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晚飯進行時
手指轻轻的一搓,花生皮就没了。最后轻轻对著手掌心一吹,那剥落的花生皮就飞走了,只剩下了圆润香脆的花生仁,丢进嘴里轻嚼品尝。香脆可口,让人百吃不厌。「不错,不错,好吃」。卢靖竖起了大拇指,胃口大开了,没一会儿就吃了不少。
‘……你要是喜欢,你可以多吃点点。’
沐秀琳一开始还有一些紧张,以为卢靖会不喜欢,但看到卢靖这个样子,她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乌云背后透出的一缕阳光,瞬间点亮了她那张素净秀美的小脸,连带著让这间朴素的瓦房都明亮了三分。不知不觉间,沐秀琳坐的位置微微的向卢靖靠近了一些,从原来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缩短到了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体温热的程度。以前她总是有著一种生分的感觉,觉得卢靖的距离很远,不太敢靠近,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强大、神秘、自信,而自己只是尘埃里的一株小草。现在这个感觉少多了,他喜欢吃自己家炒的花生,这个简单的事实,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个世界悄悄地拉近了。那颗被蒙尘的明珠。好吧,卢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沐秀琳确实长的特别好看,清纯得像山涧的溪水,而且很乖巧听话,气质文静典雅,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确实能勾起男人最原始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娶来做老婆暖床什么的确实很不错。「伯父辛苦了」。卢靖微笑的点头。
‘不辛苦。’
沐小二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倒了碗凉茶,一口气喝干,然后叹了口气,「只是苦了孩子她妈了,跟著我这个人,什么福都没有享受过,整天吃苦」。「唉……」卢靖也不太好说什么,这是人家的家事。
‘好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我去厨房帮忙,你们两个是同学有共同语言,你们聊著吧。’沐小二喝了水,便转身朝厨房走了。他那一眼,分明是在给两个年轻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恰好,沐秀琳又端著一盘炒花生走了出来。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中的情绪。精致的小脸上还有未褪下的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染上了一层胭脂,十分的迷人和可爱。「给……给你」。沐秀琳把那盘炒花生端到了卢靖的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好,谢谢了」。卢靖摸了摸鼻子,拿起一颗花生。然后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沐秀琳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混合着花生被炒熟的焦香和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似的馨香。
‘那个……伯父人挺好的啊。’
卢靖找了一个话题,不然的话,两个人都不说话,这气氛也太尴尬了。「谢谢」。沐秀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回应了卢靖的话,并说道:「父亲他很辛苦,为了弟弟的病四处奔波,也为了我能读书受了很多的苦」。提起家人,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坚定。
‘我希望将来大学毕业了可以找一个好工作,让父亲还有母亲享福。’
「你会成功的」。卢靖鼓励的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沐秀琳纷乱的心安定了下来。「谢谢你」。沐秀琳感激的说,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丹凤眼里,清晰地倒映着卢靖的身影。
‘我……我那个……事情,能解决吗?’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吞吞吐吐的询问道。这才是她心中最重要,也最沉重的石头。「我尽力而为吧」。卢靖也没有把话说的太死。他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中一动。沐秀琳再一次道谢,她贝齿轻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低声说:「我……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卢靖忽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调侃的语气笑道。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沐秀琳的脸颊,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沐秀琳看到卢靖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就慌了,芳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漂亮的脸蛋儿“轰”的一下,又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苹果。报答?她能怎么报答?她家里一贫如洗,除了她自己,她一无所有。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脑海,让她瞬间又羞又窘,不知所措。那一双雪白如玉的小手更加不安的捏著校服的衣摆,几乎要将那块布料揉碎。「吃饭了,吃饭了」。就在这时,张芝芝和沐小二从厨房里过来了,手上端著菜,打破了这暧昧又紧张的气氛。「妈,我帮你端菜」。沐秀琳如蒙大赦,迅速跳了起来,逃也似的跑过去帮忙。
‘慢点啊,别摔倒了。’
张芝芝喊道。「伯母,我也来帮忙」。卢靖也站起身来说。「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呢,你快坐著,我把菜端来就能吃饭了」。张芝芝连忙摆手道,脸上堆满了淳朴的笑容。很快,四菜一汤就摆上了桌。还有一个很大的砂锅里,炖了一只老母鸡,金黄的鸡油漂在汤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我们家里也没什么好的,你将就著点。’
张芝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已经很好了,我在老家的时候吃的都没这么好呢」。刚才的时候,卢靖就听到了杀鸡的动静,虽然张芝芝他们没特意说出来,但卢靖自然猜到,沐秀琳这一家是特意为自己杀了一只老母鸡。这对于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款待了。除了炖老母鸡外,剩下的四菜一汤,汤是蕃茄蛋汤,菜是炒白菜,辣椒炒腊肉,清炒白萝卜,还有一个清炒空心菜。都是些家常菜,却透着一股锅火气和实在劲儿。特别特别的简单。「你肯定饿了吧,吃这个鸡腿」。张芝芝很热情,应该说沐秀琳一家都很热情,还没等卢靖拒绝呢,就用一双干净的筷子,将砂锅里最肥硕的一只鸡腿夹到了卢靖的碗里,那喷香扑鼻油滋滋的鸡腿堆在白米饭上,让人食指大动。
‘谢谢伯母。’
卢靖道了谢,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你们先吃著,我先去房间喂小龙那孩子」。张芝芝向卢靖歉意一笑,然后用一个小碗,夹了一些白菜,空心菜,然后舀了一勺鸡汤,却一块鸡肉都没夹,小心翼翼地端着,去了旁边的房间。「吃饭吃饭」。沐小二很热情的对卢靖说,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腊肉。
‘哦,好的,伯父。’
卢靖点头。吃饭的时候,卢靖注意到,沐小二也没吃那香气扑鼻的炖母鸡,沐秀琳也一样,只是默默地吃着白饭和青菜。那只为了款待他而杀的鸡,仿佛成了桌上的一个祭品,只有他这个“贵客”才有资格享用。这让卢靖感慨万千,但他也有些吃不下去了。毕竟沐秀琳他们都不吃,不可能卢靖他一个人吃啊。虽然沐小二不断地往卢靖碗里夹满了菜,卢靖却下不了筷子。那块鸡腿,仿佛有千斤重。他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沐秀琳。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身上的阴气,如同无形的蛛网,将她和这个家庭紧紧地束缚在厄运之中。卢靖忽然将碗筷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轻响。沐小二和沐秀琳都抬起头看向他。「伯父,饭还是等下再吃吧,时间不早了,等会我估计还要回去。」卢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和伯母的心意我领了。但在解决问题之前,我吃不下这顿饭。先让我看看秀琳同学的弟弟吧。」他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一变。「真的」?沐小二瞪大了眼睛,止不住的惊喜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迸发出来,他激动地差点站了起来,直接就失态了。反应过来后,他又觉得有些唐突,迅速的道:‘那个……那个要不还是先把饭吃了吧?不急,不急……’「不用」。卢靖摇了摇头,已经起身。他目光转向沐秀琳,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交给我”。随即,他不再多言,径直向著旁边那个昏暗的房间里走去。沐小二和沐秀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忐忑,也立刻放下碗筷,心情复杂地跟了上来。房间里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长年不通风的霉味。张芝芝正坐在床边,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给床上的少年喂着鸡汤。卢靖已经走到了木床边,张芝芝,沐小二,还有沐秀琳都非常紧张的站在旁边,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大气都不敢出。木床上的少年眉清目秀,五官和沐秀琳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四肢僵硬地摆放着,无法动弹。他的眼神空洞,意识都已经模糊了,嘴巴机械地张合,吞咽着母亲喂过来的汤水。几乎和植物人类似。「能……能治好吗」?张芝芝看着卢靖,声音颤抖地问。事实上,张芝芝和沐小二心里不是没有怀疑,毕竟卢靖看起来就是一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学生,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要知道,张芝芝和沐小二带著沐小龙几乎跑遍了全国的医院,却没有一个医院能治好,甚至连什么病都检查不出来。说他是植物人,却还有一丝意识,最起码他可以正常的吃饭。说他不是植物人,你又找不成其它相似的病症,风湿,关节炎也不太可能,肌肉萎缩僵硬也不对。连病都查不出来,就更别提对症下药了。还有沐秀琳身上的事情,他们也了解,去了不少的古寺道观,烧了无数的香火,却一点用也没有。
‘我先看看。’
卢靖回答道,声音沉稳,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嗡!卢靖眼睛一眯,双瞳之中仿佛有微光流转,瞬间开启了阴阳眼。眼前的世界立刻变得不同,他清晰地看到沐小龙身上覆盖著比沐秀琳浓郁十倍不止的阴气,那阴气粘稠如墨,几乎化为实质,如同一层厚厚的黑茧将少年包裹。并且这个阴气已经开始蚕食他的阳气,并侵蚀他的三魂七魄,少年微弱的生命之火,就在这黑茧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生命力正在被疯狂吞食。忽的。卢靖又发现了一个异样,在沐小龙的眉心位置,也就是上丹田紫府所在,有一个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在缓缓旋转,所有的阴气都源自于此,又归于此,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蛰伏。「这是什么」?卢靖心中疑惑。于是他灵力运转,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阴阳眼的视线化作一道无形之刺,向着那黑色的球体深处探去。刷!画面一转。卢靖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边的血色空间,他看到了一颗狰狞的、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骷髅头。还未等卢靖仔细看清楚那骷髅头的模样。「啊」!一声刺耳的尖叫直接在卢靖的脑海中炸响,那血色的骷髅脸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窥探,猛地张开巨口,化作一道血光,沿着卢靖的目光,逆流而上,凶狠地向著卢靖的脑海识海冲了过来,企图反噬他的神魂!嘭!卢靖身体猛地一震,神魂受到冲击,不由得后退了半步,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煞白。
‘卢靖……’
沐秀琳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卢靖的手臂,满脸都是焦急和担忧。「没事吧?孩子」!张芝芝和沐小二也关心道,他们虽然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卢靖煞白的脸色却是实实在在的。「没事」。卢靖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五行灵力运转,瞬间就驱散了侵入脑海的那一丝阴邪之气。事实上,卢靖并没有任何大碍,只是对方突然出手,卢靖有些猝不及防,才著了道,心神震荡了而已。很快,他的脸色就恢复了红润。
‘我必须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卢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他看着眼前这对淳朴善良的夫妇,沉声道:「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什么事你说吧,我们这么多年了,什么打击没有承受过」。张芝芝和沐小二望来,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他们以为卢靖找到了病因。卢靖心里轻叹,心想只怕这件事情,比你们想象的任何打击都要沉重。
‘你们现在看到的沐小龙,可能已经不是你们的儿子了。’
卢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们真正的儿子,很可能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而且是魂飞魄散!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恶鬼!’「」!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沐小二和张芝芝劈得外焦里嫩。他们豁然抬头,直愣愣的看著卢靖,满脸的难以置信和茫然。「不可能!你胡说!这绝对不可能」!张芝芝最先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死了?他怎么可能是恶鬼!他就好好的在我们面前,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有脉搏,他只是不能动而已,只是不能动而已啊!你怎么能说他死了?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走!你给我走」!她指着卢靖,浑身颤抖。「卢靖同学,你怎么可以这样……」沐秀琳也难受的看著卢靖,美眸中已经满是晶莹的泪水,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扶着卢靖的手。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心里特别的难过和失望。
‘吃了晚饭你就走吧。’
沐小二的声音沙哑而沉痛,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对卢靖说:‘我知道小龙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好了,但我是他的父亲,我们会这样照顾他一辈子。不劳你费心了。’卢靖很理解他们的反应。他们为了沐小龙奔波劳累了十几年,倾尽了所有,这份希望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可突然有人对他们说,你们的儿子早就死了,你们十多年的劳苦奔波全是白费的,你们一直悉心照料的只是一个空壳,一个魔鬼。是谁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真相。当!当!当!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阵阵非常清脆的铃声,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蕴含著安抚人心的能量,让张芝芝狂躁的心情都莫名平复了下来。「谁」?卢靖眉头一皱,暗道一声。踏……踏……伴随着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一名穿著干净的蓝色道袍,鹤发童颜,左手拿著一杆拂尘,右手摇着一个青铜铃铛的老者,竟未通报,就从外面直接走到了屋里。「无量天尊,贫道救世道人」。老道稽首行礼,自我介绍了一下,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床上的沐小龙身上,抚须道:‘贫道入过此地,发现此地阴气覆盖,宛若鬼蜮,便猜测定有妖孽作祟,特意进来一看。’「唐突之处还望见谅」。「道……道长」。沐小二看到老道仙风道骨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发懵,连忙上前招呼,‘没什么唐突的。’「嗯?这孩子」?忽的,自称「救世道人」的老道人像是没有听到沐小二的话一样,径直走到了床边,视线死死地落在了木床上的沐小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火热。
‘道长,怎么了?’
沐小二和张芝芝立刻紧张的询问,仿佛抓住了新的救命稻草。「嗯……」老道沉吟了一会儿,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然后才叹息着说:「这孩子并非生病,而是被强大邪祟附体,吸取生机阳气,如今已经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不出意外,只剩下三个月的活路了啊」。
‘啊!’
张芝芝听到“三个月活路”,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崩溃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哭着祈求道:「祈求道长搭救,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祈求道长搭救啊」!「哎呀,夫人快快请起,贫道当不得如此大礼」。老道轻轻的一挥拂尘,就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出现,托著张芝芝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一手十分的玄妙,张芝芝一下子就信服了这名老道,觉得这名老道一定是一位真正的得道高人。沐小二和沐秀琳也察觉到了老道的厉害之处,心中震惊的同时,对老道的态度也越发的恭敬起来。
‘请道长搭救我家孩儿啊!’
张芝芝和沐小二齐声的请求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中的期盼。旁边的卢靖从老道来了后,一直沉默不语。他在观察那名老道,以他特殊的阴阳眼,轻易就看穿了这名老道的本质。老道表面上看起来就宛如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身上甚至有一层淡淡的道门清光覆盖,这是他修炼的功法所致。然而,在那一层道光之下,却是比沐小龙身上还要浓郁、还要阴冷的阴煞之气,那股气息宛如从九幽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充满了凶狠、恶毒与贪婪。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好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人,但心肠却可能恶毒无比。这个老道,显然就是这种披着人皮的恶鬼。「几位不用担心,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既然贫道路过了此地,便说明此子命不该绝,我定然能救他一命」。老道一脸慈悲,和蔼的说道。「谢谢道长,谢谢道长」。张芝芝他们感激涕零,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你们先出去吧,在门外护法,为我留一个清净之所,好让贫道能安心的施法,逼出那邪祟。’
老道一甩拂尘,缓缓的道。「是是是!我们这就出去!」张芝芝和沐小二迅速的点头,拉著还有些犹豫的沐秀琳就要离开。「可是……」沐秀琳却眉头轻皱,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卢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老道有些不对劲,反而是一直沉默的卢靖让她感觉更可靠。
‘你这孩子,干什么呢?还不快跟我出去,可别耽误了大师施法!’张芝芝见她不动,皱眉喝斥道。
「可是妈,我担心小龙」。沐秀琳小声说。「一切都有大师在,不用担心的,别添乱!」张芝芝现在是彻底把那老道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卢靖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两步,挡在了门口,向那老道说道:‘道长,你真有把握能救下床上的少年?还是说,你看上的,根本不是救人,而是他这具难得的炉鼎?’「这是自然」。老道先是傲然的说,随即听到后半句,脸色微变,他仔细打量著卢靖,这才发现卢靖身上也具有灵力波动,显然也是同道中人。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又冷笑道:「小辈,修道者之间有高下之分,你只不过是刚刚入道的晚辈,连练气都未圆满,有很多事情你根本不知道」。
‘有道是井底之蛙自以为那一小片的井口便是整个天穹,却根本不知道这方天地有多大,多么的辽阔。贫道劝你莫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
「是吗」?卢靖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可我觉得,这床上的少年,早已经不是他了。你现在做的,不过是想驱虎吞狼,用自己的小鬼,换掉里面的大鬼罢了。」
‘荒谬!一派胡言!’
老道脸色一沉,冷哼道。「你……你不要胡说!」张芝芝又跳了出来,这次是彻底被激怒了,她指著卢靖喝斥道:「我家小龙他明明活的好好的,怎么就不是他了!你三番两次咒我儿子,你安的什么心!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影响到了道长施法!」
‘还有,你只不过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而已,能有什么本事?自然没有道长知道的多!’
「亏我们还特意把家里唯一会下蛋的老母鸡杀了款待你,可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太让人寒心了」。「你走!你快点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妈,你别说了,卢靖同学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沐秀琳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为卢靖辩解。「你给我闭嘴」!张芝芝眼睛一瞪,情绪激动之下,双眸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猩红。「妈……」沐秀琳吓了一跳,看到张芝芝那有些狰狞的模样,不由得的后退了几步。
‘孩子他妈,你干什么呢?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沐小二赶紧走了过来,拉住自己的妻子。卢靖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他很平静的退到一旁,走出了房间,只是心里思绪万千。毕竟卢靖已经接受了任务,不能半途而废。卢靖还是想把任务完成。连续性危险性任务完成了的话,说不定有无比丰厚的奖励。现在他可以确定,突然出现的老道,就是这个任务链条上的一环。这名老道实力不弱,已经达到了筑基境界,比之前的徐小虎强上不少。自己若还是练气期,应付起来确实有些棘手。看来,还是要静观其变,让这老道先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再说。卢靖刚刚走出了房间,沐秀琳,还有被丈夫安抚住的张芝芝和沐小二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们都十分紧张的看著紧闭的房门。「卢靖同学,对不起,我妈她……她只是太担心弟弟了,情绪可能有些激动了」。沐秀琳走到卢靖身边,低着头,满是歉意的说道。「我理解」。卢靖笑了笑,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看到卢靖这个样子,沐秀琳紧张的情绪,莫名的轻松了不少。事实上,她一开始的时候,也和她母亲的想法一样,觉得卢靖的话太伤人。但转念一想,卢靖没有必要胡说,他图什么呢?反倒是那个来路不明的道长,更让人觉得可疑。
‘我……我弟弟他,真的……’
沐秀琳欲言又止,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会知道的」。卢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房门。「秀琳,你在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不远处,张芝芝沉声喝道,看向卢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哦。’
沐秀琳答应了一声,又歉意地看了卢靖一眼,才走了回去。「阴气已经开始影响到心智了吗」?卢靖微眯著眼睛,清楚地看到张芝芝的眉宇间,有一缕黑气缠绕,正是因为卢靖的话,使得她心神巨震,情绪失控,这才让周围浓郁的阴气有机可乘,侵入了神魂,导致影响到了她的心智。现在的她,变得很容易就莫名的暴躁和偏执起来。「真实之眼」透视!卢靖睁大了双眸,瞳孔中流转著神秘的光辉,‘真实之眼’的功能十分的强大,透视也能办到。他的视线穿透了薄薄的木门,看到了房间内的一切。其实,卢靖在得到真实之眼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用这个能力去透视苏老师那成熟诱人的身体,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这种猥琐的冲动。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光明正大地把苏老师追到手,到时候就可以亲手解开苏老师身上的职业套裙和黑丝,一亲芳泽,那可比猥琐的偷窥爽多了。此时,房间内的老道早已经卸下了之前和善的伪装,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与贪婪,全身上下笼罩着非常浓郁的阴煞之气。他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狞笑,口中正兴奋地呢喃着。「好好好,真是太好了,老夫行走江湖多年,竟然能撞上如此大运,在这么偏僻的农村里找到了传说中的极阴煞体」!「虽然被一只不成气候的厉鬼占据了身躯,但无妨!老夫只需要将这体内的厉鬼和这具极阴煞体一起炼化,到时候定能培养出一具独步天下的无上尸王」!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老道口中呢喃大笑,激动得浑身发抖。「还真是刚好路过」。卢靖微微一愣,看来这老道确实是碰巧撞上的。「十二都天阴煞阵,起」!在卢靖愣神的时候,房间里的老道开始行动起来,他大手一挥,足足十二杆巴掌大小的黑色旗子从他袖中破空飞出,旗面上绣着狰狞的鬼脸,散发着森森鬼气。十二杆黑旗以一种独特的方位,插在了沐小龙身体周围的地板上,瞬间形成了一个阵法,悬浮在沐小龙的身体上方。
‘极阴之煞,听我号令,起!’
老道手指结印,对着床上的沐小龙猛地一点,刹那间强大的能量波动扩散,十二杆黑旗同时发出呜呜的鬼哭之声,沐小龙的身体竟违反了重力,缓缓地从床上漂浮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炼」!老道大喝一声,盘膝而坐,竟也悬浮起来,与沐小龙悬浮在同一个高度。他双手快速变换印诀,一道道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打入沐小龙的体内。咻咻咻!随著一道道诡异的符文打入了沐小龙的体内,一缕缕肉眼都能看到的黑气从沐小龙的七窍中溢出,被那十二杆黑旗吸收。同时。沐小龙眉心处,那颗黑色的球体再次浮现了出来。正是之前卢靖用阴阳眼看到的那个黑色的球体。「哈哈,出来了,终于出来了!」老道眼睛一亮,贪婪地大笑了起来,‘孽障,看我将你炼化!’刷!刷!刷!说著,老道再次掐出印诀,功法全力运转,他自身的阴煞之气滚滚涌现,化作一只黑色的大手,朝着那颗黑色的球体狠狠抓了过去,企图将其从沐小龙体内强行剥离出来。「嘶,好冷啊……」外面,张芝芝和沐小二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明明是闷热的夏夜,却好像有刺骨的寒风吹拂过身体一样,连血液都被冻结了似的,牙齿都开始打颤。这是因为房间里泄露出的阴气骤然增加的缘故。沐秀琳反而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她常年被阴气覆盖,身体早已适应了这种寒冷。「看来是到紧要的关头了」。卢靖心想,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轰!就在老道的阴煞大手即将触碰到黑色球体的瞬间,房间里猛地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像是一颗炸弹在密闭空间里爆炸了似的。强大的气浪将脆弱的木门瞬间冲垮,碎片四射!紧接著,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不甘,让人听了头皮发麻,心中发颤。
‘出什么事了?’
「大晚上的,鬼嚎鬼叫个什么」?「好像是沐小二家传出来的」。
‘哇啊,哇啊……’
这巨大的动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将整个寂静的沐家村里的村民们都惊动了。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外面早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时间点,正是村民们吃完晚饭在家看电视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有睡著。听到了这骇人的动静,不少胆大的村民已经拿着手电筒,扛着锄头扁担,骂骂咧咧地向沐小二家走来了。「沐小二,大晚上的,你家在搞什么名堂!」很快。起码十几个村民先一步来到了沐小二家里,为首一个身材高大的农民大汉,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很不爽的呵斥道。「这个……我……」沐小二面对乡亲的质问,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解释。
‘也不看看你家什么样,晦气!还整天惹是生非,如果不是念及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我们早就把你们这一家子都赶走了,一群扫把星!’
人群中,一位尖嘴猴腮的村妇双手叉腰,刻薄地讥讽道。「对……对不起,小翠阿姨」。沐秀琳面对指责,下意识地紧张道歉,声音细小。「去去去,你个扫把星,可别挨著我,谁是你阿姨了,赶紧离我远点!」那尖嘴猴腮的村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后退,脸上充满了无比的厌恶和嫌弃。
‘好了,都少说几句。’
另外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皱眉道,他似乎在村里有些威望。众人这才作罢。「小二啊,你赶紧和大伙说说,刚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响起了那么大的声音,而且还有那么凄厉的惨叫声,村东头不少的小孩子都被刚才那声音给吓哭了」。老者走了过来,询问道,他正是沐家村的村长。「村……村长」。沐小二现在还有些发懵,他刚才也被吓了一大跳,整理好思绪后,才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是这样的。’「家里……家里来了一个老道长,说能治好小龙,正在房间里帮我那儿子治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突然发生了那种事情」。「老道长」?村长一愣,‘什么老道长?人呢?’「应该还在……还在房间里吧」。「孩子!我的孩子」!张芝芝此时回过神来,突然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就向著那破烂的房间冲了过去。
‘妈!’
沐秀琳大惊失色。「芝芝!别去」!沐小二惊呼一声,反应极快地冲了过去,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向房间里冲去的张芝芝。张芝芝拼命的挣扎,哭喊着,但沐小二抓得很紧。「桀桀桀……」就在此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的邪笑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然后,在场的众人就看到,一阵阵浓郁粘稠的黑气,像是烧着了的轮胎冒出的毒烟一般,从房间里滚滚飘出。
‘什么东西?’
村民们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手中的手电筒光柱也晃动起来。「出来了」!卢靖眯起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灵力已经悄然运转起来。突然,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刷」的一下,一道浑身是血的狼狈身影,像是疯了一般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夺命而逃。
‘蝼蚁一样的东西,不自量力,竟然想炼化本座,坏我道基!功亏一篑!该死!’
黑雾中传来了无比愤怒、又尖又细的声音。下一刻,那团黑雾猛地化为一团,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破空飞起,一个闪烁间,就追上了那道血色的身影。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狰狞的血色骷髅头,张开巨口,狠狠地撞了过去。噗!那血色身影又一次发出惨叫,如同被击落的飞鸟,被那血色骷髅头给从半空中打了下来,重重地摔在院子的泥地上。这个时候,众人借着手电筒的光,才看清楚了那血色的身影是什么了。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脸黑灰,穿著破烂不堪的道袍,手里拿著已经断裂的拂尘和破碎的青铜铃铛,道袍上面更是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依稀的还能看出,此人正是那个之前仙风道骨,自称「救世道人」的老道士。「道……道长」!沐小二和张芝芝错愕的看著老道士的惨状,一时间呆住了。
‘他就是你说的道长?’
村长他们也是一愣。「饶命!大人饶命!前辈饶命啊」!那老道顾不得身上的重伤,他直接在地上翻了个身,跪在了地上,向着那团漂浮在天空中的黑色雾团,一下一下地用力磕头求饶,没几下,额头就磕破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桀桀桀……,今天这里所有的人,全部都要死,为本座的道基陪葬」!黑雾中传出了怨毒无比的声音。
‘我跟你拼了!’
老道知道求饶无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恶毒。他怎么也想不到,想要占据沐小龙身体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厉鬼,而是一个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巅峰的鬼道大修士!这名鬼修只差一步就能凝聚鬼丹,成就“假丹”境界。他看中了沐小龙这具万中无一的“极阴煞体”,想要夺舍重生,逆天改命,借助这具肉身来突破最后一步。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月,他就成功了。可惜,这完美的计划,却被这个贪婪的老道给破坏了。毁人道基,无异于杀人父母。对方可以说把那老道给恨死了,恨不得将那老道千刀万剐,神魂点天灯,折磨万万年。「九天十地,极煞之阴,听我号令,阴雷破」!老道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极速捏印,他强行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周围可怕的阴煞之气向他汇聚,在他双手之间,极阴诞生极阳,竟凝聚出了道道黑色的闪电,发出“噼啪”的爆响。然后,他一飞而起,状若疯狂地将手中的黑色雷球,直接向对方轰了过去。
‘破!’
那黑雾中的存在大吼一声,血色骷髅头再现,变得更加凝实,迎着那黑色闪电撞了上去,发出恐怖的巨响。双方的攻击在半空中同时泯灭,化为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老道再次被震伤,口中狂喷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同时,对方身上的浓雾也被冲击波吹散了大半,露出了他现在的本来面目。那是一张和沐小龙一模一样,煞白清秀的脸庞,但那双眼睛,却是如同最深沉的血液一般的猩红,充满了暴戾、怨毒和高高在上的漠然。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众人。「小龙!我的儿啊!小龙」!张芝芝看到那张脸,惊喜的喊道,又想冲过去。「小龙」?沐小二也是错愕万分。
‘弟弟?’
沐秀琳也很惊讶,但她比父母要清醒,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他的弟弟,绝对不是!他的眼神,他的气质,都和那个温顺的弟弟完全不同,那是一种让人从心底感到恐惧的邪恶!「你眼前的沐小龙,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忽的,沐秀琳脑海里猛地想起了卢靖刚才说过的话,她全身瞬间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骇然地望著天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沐小龙」。难道……卢靖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会是沐小龙?他……他怎么能飞到天上去?这难道是拍电影吗?是神仙吗?’
「刚才的是怎么了?是法术吗?在战斗吗?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众多村民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们都被吓到了,吞了吞口水,脸色尽是骇然惊惧的神色。「所有人都得死」!天空中的‘沐小龙’猩红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森然怒吼道,可怕的威势如同实质的压力扩散开来,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呼吸困难,吓的全身颤栗,恐惧到了极点。「报警啊,快报警啊」!村长用尽全身力气,大声的吼道。「对对对,报警!没错!报警」!有人反应了过来,双手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慌乱地想拨通电话,然而,手机屏幕上却清晰地显示着——没有信号!打不通!一个电话都打不通!「怎么会打不通?怎么会没讯号」?绝望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突然,在这个时候,身受重伤的老道并没有死,他知道,自己完全不是「沐小龙」的对手。当他看到慌乱的人群时,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没有多想,他便一个翻滚,冲进了人群当中。他这是要把全村的人变成他的肉盾,恶毒至极,为了自己能活命,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跑?’
「沐小龙」猩红色的双眸尽是嘲讽的神色,他高高在上,俯视众人,完全将在场的众人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做梦」!
‘沐小龙’只是随意地右手一挥,一团黑气化为一道血光,快如闪电,洞穿而至。他精准地感知到了老道的气息,直接一掌隔空打了过去。
顿时间。一个挡在老道前面的村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那道血光中被直接震碎成了漫天血肉碎末,无比凄惨。躲在身后的老道同样被余波再一次震伤,吐血不止。这一下。在场的村民们彻底的乱了,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一滩肉泥,有些胆子比较小的村民吓的腿一软,瘫痪在地,裤裆一热,甚至都真的被吓尿了。空气中瞬间飘荡著刺鼻的尿骚味。「救命啊!魔鬼!有魔鬼啊」!尖叫和恐惧声跌宕起伏。
‘都是你们害的!全都是你们沐家害的!你们这些畜生,你们这些扫把星,把我们全村人都害了啊!’恐惧与绝望充斥在众人的心间,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仿佛已经看不到生的希望了。那么厉害的老道都不是「沐小龙」的对手,他们只是一群拿着锄头扁担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对抗这个宛如魔神一般可怕无比的「沐小龙」。之前那个尖嘴猴腮的村妇指著沐秀琳一家,带头愤怒的喝斥,她脸色狰狞的模样犹如恶鬼,恨不得扑上去,把沐秀琳一家撕的稀巴烂。沐秀琳想要解释,可嘴唇哆嗦着,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沐小二也满脸暗淡,将妻女护在身后,眼中尽是绝望。
‘孩子,我的孩子!’
张芝芝满脸是泪的看著天空中的「沐小龙」,虽然她心里充满了不甘,充满了不信,但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了面前。她再如何欺骗自己也不可能了,眼前这个滥杀无辜的魔鬼,绝不会是她的儿子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边的老道彻底疯狂了,他嘶吼着,像野兽一样扑向身边一个吓呆了的农民汉子,张开嘴,竟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口咬在了那汉子的脖颈动脉上!他竟然像是传说中的僵尸一样,咕咚咕咚地大口吸食着活人的鲜血,那个农民汉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老道身上的伤势,竟然在快速恢复。转眼间,他又抓住了旁边一个瘫软在地的农村妇人,如法炮制,吞噬了对方的生命精华。众人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疯狂的想要逃离。但他们绝望地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诡异的黑雾笼罩,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壁,就像是鬼打墙一样,所有的村民不管怎么跑,最终都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已。「那个老道士也是魔鬼,也是魔鬼啊!他在吸血」!所有人都无比绝望。前有狼,后有虎。本来他们还以为老道士是得道高人,会和‘沐小龙’战斗,却没想到,那个老道士也是一个吃人的魔鬼。「怎么会这样」?沐小二一家也错愕至极,他们心中无比愕然,完全没有料到,之前还一脸和气,和蔼可亲,仙风道骨的老道人,竟然是如此恶毒的存在。亏他们还把他当成救星,想著老道人救他们的儿子。这根本不是在救自己的儿子,而是在把自己儿子往死亡的深渊里推啊!「废物一样的东西,以为吞了几个凡人的生命精华,就可以和我抗衡了吗?不自量力」!天空中的‘沐小龙’高傲无比,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杀」!老道吸了两个人血,恢复了一些元气,再次拼命了。阴雷在他手中阵阵爆响,黑色的闪电融合,犹如一条狂蟒蛟龙一般,咆哮着,肆虐天地,向著「沐小龙」杀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