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还是说,该称你为上清道主?”
“倒是没想到,太一剑境的弟子,竟然与万妖国主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看着眼前这道身着金缕帝裙,脸罩半边银白面具的妖娆身影,魔罗声音中满是讥讽。
祂的确没有想到,万妖国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关键时刻护住了宁清秋。
从这点来看,两人的关系自然不简单。
“说到不清不楚的关系,你魔罗与上清道境不也如此吗?”
夙莘站在宁清秋身前,勾人的桃花妙目眯起,九条雪白的狐尾摇曳,散发着足以颠倒众生的魅惑。
“你这话是何意?”
魔罗一步踏出,足下魔焰之火绽放,化作了吞天噬地的深渊,直逼着眼前的妖冶美妇。
“万佛禅境曾动用道器三世琉璃盏测算你之因果线,但却没有探寻到任何蛛丝马迹。”
“而在此前,你更是在东域北域吞噬了不少修士的心脏,却没有任何势力察觉。”
“直至眼前,北溟海天机被遮蔽,即便是合道境动用无上秘术,也无法进行推衍。”
“能做到这一步,只有入羽化境。”
夙莘神情平静,身后雪白道韵流转,隐约可见天狐啸月的异象浮现,瞬间将深渊崩碎。
随后,其中一条雪白狐尾摇曳,化作仙矛,直接刺穿虚空,竟然无视双方的距离,直袭魔罗眉心。
“我本就是超出羽化境的存在!”
魔罗冷然一语,双手相合,魔气化作了漆黑的磨盘,挡住了这一道杀伐。
两种大道碰撞,虚空中裂开了道道如同蜘蛛网般的缝隙,恐怖的空间风暴席卷而出,卷起了天书世界中的阵阵金纹。
“但你至少现在未恢复到这般境界,否则根本不用这般在暗中偷偷谋划一切。”
夙莘嗤笑了一声:“所以,本国主怀疑你身上拥有一件道器。”
“可道器在整个神洲内,算上仙魔妖三道,一共只有八件。”
“太一剑境,合欢欲道,万佛禅境自不会与你合作。”
“蛮荒巫道,幽冥鬼道虽可能与你达成交易,但道器为一宗之根本,不可能屡次为你所用,遮掩你身上的一切因果线。”
“剩下的,便只有上清道境了。”
话语间,那丰腴妖娆的身姿微动,其余八条尾巴相叠,仙矛锋芒大盛,直接崩碎了魔罗的杀伐神通。
随着黑气凝成的魔盘破碎,魔罗被逼出了天书世界,落在了金碑前,冷冷地注视着她:“仙台境?”
“怎么,本国主入仙台境,让你很不安?”
夙莘不置可否,眸光看向了一旁惊愕在原地的梦雨裳,宽大袖袍一挥,将其卷入了天书世界内。
金碑萦绕的符文交织涌动,将刚才被魔罗撕开的裂口修复,彻底隔绝了与外面的相连。
她此举,自然是保护梦雨裳,不受一会大战的余波影响。
除此之外,也是想让其守在宁清秋身旁,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你究竟想说什么?”
魔罗一身黑袍随着魔气的涌动而猎猎作响,抬手间魔气化道,凝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魔爪,撕裂一切。
“你应是在吃惊,本国主在乱魔海时境界与你相差无几,如今却直接破入了仙台境。”
夙莘柔荑自虚空中拂过,带起了漫天雪白符文,似化作了耀眼的星辰,撒下了足以净化一切污浊的光辉,将这魔爪给消弭殆尽。
杀伐神通再被破去,魔罗的语气也变得森然起来:“莫不是以为,入了仙台境,我便奈何你不得?”
“自乱古时代存活至今的魔族之主,自然拥有无上伟力,无惧于仙台境。”
“只可惜,你之境界未曾回到巅峰,与本国主若真以命相拼,胜负也在五五之数,除非动用道器【上清道图】。”
“本国主说得对吗,魔罗?”
“还是说,该称你为上清道主。”
夙莘静立在水波流转的地面上,饶有兴趣地望向了祂,红唇轻启道。
魔罗沉默片刻,却是冷哼了一声:“胡言乱语!”
“事到如今,何必再自欺欺人?”
夙莘玉指拂过纳戒,一面古朴晦涩的青铜宝镜浮现,缕缕恐怖气机流转,似有一尊三足金乌浮现,其后万千大妖嘶吼,似昔日妖庭盛景浮现,震动了整个归墟。
这赫然是万妖国的两件道器之一,万妖镜。
“万妖镜原本名为万魔镜,乃昔日魔族之主幽荧所炼制。”
“而在其被我族金乌妖帝镇压后,此道器便落入了妖族手里。”
“之后,金乌妖帝以自身的逆翎,加上万尊妖庭大妖的精血,燃起太阳真火,重新祭炼成了属于妖族的道器。”
“此镜不仅拥有撼天动地的杀伐之力,同时能够照彻天地,堪破虚妄。”
话语间,葱削般的食指与中指并拢,直接截取了魔罗所散发的一缕魔气,纳入了其中。
嗡——
瞬间,万妖镜颤动,紫芒大盛,从中映照出了一道笼罩着滔天魔气的身影。
只不过他的面容不再隐藏在黑袍内,而是显露了出来。
其面容不怒自威,眉心处一点紫色雷纹荡漾,双眸深邃幽深,如同噬人深渊。
这一道面容,赫然是上清道主。
“截天术?”魔罗不再隐藏,露出了真容,神色阴沉得可怕:“你是衍天古教的圣女,夙莘?”
刚才截取祂魔气的手段,祂已然看出,是衍天古教两种无上秘术之一的【截天术】。
而懂得这种秘术的,除了宁汐母子外,便只有她的师妹夙莘。
夙莘是万妖国主,一切疑惑终于解开。
为何玉华真人与丹阳真人前往清风城擒拿她时,会一死一伤。
他们两人即便再强,面对合道境的万妖国主,又怎会是对手?
除此之外,他也明白了,万妖国主之所以那般护着宁清秋,皆是因为这一层关系。
不由地,上清道主想起了一则关于万妖国主的传言。
传言,她是上一代狐尊与万佛禅境佛子的女儿,在那一场灭族大战中,被送离了妖族。
想来,万妖国主当时被送去的地方,便是衍天古教。
此前,上清道境也曾借助【上清道图】对她推衍,最后却是被一股恐怖绝伦的杀伐气息所阻,估计便是万妖国的道器【浑天剑】。
可笑,自己当时竟未想到这一点。
夙莘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仅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本国主的身份不算什么,只是道主的身份才让人惊讶。”
“谁能想到,仙道三境之一的上清道主,竟然是魔族始祖魔罗?”
她此前也仅是怀疑,如今得到证实后,心中也是无比惊讶。
从一开始,她便疑惑,为何上清道境身为仙道三境之一,执意为了梦樱神树,与幽冥鬼道联合,覆灭衍天古教。
就算上清道境得到梦樱神树,也仅是让底蕴更加强大。
至于借助梦樱神树的悟道之力,成为整个神洲大地的主宰,却是需要数万载,甚至是数十万载的时间。
而且最关键的是,一旦此事暴露,上清道境也将成为众矢之的,被整个仙道势力围剿。
如此,他们何必要冒这个风险?
现在看来,上清道主想夺取梦樱神树,不仅是为了上清道境,还为了自身。
祂是乱古生灵魔罗,若能吞噬同为乱古生灵的花灵遗蜕,势必可直接恢复到全盛时期。
届时,整个神洲大地谁能挡得住祂?
“此前在乱魔海时,你抢夺日月乾坤鼎,除了想知晓梦樱神树下落之外,恐怕还想借助此物,潜入莽荒巫道,夺回万妖镜吧?”
夙莘神情冰冷,浑天剑不知何时握在了白皙掌心处,浑身涌动的杀意已成实质。
“乱魔海时,本座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诛灭。”
元苍并没有否认,黑袍下的眸光同样泛着森然杀机,身后上清道图浮现,玄奥八卦转动间阴阳颠倒。
夙莘长裙飘飘,浑天剑与万妖镜完全复苏,三足金乌震动双翅,太阳真炎灼烧天地:“现在也不晚!”
两股压抑的气息在归墟中碰撞,三件道器针锋相对,周遭萦绕的金碑符文纷纷崩碎,整片北溟海掀起了轩然大波。
“过不了多久,本座便满会满足你这个愿望。”
但最后,元苍却是没有动手,仅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撕裂了虚空,离开了归墟。
面对拥有两件道器,并且步入仙台境的万妖国主,他没有把握将她灭杀。
“本国主拭目以待!”
夙莘并未追击,只是望着元苍离开的方向,神色略显凝重。
她也没有把握将其留下,即便手持两件道器。
更何况,在此地开战,势必会波及正在接受天书考验的宁清秋。
而刚才,她之所以能及时出现,皆是因为三日前宁清秋传讯于她,告知了在归墟内发现了水神雕像之事,总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所以,夙莘在破入仙台境后,便赶来了北溟海。
也幸好北境与北域相隔不算太远,她及时赶到了归墟救援,否则此次怕是麻烦了。
“上清道主竟然是魔罗?”
“这怎么可能?”
“明明他是人族,如何会变成魔族?”
金碑内,梦雨裳红唇微张,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久久难以平静
刚才外面发生的打斗与对话,她全都看到听到了。
一方面惊讶于万妖国主的强势,另一方面也没有想到魔罗竟然是上清道主。
……
金碑之外,归墟之眼处,大战仍未止息。
轰——隆——
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崩裂,深海之下,地脉震颤,漆黑的裂隙如蛛网蔓延,吞噬着四周翻涌的浊流。
水映婵凌空而立,澹蓝宫裙翻飞。眉心那枚紫红桃花印记骤然绽放出夺目华光,如业火灼灼,映照着那张冷艳绝俗的容颜。
《红尘渡情诀》被运转至极致,万千红尘丝线自她指尖流转,交织成红尘大道,与合欢欲道的道器勾连。
天穹之上,【紫薇星】震颤,星辉如瀑垂落,银芒所过之处,北溟海炸开,直接轰在水神身上。
那具庞大化身寸寸瓦解,化作漫天幽蓝光点,在此刻消散于汹涌的暗流之中。
水映婵眸光冷冽,望着那颗仍在半空中狰狞咆哮的头颅,朱唇轻启:“一具化身,终究难承道器之威。”
道器在手,加之她本身的修为,水神这具化自然不是对手。
“待吾真身破封,必再来寻他!”水神的低吼如深海雷鸣,回荡在破碎的虚空之中:“届时,且看你手中道器,还能否护得住他!”
话音未落,那具残躯已随暗流彻底湮灭。
此次布局,祂与魔罗联手,以天书为饵,本欲借机诛杀当代人皇。
本以为,魔罗可以趁机灭杀身处天书世界内的人皇。
但千钧一发之际,却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个万妖国主,还手持两件道器。
水神心知,这绝非巧合。
冥冥之中,天道似在庇佑那第四人皇。
但也仅限于这一时,待祂们挣脱封印,便是天道,也休想再阻!
“本宫等着!”
水映婵收回了视线,素手轻抬,【鸾凤阴阳玉】化作流光没入袖中。
旋即身形翩然一转,裙袂如云,朝着金碑内掠去。
甫一踏入,便对上了一双含情蕴媚的眸子。
九尾轻摇,青丝如瀑,那女子立于虚空,一颦一笑间,连四周的光晕都似被染上了几分妖冶。
四目相对的刹那,水映婵凤眸微眯,抿唇轻笑道:“世人皆言,万妖国主魅骨天成,可惑众生,今日一见,倒是不虚。”
夙莘将两件道器收起,眼帘下水波流转,盈盈笑道:“水道主过誉了,在我看来,你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
二人虽是初次见面,却早从宁清秋口中知晓彼此。
尤其的水映婵,在宁清秋提及“莘姨”时,眼中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由此可见,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夙莘眉目含笑,红唇轻启道:“此次归墟之行,倒是麻烦水道主照顾小清秋了。”
“此话倒是见外了!”水映婵摇了摇头,柔声应道:“我与他关系,谈不上‘麻烦’二字。”
夙莘不在纠结这点,不由问道:“他进去几日了?”
水映婵应道:“算上今日,已有三日。”
夙莘颔首道:“想来也快出来了。”
话音未落,扎根在归墟之眼的万丈金碑骤然颤动,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北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