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魔患平息以后,转眼又过去半年。
玄阴宗抽调前往南境的修士早已陆续归来,各峰秩序恢复如常。
距凌清霜原定的闭关之期尚有一年半。随着准备逐渐深入,她已少有外出探访秘境,大多留在太上峰中,或梳理自身修为,查补根基疏漏,或翻阅前人突破时留下的札记,从中参详得失。
此前她长久在外、行踪不定,如今留在峰中的时日增多,叶辰与她相见也容易了许多。
这一夜,月色照入洞府,案上燃着一盏灵灯。
凌清霜披着一袭宽松的雪白外衣,银白长发披散,沿肩背垂下,正将一卷阅毕的古旧玉简收回匣中。
叶辰坐在一旁,与她闲叙已有半晌,却迟迟未曾告辞。
凌清霜合上木匣,转头看向他:“夫君可还有事?”
“也不算什么要紧事。”
叶辰看着她,话到唇边又顿了片刻,才低声道:“夫人这些日子总忙于闭关之事,今夜难得清闲,不如……多陪我一阵。”
话虽说得含蓄,凌清霜却已听出了其中意味。
两人成婚至今,叶辰在她面前仍不擅长直言此事。即便心中有所期待,也总要绕上几句,等她自行会意。
她将木匣推至案角,神色间透出几分歉意。
“闭关虽在一年半后,可有些准备,总不能等到临近时才着手。往后这段时日,我需静心调息,稳固元神,也要尽量少让气机与心境受到牵动。”
说到这里,她略作停顿,目光落在叶辰身上,声音也轻了几分。
“所以往后这一年半里……同房之事,我怕是不能再陪你了。”
叶辰脸上的期待淡了些,没有再纠缠。
“那我便不打扰夫人了。”
凌清霜伸手替他理好略显凌乱的衣领:“只是一段时日。等此番闭关结束,我会去找你。”
叶辰点了点头,临走前俯身在她额间吻了一下。
“夫人也不要只顾修炼。”
“知道了。”
石门启而复阖,洞府之中很快又归于寂静。
凌清霜在窗前目送他的身影隐入山道,随后回到蒲团上。
修士闭关前需要逐步收敛心神,夫妻之间也不必急于这一夜的温存。
她闭目运转功法,清明剑意沿经脉徐徐流转,将杂念隔绝在外。
——————
翌日下午,万宝街。
古拉坐在小院内室,面前摆着整套照罪匣中的一只子匣,内里封存着一份完整的证据副本。
成为巡风使至今,恰好一年。
最初半年,他按照巡风司划定的范围巡查万宝街。该去何处、该查哪些商铺,从未出过差错;偶尔递交几条与魔道物品有关的情报,也都分寸得当,从不做逾矩之事。
相处日久,巡风司对他的戒备也随之淡去。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与试探,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外围弟子与他交接事务时,言行之间不再刻意疏远,俨然将他视作同僚。
至于寄存在黑市中的趾戒炼制心得与那批材料,始终封存如故,未曾动用分毫。
……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南境魔患爆发之后。
玄阴宗抽调大批修士赶赴南境,巡风司也有部分人手随行。剩下的人既要维持万宝街秩序,又要核查战乱期间陡然增加的黑市货物流通,一时间无暇顾及原先的轮值。
古拉最初只负责万宝街一带的日常巡查。
因他曾在欢蚀宗外狱维护阵法、登记和转押俘虏,熟悉魔道物品与地下渠道,巡风司便将他编入了黑市巡查轮值。
直至那时,他才将利用叶辰身世隐秘的谋划付诸实施。
照罪匣与趾戒所需的新材料,则分批购自不同商铺,混在寻常交易中陆续带回小院。
叶辰遭受搜魂时留下的神魂痕迹、半魔血脉在特殊灵水中显化时的气息,以及足以对应其身份的外狱记录,先后被复制多份封入数枚子匣,再沿不同路线送往各处。
最容易暴露的步骤,都在南境战事未定、人手紧缺时完成。
等巡风司恢复原有轮值,古拉也回到万宝街。
此后半年,他仍照常巡查报备,余下时间则用来炼制照罪匣与那几枚趾戒。待诸般禁制与阵纹逐一完善,他又将主匣与散落各处的子匣联结起来,并以本命精血日夜温养趾戒。
古拉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恰好能够套在他小指上的漆黑主戒,戒身色泽比他的肤色更深几分,落在指间并不起眼。
至于那套照罪匣,则以古拉的本命精血与命息为引,维系着各地子匣的运转。眼前这一只即便落入他人手中,也不足以动摇他早已布下的后手。
古拉将一枚密封玉简放到案上,外层只有一行字:
“涉及黑石荒原外狱旧案,须由玄霜上人亲自查阅。”
核对过内外禁制后,他将玉简送入巡风司的密报渠道。
为此,他足足等了一年。
诸般布置皆已妥当。
如今,只需将饵放下,静候鱼儿自行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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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群峰,那枚玉简经由巡风司转交到太上峰。
凌清霜结束一日调息,从负责送信的执事手中接过玉简。对方只说此物来自巡风司,指定由她亲自开启,便行礼退下。
其上并未留下署名,无从辨明送信之人的身份。
凌清霜解开外层禁制,一间昏暗石室随即映入识海。
石壁刻满封灵阵纹,叶辰被锁在其中,双眼紧闭。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按在他额前,晦暗灵光沿眉心不断没入识海。随着搜魂深入,一缕极淡的魔息自叶辰体内显露,随即被留影完整记录下来。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其间留存的神魂气息与叶辰本人相合,前后灵力流转也清晰连贯,寻不出拼接篡改的痕迹。
仅凭这缕魔息,便足以令天衡司正式立案,审查叶辰血脉。
凌清霜微微蹙眉,陷入思忖。
叶辰自幼便是孤儿,对自身身世所知有限。即便他当真身负半魔血脉,也极可能从始至终都不知情。
魔物与人族血脉相斥,正常情形下几乎无法诞下后代。可世间总有例外,少数异种魔物身负天生秘法,或体质特殊,能够强行弥合两族血脉之间的隔阂,使其彼此交融。
也正因如此,半人半魔之血,自古便为正道联盟所忌。
这等混杂血脉最大的隐患,并不只在出身。
随着年岁与修为增长,潜藏于血脉深处的魔性往往会逐渐显露。受其影响,半魔之人比寻常修士更易受到杀念、欲念与暴戾之气侵蚀,对血气、杀戮、掠夺乃至采补、惑心一类邪道法门,也有着远胜常人的适应性。
许多魔道修士耗费数年都难窥门径的邪功,落在半魔之人手中,反倒可能进境极快。
虽说并非所有半魔最终都会堕入魔道,可正道联盟从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一旦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叶辰的身份便再也瞒不住。届时,找上门的必然是联盟负责监察裁决之人。他会被封禁修为,查验血脉,彻查身世与过往修行。
若最终确认他身负半魔血脉,依正道联盟历来的禁令,他的结局便已注定。
定罪,押送,最终交由联盟裁决处死。
到了那一步,即便凌清霜身为玄阴宗太上长老,也不可能再凭夫妻之情将他强行保下。
影像消散以后,玉简中传出沙哑声音。
“今夜子时,万宝街。”
“前辈须独自前来,不得携带任何法器,也不得将玉简内容告知旁人。”
“子时一过,前辈若没有出现,第一枚照罪匣便会自行送往正道联盟的天衡司。”
玉简最后浮现出一幅简略舆图,标出了小院所在位置。
这熟悉的景象,让凌清霜不由想起欢蚀宗外狱。
阴暗囚室、审魂阵纹、叶辰当时所受的折磨,以及自己的跪地请求,一齐从记忆深处翻涌而起。
随之浮现的,还有那个名字。
古拉。
自矿洞一别,转眼已过一年。她从未想过,那个似乎已在玄阴宗外围谋得巡风使之职的筑基魔修,竟会再度与自己有所牵连。
窗外天色渐暗,距子时仅余两个时辰。
此事牵涉叶辰生死,不能让宗门长老知晓。宗内诸位长老各有立场,其中不乏有人乐见她因此受挫,甚至巴不得她心境动摇、修为受损。若消息传开,局面只会愈发复杂。
至于叶辰本人,她同样没有告知的打算。贸然揭开真相,于局势毫无助益,反而可能使他自疑自惧,在道心中留下裂隙。以他如今的修行处境,心境若再受动摇,往后破境只会更加艰难。
至少在她查明一切、寻到妥善解决之法以前,这件事必须瞒着他。
一番权衡后,凌清霜最终决定先去见古拉,确认这些证据究竟是真是假,也弄清他此番邀自己前去的目的。至于之后该如何处置,等见过人再作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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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子时,凌清霜起身离开洞府。
太素剑被放回剑架。她摘下储物袋,又取下随身饰物,连同阴玉、丹药、传讯玉简与护身法器等物一并留在案上。
她换下原本的外袍,另着一袭没有宗门印记的素白外袍,随后敛去自身气息,将醒目的银白长发化作乌黑,挽成简净低髻,盘于颈后。
最后,她以素色面纱覆住大半容颜,连额间冰晶花瓣纹也一并遮去。除去这一身衣物,她没有携带任何东西。
不久后,凌清霜落在万宝街外围,白日喧闹的坊街渐趋冷清。
她沿着舆图所示的位置穿过数条长街与僻巷,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
院门禁制完好,却唯独没有拦她。
凌清霜抬手推门而入,一眼便见到等在内室的古拉。
古拉已经换下巡风使外袍,只穿着一身寻常黑色布衣。见她现身,他依宗门礼数端正行了一礼,举止间挑不出半分失仪。
只是抬眼时,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邪笑。
“属下古拉,见过太上长老。”
凌清霜现出真容,立在原地,双手交叠于身前。
“玉简中的留影,是你当日搜魂所得?”
“不错。”古拉答得干脆。
“叶辰被押入外狱以后,由我负责核验身份。搜魂时发现他血脉有异,我便暗中留下了一份记录。”
凌清霜没有追问古拉为何暗中保留证据,只将此事按下。
“本座要看的,是完整留影与原始记录。”凌清霜凝视着他,“把证据拿出来。”
古拉打开桌上的黑色方匣,将其推到她面前。
匣内有数枚留影石。除去完整搜魂记录,还有叶辰被转押时留下的身份卷宗,以及与婚契阳玉相合的气息印记。数份内容彼此印证,均保留着当时尚未散尽的神魂波动。
凌清霜逐一验过,神色也愈发冷凝,终于确认古拉并非虚张声势。这些材料只要落入天衡司手中,便足以让其直接定罪,并亲自验查叶辰的血脉。
“前辈眼前这枚,只是用来确认真假的子匣。”
古拉将黑匣收回,合拢匣盖。
“证据早已复制成数份,封在不同子匣中。那些子匣会借黑市中的死信阵定时转移,连我也无法知道它们每次会被转移到何处。唯有我按时向主匣续入命息,匣中之物才会继续封存。”
“若我身死、失去意识,或逾期未作处置,子匣中的证据会自行传出,分别送往玄阴宗与天衡司。”
“你想要什么?”
古拉望着灯下那道白发身影,并未立即回答。
一年前的矿洞之中,她也曾这般站在他面前。
后来,她还是脱去了外袍与灵履,赤足跪在石面上,为叶辰换取活路。
古拉压下眼中欲色:“前辈不妨先说说,你愿意付出些什么。”
凌清霜不加思忖,直接开出条件:
“本座可以再次为你作保,让你脱离巡风使名册,正式进入玄阴宗,成为杂役弟子。除此之外,本座会给你一笔足够修炼多年的灵石。”
“条件呢?”
“交出主匣,告知我所有子匣所在,再将与叶辰有关的证据尽数销毁。此事便到此为止。”
“我若交出照罪匣,前辈还会容我活着么?”
“本座既身在正道,自会依规矩行事,不会因一己之怒妄取他人性命。”
“前辈或许不会亲自动手。”古拉道,“可我以叶辰的性命胁迫玄阴宗太上长老,此事一旦交由执法堂处置,我同样活不了多久。”
“所以,我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前辈的一句承诺上。”
凌清霜没有出言反驳。
“既然如此,你想如何解决此事?”
古拉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约,放在桌案中央。
“灵石也好,杂役弟子的身份也罢,我都不要。我所求的,只是前辈答应这份契约。”
凌清霜将契约上的条款逐一看过。
第一条,她须允许古拉种下心魔种,并佩戴由其炼制的奴印趾戒,不得擅自摘除、封禁或将其毁去。
第二条,她每月至少须来此处一次,与古拉双修,帮助其提升修为。双修期间,须将自身境界压制至与其相当,亦不得主动中断双修。
第三条,不得以任何手段伤及古拉肉身与神魂。
契约以双方神魂为引,由天道见证。若她主动违背,轻则灵力滞涩、气机受阻,重则引来天道惩戒。
凌清霜读完契约,眸底寒意骤沉,杀意随之凝成,却又被她强行按下。
“你要在本座身上种奴印?”
“只是肉身奴印。”
古拉将两枚漆黑趾戒放到契约旁,他的小指上还戴着一枚尺寸稍大的主戒。
“前辈向奴戒注入灵力后,便能借此与我小指上的主戒相连。此奴印会大幅放大肉身对情欲的感受,便于前辈适应我的双修之法。”
凌清霜以神识逐寸查验两枚奴戒。
这肉身奴印不侵入神魂,也无法左右心志,只会刺激肉身,放大接触时的感知与反应。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定力,这点影响不足以动摇心境,自可轻易压下。
至于心魔种,她更不放在心上。
修行至今,她道心澄明,从未滋生过足以供魔种扎根的心障。
“第一条与第三条,本座可以应下。第二条绝无可能。”
“前辈以为我所说的双修,是男女房事?”
“有何区别?”
“我的秘法无需交合,仅凭身体接触即可施展。前辈须将修为压制到与我相当的境界,施术期间不得擅自移动,双方灵力自会彼此流转。”
古拉抬手示意桌上的趾戒。
“我所借的,不过是前辈体内多余的精纯灵力,用来淬炼经脉。此法既不会折损修为,也算不得背弃婚约。是真是假,前辈亲自一试便知。”
凌清霜仍未松口。
即便没有男女交合,定期独自来到他人住所,压低修为,任由对方接触身体,也已越过夫妻之间的界限。
“换一个条件。”
古拉没有退让。
“这份契约上的条件,少一条都不行。”
“灵石、功法、法器,甚至进入玄阴宗修炼的机会,任你选择。”
“外物终究只是外物,远不如尽快提升自身修为来得重要。”
古拉将契约向前推了半寸。
“前辈可以不签,我不会阻拦。至于第一枚子匣会在何时送到天衡司,我也无法保证。”
室内静得只剩灯焰燃动的细响。
凌清霜看着那份契约,素来澄明的思绪也乱成了一团。她只得重新推演利弊。
半魔血脉一旦公之于众,便等同于宣判了叶辰的死期。正道联盟不会因为他素来性情温和、不喜争杀,便对这等血脉隐患网开一面。
奴印与心魔种的风险尚在掌控之中,不主动伤及古拉也非难事;双修虽有肌肤之亲,却不涉及交合。每月赴约反而给了她持续接近古拉、暗查主匣与子匣下落的机会。
只要查清全部去向、先一步毁去证据,她便能择机强行破契。
天道誓契也并非无解,她尚有时间设法削弱天道反噬。
待准备周全,即便强行破契,也不过是付出一场重伤的代价。
与叶辰落入正道联盟之手相比,这些代价尚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凌清霜抬手按上契约,将一滴本命精血注入其中。
“本座答应。”
古拉随之注入精血。
下一刻,契约之上灵光骤起。冥冥之中似有无形目光越过屋顶,落在二人身上。
凌清霜清晰感知到契约已与自己相连。此后若主动违反其中任何一条,便会立刻遭受反噬。
古拉收起契约。
至此,双方各有所恃,也各受掣肘。
古拉不能公开证据。照罪匣若失去作用,他最大的倚仗也就随之消失,届时凌清霜再无留下他性命的必要。
凌清霜同样不能贸然杀死或囚禁古拉。否则证据会传至天衡司,她还会因主动违约招来天道反噬。
……
“还请前辈先履行第一条。”
古拉将两枚奴戒推到凌清霜面前。
凌清霜拈起其中一枚。戒身触手冰凉,外形与叶辰所赠趾戒极其相似,内侧刻满细小阵纹,隐约残留着古拉本命精血的气息。
她依照契约要求,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
古拉的主戒随之传来回应,一缕无形联系越过二人之间的距离,落在凌清霜肉身之上。
第二枚趾戒也以同样方式完成认主。
凌清霜在椅上坐下,解开高跟灵履的束带,将其放到脚边,又褪下丝袜。
两只玉足落在石面上,食趾根部原本套着的假戒显露出来。
那是叶辰专门为她准备的房中饰物。过去只有夫妻二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如今却要被替换为奴戒。
凌清霜足趾收拢,随即放松。
古拉取下两枚假戒,搁在桌案一侧,再把完成认主的肉身奴印趾戒分别套上她两足的食趾。
真戒比假戒更沉,内侧阵纹紧贴肌肤。古拉心念一动,催发主戒,凌清霜脚背便掠过一阵清晰麻意,继而引出一股强烈欲念。
她运转灵力,将肉体异样压下。果然,这是一道刺激肉身的阴毒奴印。
随后,古拉取出一枚仅有米粒大小的漆黑珠子。
凌清霜接过心魔种,以灵识反复探查,确认此物除契约所定之效外,再无其他异样后,她才将其吞下。
心魔种落入体内,顷刻四散,再无声息。
“契约第一条已经完成。”
“还有本月的双修。”
凌清霜看向古拉,眉心微蹙。
“今夜便要开始?”
“前辈既然已经来了,何必再等几日。”
凌清霜闭目将修为逐层压下。
浩瀚灵压迅速收拢,元神、经脉与丹田外先后覆盖数道封禁。
直至自身能够调动的灵力与神识均被压至筑基层次,她才重新睁眼。
古拉开口时语气平缓,却不容推拒:“前辈,还请褪去外袍,只留亵衣。”
凌清霜沉默片刻,终是依言解开衣带。
外袍沿肩头滑落,被她叠好置于一旁,只余一层素白亵衣贴身。布料轻软,隐约勾勒出身形。古拉亦解开衣襟,露出黝黑胸膛。
“盘膝坐下,与我掌心相抵。”
两人在内室蒲团上相对坐下,掌心相合。古拉运转双修功法,灵力自二人掌心渡入凌清霜体内,其中夹杂着情欲之术,温热而黏腻,沿着经脉徐徐游走,所过之处皆泛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凌清霜呼吸一滞,旋即便将其压下,神色不见波澜。
双方灵力交融数轮之后,古拉缓缓收掌。
“灵力流转得太散,还需我亲自替前辈引导一番。”
话落,他的指腹落在凌清霜手背,沿着腕骨一点点向上,掠过小臂,再停留于上臂内侧。动作看似循着经脉探查,指腹却刻意在肌肤上流连。
待到指掌渐近胸前,他却并未继续深入,只隔着亵衣在乳房边缘缓缓摩挲,始终停在将触未触的位置。
凌清霜脸颊泛红,亵衣下乳尖硬挺,将衣料顶出两处分明凸起,随着呼吸起伏。
“前辈这么敏感,看来这两枚趾戒,比您先前判断的更有效。”
“把你的手拿开。”
他手指一松,似要撤回,目光却仍落在她身上:
“便依前辈。”
手指离开乳缘,停在半寸之外。凌清霜肩背刚刚放松,他抬起的指节却在收手前,似不经意地擦过那挺立的乳尖。
凌清霜浑身一颤,睫毛微动,睁开眼来。
“脚放到我腿上。足脉更稳,免得再从胸口乱走。”
依他所言,她先抬起右足,搁上他盘起的大腿。视线随之落到他两腿之间,布料被顶得紧紧绷起,肉棒昂然高立,尺寸与粗细远在记忆中的叶辰之上。
她心口猛跳,下意识想并拢左腿,膝头刚动,又唯恐功法就此中断,只好把左足也慢慢移动,并排搁上。此刻她的腿心已渐渐湿润,两瓣软肉贴上薄布,将穴口轮廓勾勒出来。
凌清霜意识到目光停留得太久,旋即敛眸。
古拉见她神色微乱,低低笑了一声,并不点破。先托起她右足,掌心从足根搓过脚心,再捏住那几枚圆润的脚趾,力道不重,细致得近乎暧昧。继而以另一手托住左足,将双足一并抬高,往他肩头方向送了送。
凌清霜上身仍与他相对,腰胯却被迫悬离蒲团。亵衣只靠腰间束带系着,衣沿随势向两侧滑开,光洁无毛的小穴暴露出来。那私处圆润饱满,两瓣唇肉贴合得极紧,中间一线细缝,淡粉的颜色已漾着水光。
古拉欣赏花穴许久,淫笑道:“当真是极品。在黑市商会里那些精心豢养的女奴,与前辈相比,也远远不及。”
凌清霜脚趾收紧,面色骤变,羞恼涌上眼底。
“本座的身体,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察觉她眸中已隐有愠色,古拉识趣地收了后半句,只哼笑一声。
“前辈息怒,是我失言了。”
话虽停了,托着她双足的手却并未收回。他将双足分别置于自己身侧的蒲团上,让她重新坐稳,只是双膝向两侧敞开,无法并拢。掌心这才自足踝缓缓上移,沿着小腿掠过膝弯,最后停在大腿内侧。
他的身形也随之向前倾去,二人间仅余的距离被逐寸压尽。掌心停留在她大腿根处,有意无意地擦过那片细嫩肌肤,偶尔向上掠过小腹,又很快退开,像在试探她还能忍耐到哪一步。
古拉同时运转情欲之术与主戒,让那温热黏腻的气流在腿根之间来回萦绕。
凌清霜呼吸乱了半拍。她试图忽略那丝酥麻,却未能如愿,穴口随之轻轻收缩,又渗出些许湿意。
古拉趁她气息紊乱的刹那,将术法与主戒一并催至极处。
凌清霜尚未反应过来,麻意从脚趾直冲蜜穴,脊背猛地绷直,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一股强烈的酥麻自下腹炸开,穴肉骤然绞紧,一股津液涌出,将亵衣与蒲团一并浸透。
古拉垂眸瞥见落在自己小腹上的水痕,唇角扬起:“怎么这般不小心,这淫水都溅到我身上了。”
她呼吸紊乱,眼尾发红,身体微微发抖,正欲开口驳斥。
可古拉没给她缓过神的空隙。趁她还陷在余韵里,双手扣住膝弯,将她的双腿继续向外压开。随即他向前挪近,盘起双腿从外侧卡住她的胯侧与臀瓣,往自己身前一带。
凌清霜的臀离开原处的蒲团,整个人被嵌进他腿间。古拉收紧双臂,箍住她的细腰与大腿,上身被压进那片黝黑胸口。
那根巨物夹在二人之间,随着他腰身起伏,紧贴着她小腹上下滑动。灼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渗入,沿着肌肤蔓延。
两枚硕大的卵蛋挤在她的腿心,抵住仍在轻颤的穴口,将那圈湿软嫩肉压得凹陷。
高潮余韵尚未褪尽,穴口不受控地阵阵痉挛,像是在吮那层滚烫的囊袋,试图把更多水渍涂上,将彼此贴得更紧。
“松开。”
凌清霜想推开他,双臂却酸软无力,根本使不上力。
穴肉随着他顶磨的节奏收缩,恍惚间,情潮再次攀至顶点。小穴骤然绞紧,淫水随之成股涌出,沿着臀缝与古拉的囊袋往下淌。
她闭着双眼,不敢去看眼前这一幕,只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都是趾戒与秘法所致,并非出于本愿。
灼热的摩挲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能紧咬牙关,任由快感层层堆叠。
可就在情欲再度攀至极点,古拉忽然松臂,腰身往后一撤。
那根滚烫的硬物与沉甸甸的卵袋骤然离开小腹与穴口。凌清霜身体微微后倾,臀重新磕回蒲团,双臂无力地向后撑着身子,小穴还在无意识地收缩,却始终越不过临界。空虚混着未尽的酥麻,让她私处发痒,像有细蚁在内壁爬行。
待呼吸平稳,她睁开眼。此刻她亵衣已然湿透,双腿正大开着,蜜穴暴露在外,不时抽动几下。
古拉盘坐在对面,一手放在大腿上,另一手隔着亵衣撸动着阳具,嘴角含着淫笑,像在端详自己的杰作。他的目光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慢条斯理地来回打量她潮红未褪的脸颊,以及那两瓣仍在轻轻开合、水光未干的软肉。
……
双修结束时,桌上的灵灯已经燃去大半。
凌清霜解除封禁,化神中期的气息重新充盈经脉。
她以神识匆匆内视己身,确认除体内欲念较往常炽盛许多外,周身并无其他异样,这才放松紧绷的心绪。
凌清霜迅速穿回外袍与灵履。临行前,她回过身,语气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本月的双修之约已经履行。”
“自然。”古拉答道,“下一次,我会通过趾戒提前告知。”
凌清霜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小院。
院门合拢后,古拉才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
凌清霜灵力之精纯,远超他此前接触过的层次。即便她已经主动压低境界,短短一次双修带来的淬炼,仍抵得上他许久苦修。
古拉用指腹转动着小指上的主戒。第一次催动,凌清霜的肉身反应便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要她仍按月赴约,情欲之术与趾戒的影响便会在一次次双修中累积,直至那具近乎完美的躯体失守。
——————
天色将明之际,凌清霜才回到太上峰。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她独自走到榻边坐下,许久没有动作。
隔着鞋袜,她能够感知到趾戒与古拉主戒之间维系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更令她意外的,是自身根基中那一丝变化。
再次细查经脉时,她发现体内几处原本难以察觉的滞涩,竟在双修之后消去了一线。幅度虽小,却瞒不过她的神识。
直到此刻,凌清霜才看清这门双修秘术的霸道之处。哪怕二人的灵力精纯程度相差悬殊,功法依旧能够借双方灵力交融之机,强行梳理其中驳杂之处,反复淬炼经脉与根基。
这份益处并未改变她的打算,反而让她愈发忌惮古拉的手段。她必须尽快查清主匣与各处子匣的去向,在契约与趾戒留下更深的影响以前,将此事彻底解决。
前一夜,她拒绝了夫君的亲近。
后一夜,却为了保全夫君,与另一个男人行起双修之事。
两件事在脑海中交叠,使她生出一股难以厘清的不适。既有隐瞒叶辰的愧意,也有对自身失控的排斥。凌清霜没有继续深想,径直将这番思绪截断。
峰外已有晨光越过云海。今日她仍需翻阅旧籍。除了为闭关冲境筹备,她还要从中寻找照罪匣与天道誓契的破解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