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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无边际 不胜寒 2354字 2026-08-25 12:17

  玄关的灯没有打开,里面房间的灯开了好几盏,菜刀在地面上,被厨房的灯照得发亮,刀身上没有血。

  人与人的性格不同,余之彬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无法作用在于元身上。

  “算了,先吃饭吧。”她的声音不成型,有泪水的味道,胸膛不断鼓动着,眼眶包不住泪水,走到厨房呈了一勺米饭,“不管怎么样,先吃饭吧,你还饿着肚子。”

  对周是允说,也是对自己说,“自杀”被放弃了,今天做了三个菜,三个菜呈三角形“摆盘”在桌面,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又呈了一勺米饭,放到第二个碗里。

  周是允面前有一个碗,于元面前有一个碗,两个碗里都有米饭,面对着坐着,周是允夹了一块排骨到于元的碗里。

  “周谦今天怎么样?”

  于元的肩膀上下起伏:“今天踢了我一下。”

  她的碗里是眼泪,眼泪泡膨胀了米。

  夹了一块排骨,排骨在眼泪之中。

  曾经的“出人头地”,现在的“油盐柴米”。

  说“春风得意马蹄疾”,回到最原初的那天。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悯农》悯的是自己。

  周是允打开手机,一边备课一边吃饭,该过的生活还是继续过下去,出轨的这一段插曲被跳过,两个人不是爱吵架的性格,真正吵起来的架是“零次”,每每都是互相让步。

  “今天我打算讲到分数。”她说,“照这个进度,周谦可以在肚子里听完小学的课程,如果胎教是假的,我也有了授课经验。”

  于元说:“你最近数学讲的太多了。”

  “语文和英语都是背的,应该不是很影响。”

  “我最近在给周谦听故事。”于元在心里感激周是允在情绪崩溃的时候放过了自己,竭力恢复成母亲的形象。

  今天一如既往地胎教。

  周是允拿着笔记本电脑,讲到分数的课程,偶尔会说统计学的专业名词,于元发现自己对于数学已经有一些忘记,周是允说的名词,有些她也不认识了,只能提醒说:“太专业了。”

  周是允改正:“这个词的意思是……”

  第二天一如既往地胎教。

  于元和周是允形成了一定程度的互补,周是允补数学,于元带着周谦听故事,今天是小红帽。

  出轨的那一天没有人再纠结了,至少于元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不知道周是允心里是怎样想的,是觉得她出轨了?还是觉得她没有出轨?

  怎样都没有意义了,孩子已经有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最近上课越来越乏力,东西也吃不下去,预产期也将近了。

  ——

  记录孕期的软件上的日历一天天地翻过,终于到了预产期,周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提前三天入了院,周是允在病床侧全程陪同,生产在预产期的前一天。

  预感生产是谨慎的于元说的,于元抓着周是允的手,说:“我好像见红了。”

  她不是很紧张,周是允显得很紧张,今天是她全程负责看护,有生育经验的任芸不在,到走廊拦下了护士,护士通知其他医护人员,把于元送到了待产房,一个医生来做了检查:“是要生了,现在只开了一指,需要十指开全就能开始了。”

  医生把手套摘下来,周是允拦下医生:“无痛是什么时候可以打?”

  “需要到开三指以后。”

  最初是小频率的宫缩,于元还能偶尔聊聊天:“没关系,现在不是很疼。”痛得吸了一口气,“孩子出生以后抓周,你觉得会抓到什么?”

  周是允说:“论语。”

  “为什么是论语?”

  一指的宫缩并不持续,偶尔缩一次,力度不是很大,闭上眼睛就能忽略,于元睁着眼睛聊天,感觉今天有无数的话题:“因为你抓的是论语?”

  “是的。”周是允温和说,“我和你的孩子需要是最完美的孩子,我已经想好了未来的行程规划,书法和数学的教师我已经找好了,我希望她学说话学的早一些。”

  “你的妈妈也是这么早规划的?”

  “我是六岁开始的学习。”周是允说,“有奖惩才会有进步,我现在理解妈妈了,过去总是觉得她不好,现在我也在想奖惩应该怎么去制定,你觉得错一道题打一次手可以吗?”

  “太早了,大一些还可以,但是现在孩子才多大?”于元不太认可,“早学一些是对人生有帮助,但是打有点过分了。”

  周是允摇摇头:“你不明白,不打不长记性的。”

  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二人讨论了几个小时,周是允在教育方面是与外在不符的严格,要求孩子各个方面面面俱到,于元是散养派,认为孩子开心就好,教育固然重要,但是不能太影响心情。

  医生再次内检,六个小时到了三次,两次是一指,一指是三指:“现在已经到三指了,可以打无痛了。”

  周是允于元的注意力被转移的很好,前期注意力在孩子的教育上,后期才闭上眼睛,用手抓着被子,宫缩疼到踢脚。

  打无痛是在脊椎上打,铺一层黄色的消毒,针长长地没进去,于元能感受到针头在体内,粗大的针头输送着液体。

  起初能感受到胯骨疼,过了一会只有宫缩在疼,以及愈来愈强烈的排泄欲望。

  等到六指时需要进入产房,周是允被强行分离开了,只能看到门外的“手术中”字样,里面的于元还在开指,从六指到十指是很快的,生产比想象中更快,最漫长的是等待开指的过程。

  “用力。”医生说。

  打了无痛还是疼,生产的时间太长,药效过了大半部分,于元满头大汗地用力了,被宫缩到颤抖,手抓着产房床的杆子。

  指甲嵌进去,手误划了一道。

  又划了第二道,第三道……

  “保持呼吸,我说用力的时候再用力。”

  于元点点头,怀孕的疼痛远比余之彬的惩戒要痛,在怀孕的疼痛中没有流一滴眼泪,等到孩子出生后,见到她的那张脸开始才流眼泪。

  只有在感情之中频繁地流眼泪。

  于元问:“孩子几斤重?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周是允在忙前忙后,学习着抱孩子的方式,抱得很别扭,周谦在她的怀里一直哭。

  刚出生的周谦并不知道两位妈妈的性格,周是允在原地好几秒,在脑海中找应对的思路,没有找到就只是抱着,对着于元说:“正好七斤重,是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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