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秘境果然好乱
第二天还没亮,一线灰光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屋里,凉飕飕的。
陈渡猛地睁眼,眼眶先酸,像有无数细针从眼底往里扎。他抬手捂住眼,指节死死抵着眉骨,按得眼皮发烫,那股酸不但没退,反倒更重了。
门轴轻响。
苏清推门进来,素白衣摆扫过门槛,几步走到床前。见他捂着眼,她眉一皱,伸手就要搭他腕脉。
陈渡抬眼的瞬间,心念微动。苏清身侧,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一道淡淡的影子,跟她一模一样,像把她整个人拓了一份,虚虚飘在旁边。他心里一凛,赶紧收神——这人不能拿来试。那影子一下散了,眼前还是苏清,衣摆整齐,神色平静。
他抬手拦住她,嗓子哑着,带着刚醒的累:"没事,就是眼睛酸。"
苏清的手停在半空,没再落下来。她看着他,眼底有疑虑,没说。陈渡已经撑着床起来,掀开被子,一把推开木窗,故意把话题岔开。
窗一推,街上的喧闹灌进来。早市开了,对面街边摆着灵草摊子,青叶泡在木盆清水里,细碎灵光浮浮沉沉,随水波晃。
陈渡的目光落在街角一个白衣女修身上。她低着头挑一株带根的灵草,指腹捻着叶脉,神情认真。周围人来人往,没人上前搭话,她一个人站在摊前,有点扎眼。
他盯着那人,心念又动。一层几乎透明的裸体虚影从女修身侧剥下来,慢悠悠飘过喧闹街面,最后停在他窗前。虚影空洞洞的,面无表情,像个没魂的壳子。跟苏清比,这身子瘦一截,胸也小,可两颗乳尖饱满,在晨光里像两粒没擦干的露。陈渡心念一动,拇指和食指对着虚影左侧那粒乳尖轻轻一捻,力道不重,末了还带一点拧。
楼下摊前,白衣女修忽然娇哼一声,捂住胸口,双肩往里一缩,耳尖唰地红了。她指节抠进衣料,像要把那一点被拧过的疼按回去,可疼是从里头炸开的,按不住。
摊主纳闷:"姑娘,你怎么了?"
女修慌忙四下看——巷口、屋檐、来往行人,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可她心跳乱了,心里头莫名发紧,像有人近在咫尺捻过她胸口最软的那一点,力道实,拧完还留着麻,可她找不着人。
陈渡心里一沉,第一条规则摸清楚了:这影子他能操控,影子自己不会躲,可影子受的触碰、感知,全会原封不动回到本人身上。
他停了停,把虚影翻过来,让那两瓣屁股朝上,抬掌就打。第一下落在臀峰,用足了力气,掌风拍在透明的皮肉上,楼下女修浑身猛地一颤,痛从臀尖实打实砸回来,挡都挡不住——她手护的是自己的皮肉,护不住投影传过来的那一下。第二下、第三下连着落,落点从臀峰偏到坐骨外沿,每一下都带着清脆的响意在陈渡掌心回震。女修脸唰地白了,也顾不上挑灵草,拎起裙摆就往小巷里钻,像后头有鬼追。
陈渡从床头摸出那柄下品长剑,刃口贴着虚影后背捅了一刀。被捅中的虚影一下暗下去,像清水泼墨,一点点散了。巷里那女修立刻捂住对应位置,慌忙掀开衣角看——皮肤好好的,连个红印都没有。她蹲在墙根下,手指反复摸着刚才发疼的地方,越摸越慌,越查越疑,刚才明明像被人捅了对穿。
陈渡把这几条在心里过了一遍:一,影子能传感觉,伤不到人;二,影子受到致命伤害会越来越淡,直到散了;三,抽影子得凝神盯着对方,抽出来的影子也能心念一动收回去,保存在眼睛里,随时可以取出玩耍。这简直就是逆天的神技,那些宗门圣女别被老子看到,不然把她们的投影当充气娃娃发泄。关键是影子还能虚实转换,凝成实体还能给别人玩。要是拿着技能做充气娃娃卖给别人,岂不是把圣女都变成了妓女?真不敢想后果会怎样。不过一旦暴露,估计我会被全修真界的女修追杀。
他不死心,又对那白衣女修抽了一次影。虚影刚凝出来,一阵猛晕砸过来,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跳,像有锤子在脑袋里敲。他赶紧换目标,锁住街角一个挑担散修,第三次才抽到一半,身子就不受控地往窗沿歪,耳鸣嗡嗡响,街上人声全听不见了,差点栽下去。
"我去!就到极限了啊!"
苏清一直站在他身后半步,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她看他对着空窗户抬手比划,一会儿像摸什么,一会儿像挥手赶,一会儿又拿剑空捅,脸色从平静慢慢变白,人都站不稳了。见他往下栽,她一把扶住他肩,声音急了:"陈渡!"
狐媚儿和南宫月闻声闯进来时,陈渡已经靠着窗框撑住,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狐媚儿抬手按他眉心,灵力探进识海转了一圈,眉头立刻皱起来,转头跟南宫月对了一眼。南宫月神识更细,细细探了一会儿收回来,言简意赅:"精神力掏空了。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损耗这么重?"
陈渡靠在窗边调息,把这秘术的底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盘。是强,可反噬也狠。连抽两次就透支站不住,三次硬催就差点栽。进秘境之前得把这口气补回来。
他没答南宫月的话,反倒问:"有什么法子能涨精神力,又能快点恢复?"
苏清端了杯热茶塞他手里,热水汽顺着指尖漫上来,驱散了点寒气。她开口:"寻常修炼增长精神力,就两条路。一是练精神类功法,这类功法杂,可真能稳步往上走的没几本,散修一辈子都未必见得着。"
狐媚儿斜靠在床沿,红裙铺开,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又带点真叮嘱:"二是温养类法宝,放识海里长期养着,见效慢,这玩意儿又稀罕,可遇不可求,别指望天上掉。"
南宫月站在窗前,凝霜剑靠在墙根,声音冷冷的,又补一句:"你现在这样子去秘境,真没问题?到底是什么把你耗成这样?"
陈渡端着茶碗,眼皮抬了抬,半真半假:"跟你们交个底。我觉醒了一门天赋神通——能抽出对方的影子。打影子,感觉会回到本体身上,可伤不到本体。"
三人面面相觑。狐媚儿先开口,声音都变了调:"是你有天赋神通?这不是妖兽才有的吗,而且还有这种神通?闻所未闻!那……那对方能察觉是你干的?"
陈渡挠了挠头:"本体察觉不到。行了,我精神力问题不大,歇会儿就缓过来。先不说这个,收拾东西,去秘境。"
他心里没说的是:这副身子骨精神力恢复得快,旁人哪有这等好事。换个人这么折腾,早躺平了。
狐媚儿忽然邪笑一声:"这家伙那个东西就大得不像人,难不成是个人妖——"
苏清和南宫月同时微微低头。南宫月耳尖都红了——她没见过别的男人,原以为男人都那样,这一听,才知道还有大小之分。
动身之前,四人没急着走。客栈后院僻静,墙外挨着柴房,街上人声全隔在外面,正好易容。陈渡运转无字天书里那门《千变万化绝》——改容貌、调身量、换声线,对方修为不高出他两个大境界,绝对看不穿。
几人挨个改。苏清收了那身清雅气,脸往平庸里靠,身形缩了半寸,声音压沉,变成个随处可见的散修妇人,丢进人堆里找不着。狐媚儿把那一身媚色收了,红裙换暗色短打,腰还是细,却不扎眼了。南宫月最难改。她那股天生的冷剑意和疏离气质藏不住,只能微调眉眼,把凌厉锋芒磨钝几分,再拿粗布把凝霜剑上那片雪花纹严严实实裹了,玄清令贴身藏好;胸前又多裹了几层裹胸,把2只铃闷死在布层里——就差阴蒂上的铃铛走路的时候时不时膈应,没办法现在没人能取下来,陈渡自己只动了眉眼,收窄下颌,把身上那点市井气洗掉,彻底抹掉昨天的脸。
午前,四人收拾停当,出了青石镇。官道上尘土轻扬,马蹄声远近叠着,来往修士不断。远远望去,荒兽谷入口早扎满帐篷,旗帜猎猎,人声鼎沸,像一锅烧开的水。
越靠近谷口,周围气机越杂。练气一层到九层的灵力波动缠在一起。有人压着嗓子嘀咕秘境里的灵宝机缘;有人周身绷着,手按在剑柄上,杀机暗涌。他们早打听过这是个练气秘境,可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么多宗门势力。
陈渡走在前头,苏清半步跟着,狐媚儿融入角色很快——魔修伪装是必修课。南宫月就差了点,脸上那点刻意磨出来的钝感,把往日的冷冽遮住了大半。
走到近前,漫山遍野的帐篷看得人眼花。狐媚儿在魔修圈里混过,哪家帐篷挂什么旗、坐什么人,她门儿清。她斜着身子,压着声音一家家点给陈渡听。
"看见那面黑旗没有?魔云门。跟我的宗门一样是个魔门,领头的叫铃兰,走的是媚术路子,一身本事全在媚术上了。听说她的功法练到大成,小穴能吸进去整个人,吐出来就是个干瘪的尸体 —— 当然这是夸张说法,但是别跟她对上,小心被抽干哦。"
"左边那片红的,天火宗。领头的火云浩,练气九层,脾气暴得像炮仗,一手火系法术烧起来,干架不要命。他最见不得有人说他们弱,就跟男人听不得女人说他不行一样,一旦落了下风,就嗑药跟你拼命。"
陈渡暗自盘算:算了,这二货还是不要惹的好!
"再过去那杆白旗子,灵剑门。清一色剑修,领头的晴云秀,女的,剑痴,话少,出剑快。别看她站那儿不吭声,真动手比谁都狠,一天到晚把 ' 一身为剑 '' 只有剑是最可靠的朋友 ' 挂在嘴边。"
"最高那面旗,幻音宗。曲风跟音梦两人,女的背着一张古琴,男的手持长笛。琴瑟和鸣能大幅提升战力,这两人联手堪比半步筑基。音波攻击也烦得很。他们自比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 —— 你猜他们会不会出轨?"
她顿了顿,下巴往高台那边一点,声音压得更低:"最大那面,玄清宗。正道里的大门派,领头的是大师姐叶倾仙,练气十层,半步筑基 —— 这可是我们南宫月的强劲对手。" 说完看向南宫月,戏谑道:"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南宫月没接话,只抬眼往高台看了一下,眼神复杂。
陈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高台上果然站着个青衣女修,气势像一张无形大网罩下来,把周围散修的说话声都压低了几分。
他将南宫月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闻:"给你桩差事,你听听可使得。拿玄清令去寻她,就说你是她同门师妹,随她入谷。到了里面,替我打听两件事 —— 秘境为何忽然来了这许多大宗门,里头是不是又出了什么特殊物件。但凡有消息,第一时间报我知道,咱们也好跟着分一杯羹。"
说着,他指尖若有若无隔着裙裤蹭过她阴蒂上的铃铛。
南宫月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垂下眼睫,心绪翻涌。这是要她…… 背叛师门?
陈渡瞧出她的迟疑,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不必多想,我不过是想跟在你们后头捡些残羹冷炙。不会为难你,也断然不会对你师门有半分歹意。"
南宫月一怔,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神色,半晌才低声道:"…… 好。你可莫要骗我,否则我 ——"
话音未落,他已倾身吻了下去,将她后半句话悉数封在了唇齿之间。
南宫月僵了一瞬,竟没有推开他。待他松开,她自己也愣了愣,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 她为什么…… 没有反抗?
陈渡看着她怔怔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别 ' 否则 ' 了。你是我的人,我不会叫你难做。"
南宫月不再言语,耳根却悄悄红了。
恰在此时,狐媚儿摇着扇子踱过来,拖长了语调笑道:"哎哟哟,大白天的就强吻咱们冷月仙子,这要传出去,冷月仙子清冷出尘的名头可就 ——" 她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话留半句,韵味十足。
南宫月又羞又恼,却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得低下头,默认了似的。
南宫月径直走向玄清宗从袖中取出玄清令,牌面雪纹一闪,上前半步,压低声线:"师姐。"
叶倾仙的神识先落在玄清令上,又扫过她身上亲传弟子那股气韵,确认无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随我们来。入谷后别乱跑。"
周围人只当玄清宗同门相认,没人看出别的。南宫月低声应下,袖中指尖悄悄收紧,脸上平静,底下绷着一根弦。
左边,一群人围着吵,脸都红了。有人咬定入口偏东,有人非说偏西,句句都围着昨夜阵纹亮过的痕迹掰扯,还有人直接把灵石拍在石头上赌输赢,谁也不让谁。右边更乱。一个瘦高散修摊开几枚铜盘,扯着嗓子卖随机传送阵盘,说保真保落地。几个识货的蹲下来看,看清盘心纹路是假的,当场一脚踹翻摊子。铜盘滚了一地,卖假的挨了两记耳光,鼻血直流,还跪在地上喊冤。周围人哄笑一阵,笑完又各自转头盯谷口,盘算自己的机缘和活路。
陈渡把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扫了一遍。众人肩头偶尔闪过淡字,他全压下去不看——精神力还空着,半分不敢浪费。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轰地一声起哄。石壁上沉寂已久的阵纹亮了,第一道狭长裂缝慢慢撑开,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像一把刀尖从石壁里顶出来。
全场人声炸开,人潮往前涌,也有胆小的往后躲,周围旗帜被撞得乱晃,猎猎响。
门还没全开,裂缝还亮着。阴风从缝里呼呼往外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到处都是。
也就在裂缝亮起的这一刻,易容的用处才真正落地——秘境里没人知道他们入谷前长什么样,青石镇那点旧账,跟眼前这群陌生人对不上。
陈渡站在人群边,眼底还酸着。他盯着那道刺眼的裂缝,在心里又把抽影术的次数和限制过了一遍,定了定神。南宫月已进了玄清的旗影里;苏清和狐媚儿在他侧后方,扮成散修的模样。
心里只剩一句:这阵仗,才刚开头。真正的凶险,还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