙驾!小人罪该万死!!”
莫枯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拼命赌咒发誓,将底层老奴最卑微、最擅长的卖惨伎俩发挥到了极致:
“仙子!活菩萨!小人真的不想死啊!求求您发发慈悲,就留小人在山上当牛做马吧!”
他仰起那张满是血印与泥泞的老脸,眼神卑微到了泥土深处:
“小人虽然是个粗鄙凡人,但从小在大宅里干粗活长大!小人力气大得很,劈柴、挑水、扫雪、倒夜香、刷洗马桶……这府里所有最脏、最累、最下作的腌臜活计,全都可以交给小人来做啊!”
“小人每天只吃半个冷馒头就够了!小人发誓,这辈子绝对不出这间柴房半步,绝对不惊动峰上的任何神仙老爷!求求您收留小人这条贱命吧!求求您了!!”
凄惨绝望的求饶声在空旷的后院中回荡,莫枯的额头早已在泥地上磕出了一大片刺目的青紫血痕。
苏清璇静静地立在晨风之中,雪白的流云仙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为了活命不惜将所有尊严踩在脚下的干瘪老者,一双清澈如冰泉的眼眸深处,泛起了一层极其复杂的涟漪。
【凡尘世道,竟已残酷到了这般地步么?】
【为了区区一点财物,便要将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逼上绝路、千刀万剐……】
【我若此刻强行将他送下山去,无异于亲手将他推回刀山火海之中。天道贵生,若因我的墨守成规而害得一条性命横死荒野,我这修仙求道的初心,究竟又算什么?】
恪守非黑即白的苏清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与原则拉扯之中。
她并未立刻应允,而是微微侧过臻首,清冷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巧儿:
“巧儿,你怎么看?”
突然被小姐问及意见,巧儿整个人猛地一愣。
她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是血、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头,原本满腔的嫌恶与厌烦,在这一刻也不由得被少女天生的软心肠冲淡了几分。
小丫头绞着手里的帕子,有些为难又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
“小……小姐,巧儿……巧儿就是个丫鬟,巧儿哪里拿得出什么主意嘛……”
见巧儿神色动摇,跪在地上的莫枯那双贼眼何其毒辣,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线生机!
“砰!咚!”
莫枯立刻调转方向,冲着年纪轻轻的巧儿也是一阵疯狂的磕头作揖,老泪纵横地哀嚎道:
“巧儿姑娘!神仙小姑奶奶!您也是个心善的大好人啊!”
“这一个月里全靠姑娘每日送水送饭,小人心里一直把姑娘当亲娘一样供奉着啊!求姑娘在仙子面前替小人美言两句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人下辈子结草衔环、变猪变狗也念着姑娘的大恩大德啊!!”
被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这般跪在地上哭喊着“当亲娘供奉”,巧儿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后退了两步,有些不知所措地拉了拉苏清璇的衣袖:
“哎呀你……你快别拜了!折煞死人了……小姐,他……他看着好像确实挺可怜的……要是下了山真被人打死了,好像也是挺惨的……”
听着巧儿那毫无主见的软语,苏清璇收回了视线,再次将目光落在了莫枯的身上。
长风呼啸,庭院中的古松发出阵阵涛声。
苏清璇足足凝视了莫枯十数息的时间。
她那双冰泉般的凤眸清澈如初,最终,一声极轻、极幽微的叹息,自这位清冷出尘的仙子唇间溢出。
“罢了。”
苏清璇微微挺直了身姿,清冷若寒潭击石的音色在晨风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门规与上位者的威严:
“念你身世凄苦、无处容身,我便破例准你暂且留在这别院后山之中。”
听到这句话,地上的莫枯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苏清璇接下来的话语,却字字如霜:
“不过,你须牢牢记住你今日所言。”
苏清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绝世剑仙的凌厉锋芒:
“自今日起,你只得居于后院柴房,负责别院中挑水、扫雪、劈柴等一应杂役粗活,不得擅自踏入前院主卧半步。”
“更需谨记——问雪峰乃仙门禁地,戒律森严。你绝不可惊动峰上任何巡山执事与同门弟子。若有一日因你行事不密被宗门戒律堂察觉,届时门规森严,我也绝保不了你的性命,明白么?”
“小人明白!小人全明白!!”
莫枯激动得浑身筛糠,再次疯狂地将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感激涕零地大声哭喊着:
“多谢仙子活命之恩!多谢姑娘!小人一定老老实实当牛做马,绝不敢踏出后院半步!谢谢仙子!谢谢姑娘!!”
苏清璇没有再多看那满身污浊的老奴一眼。
她衣袂轻拂,白袍翻飞,带着一股不染凡尘的冷冽香风,神色从容地转身迈动玉腿,径直朝着前院的主卧行去。
巧儿看着地上那个满头是血、还在拼命作揖的老汉,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收起手中的竹篮,临走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娇嗔道:
“算你这老头运气好,碰上了我们家小姐这般心善的菩萨!赶紧把地上的血擦干净,老老实实干活去吧!”
说完,巧儿也提起素青色的裙摆,快步跟随着苏清璇的步伐离去。
……
“嘎吱——”
后院的月亮门被轻轻合拢,两道轻盈出尘的倩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风雪渐息,阴暗破旧的柴房之内,再次恢复了一片死一般的宁静。
泥地之上,莫枯那疯狂磕头的动作,在脚步声彻底远去的刹那,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他缓缓直起那条佝偻干瘦的脊背,抬起衣袖,慢条斯理地将脸上那些混杂着鼻涕与泥浆的“老泪”一把抹去。
额头上虽然青紫一片、渗着血丝,但他那张枯黄焦黑的老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濒死求生的凄惨与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阴鸷、老辣而得逞的下作狞笑。
“嘿……嘿嘿……哈哈……”
莫枯从泥地上缓缓站起身来,舌头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角,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老眼,贪婪地望向前院那两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留下了……】
【老子终于在这仙山之上……名正言顺地留下来了!】
【什么狗屁名门首席,什么高高在上的天仙剑仙……到底不过是个没见过人间恶水的黄毛丫头,三两句眼泪和苦肉计,便被老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莫枯咧开那一嘴焦黄残缺的烂牙,无声地冷笑着,随后转过身,心满意足地抓起墙角的破扫帚,开始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清理起这间见证了他污秽欲望与阴险算计的破旧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