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楠那略显油滑但又带着一丝真诚忌惮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来,苏亦凡半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听着他汇报关于陆玛父子的后续。
床头的另一边,程水馨刚刚洗漱完毕,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苏亦凡的白衬衫,两条光洁修长的玉腿就那么毫无遮掩地交叠着,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进行着清晨的肌肤护理。
“又找你了”
苏亦凡听得有些头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与程水馨的温存缠绵还历历在目,清晨在晨光中醒来时,那具温软如玉、散发着迷人馨香的身体就如八爪鱼般紧紧缠在自己身上,那种极致的满足感尚未完全消退,现在却要处理这些扫兴的俗事,让他颇感无奈。
“那天我真的没有恶意。
主要是杨冰冰的保镖太冲动了。
要不然。
我去跟陆玛道个歉”
“得,亦凡老弟,你可千万别”
洪楠在电话那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亲自去‘道歉’?
他爹陆鑫红听了估计都得吓得从病床上跳起来,他儿子怕是哭的心都有了,再来这么一次,我怕他不是进 ICU,是直接送火葬场了。
老陆最近那几家连锁店,天天被人翻来覆去地狂查,税务、消防、卫生,什么部门都上门了,怎么塞钱都不管用。
老弟,这事。
跟你没关系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试探与敬畏。
苏亦凡的目光越过手机,落在程水馨的身上。
她正弯腰涂抹小腿,这个动作让本就宽松的衬衫下摆高高掀起,那两瓣被他昨夜疼爱得印着淡淡指痕、浑圆挺翘的臀瓣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条令人血脉贲张的完美弧线。
感受到他的目光,程水馨回过头,对着他送来一个慵懒又妩媚的眼神,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后的风情。
苏亦凡喉头动了动,对着电话那头轻笑道:“我不敢保证”
洪楠在电话那边倒吸一口冰凉的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兄弟你不能这么玩人啊,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下去陆家可就真要家破人亡了”
“问题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苏亦凡满心的无辜,这话半真半假。
他当然知道这绝对是苏小轻或是杨冰冰家里的能量在发挥作用,但他确实没有亲自下过任何命令。
“最多,我帮你问问?
问问她们谁心情不好,不小心动了动手指”
洪楠听得快要疯了,这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几位国色天香的女子,仅仅因为她们共同的男人受了点委屈,就在谈笑风生之间,让一个在滨海市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灰飞烟灭。
“别,别问了!
我的爷,您可千万别问!
这种事谁会承认啊?
你觉得。
能不能是你那个。
特别牛的女同学干的”
他小心翼翼地,指的是背景最为神秘的苏小轻。
苏亦凡对洪楠也不怎么客气,直接说道:“要是她真有心闹,陆家现在已经从滨海市的地图上消失了,而不是仅仅被查账这么简单”
洪胖子一点都不怀疑苏亦凡的话,他才不相信这么一个低调的人会无的放矢地吹牛。
他深知,这才是真正的恐怖,不显山不露水,却能于无声处听惊雷。
“老弟,你那几位红颜知己。
到底都是什么来路?
我怎么在滨海市就没听说过这几号人呢”
洪楠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我不能说”
苏亦凡对外口风很严,这是保护她们,也是保护自己。
“再说就算知道了你也没办法不是吗”
洪楠被噎了个正着,他不得不承认苏亦凡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是感觉到那种无法抗拒的危险气息,自己也不会主动来找这小子服软了。
“反正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是这样”
苏亦凡现在也懂得分析状况了,手指轻轻敲着柔软的床垫,“你先别管是谁要搞陆鑫红,他不是正在气头上要找我们的麻烦吗?
现在他自顾不暇,焦头烂额,没有这个心思了,难道对他不是件好事”
洪楠仔细想了想苏亦凡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都冒出来了。
所谓细思恐极大概就是这样了,陆鑫红被搞得没有还手之力后自然没有报仇的心思了,这是多么自然的道理啊。
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雷霆手段,比直接打断腿要可怕一万倍。
洪楠不敢往下想了,论及偏黑方面的力量陆鑫红没法跟他洪家比,但说到官这一层大家都一样。
官员都是翻脸无情的,也都是注重实际利益的。
陆鑫红搞不定的事,洪家也未必能搞的定。
既然苏亦凡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趟浑水自己当然是能不趟就不趟。
洪楠又跟苏亦凡说了几句闲话,顺便谈了一下那个颜艺珍总监:“。
那个娘娘腔最近一身屎,估计是没时间找你同学麻烦了”
苏亦凡对这些事也有点好奇,问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也就几个小模特告他强奸而已”
洪楠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管是潜规则还是以暴力胁迫,反正总之是有既成事实的事,他除了掏钱求爷爷告奶奶摆平,就只剩坐牢一条路可以走了”
苏亦凡想起那个长发老男人骚包的模样,还有他看程水馨时那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顿时笑出声道:“别那么狠了吧?
我觉得教训一下就算了”
“当然要教训”
洪楠理所当然地说,“教训了能不让他交点学费吗?
也不能让大家白忙是不是”
苏亦凡满脸黑线地挂了电话,尽管觉得颜艺珍活该,他还是稍微有点同情那个总监。
一挂断电话,就看到程水馨已经换好了一身简约的连衣裙,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笑脸如花地望着苏亦凡:“可以走了吗,我的大忙人”
苏亦凡不好意思地拎起两人行李出去退房。
从临海市回来,苏亦凡先送程水馨回家,又去接了要观摩自己饱受摧残的杨冰冰。
杨冰冰一上车,精致的鼻翼就微微动了动,一双美眸瞟向苏亦凡:“好香,程水馨不用香水吧”
“好像是不用”
苏亦凡不知死地回答道。
杨冰冰意味深长地看了苏亦凡一眼,没说什么,转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滨海市的一草一木杨冰冰都已经很熟悉了,她看个什么劲?
无非是在平复心中那股混杂着占有欲和甜蜜醋意的情绪罢了。
今天欧拉的心情好像也不是太好,所以苏亦凡过得比较凄惨。
每一个动作都被要求做到极限,汗水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淌。
杨冰冰本来对苏亦凡跟程水馨一起在临海市过了一夜还有点小意见,看到他被折磨得龇牙咧嘴的样子,眼神中的那点醋意也渐渐被心疼所取代。
苏小轻拉着杨冰冰在旁边坐下,两个国色天香的漂亮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苏亦凡。
杨冰冰虽然觉得“正宫娘娘”
这个称呼有点奇怪,但心里却甜丝丝的,总的来说还是挺开心的。
等苏亦凡终于从地狱般的训练中解脱,被欧拉允许去浴室冲洗之后,他几乎是爬着出来的。
一脸痛苦地趴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胶垫上,感觉自己像一滩烂泥。
杨冰冰很自然地停止了跟苏小轻的闲聊,款步走了过去,跪坐在苏亦凡身边,伸出纤纤玉手,在他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结实的肩膀上轻轻揉按起来。
看到这一幕,苏小轻狡黠地笑了笑,对欧拉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地悄悄起身离开,将这片私密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男女。
今天的训练是在秘密基地里进行的,苏小轻一走只剩下苏亦凡跟杨冰冰单独相处。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杨冰冰手指按压在苏亦凡肌肉上的轻响。
杨冰冰今天的话不多,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帮苏亦凡按摩酸痛的后背。
她的手指温润而有力,仿佛能将他身体里的每一丝疲惫都驱散。
苏亦凡趴在柔软的胶垫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皮面,感受着那双纤指按压下,自己的身体和心理都得到了极大的舒缓和满足。
按了一会儿,杨冰冰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苏亦凡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更沉重了一些,一股股温热香甜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后背和耳廓上,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别按了,我没事”
他声音有些沙哑,生怕再按下去,身体某个部位就要不听话地抬起头来。
杨冰冰站起来:“你先别动,等我一下”
苏亦凡最听话了,老老实实趴在原地不动,心里却如同擂鼓,疯狂猜测她要做什么。
杨冰冰没用多久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大毛巾,走到苏亦凡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轻启:“把上衣脱掉”
脱掉上衣?
苏亦凡脑子短路了一下,他不是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不太明白杨冰冰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做。
杨冰冰见苏亦凡趴着没反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不由带着一丝娇嗔道:“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苏亦凡这才有点迟钝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从胶垫上爬起来,双手抓着自己那件被汗水浸透的长袖 T 恤的下摆,仍在迟疑。
“脱啊”
杨冰冰用毛巾半遮着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亦凡的动作,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
苏亦凡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低头咬咬牙,猛地将衣服从头顶掀了起来。
这是苏亦凡生平首次对异性赤裸上身,脸上的表情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
其实站在对面的杨冰冰更不自然——尽管如此,她还是强迫自己,将目光一寸一寸地,贪婪地集中在苏亦凡的上半身。
现在的苏亦凡已经不像开学时那么干瘦,光滑的后背皮肤依然苍白,但在灯光下,已经能看到隐约起伏的肌肉线条,每一块都似乎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趴下吧”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哦”
苏亦凡对现在的状况还是很懵懂,机械地应了一声,又认命般地平趴下去。
杨冰冰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温柔地将那条柔软的大毛巾盖在苏亦凡的背上。
然后,她站在原地,紧紧握了握拳,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苏亦凡浑身剧震的动作——一双包裹在运动裤里的修长玉足,从拖鞋里无声地褪出,露出了白皙晶莹的脚丫。
她轻轻屈起右腿,温润如玉的膝盖,精准地抵在了苏亦凡的腰间软肉上。
轰的一声,苏亦凡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全身的毛孔都随着杨冰冰接下来的动作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
少女轻软的身体,带着少女独有的温热与芬芳,缓缓地、一寸寸地压在了苏亦凡的背上。
杨冰冰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他。
她以双手撑在苏亦凡宽阔的肩膀上,一双修长的美腿缓缓分开,平跪在了苏亦凡的身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根根青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轻柔地飘荡在苏亦凡的耳畔和脖颈周围,搔得他心里痒痒的。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声音,整个空间静谧到了极点。
杨冰冰的呼吸声非常轻柔,几乎微不可闻,就连苏亦凡自己,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杨冰冰今天穿的是一条贴身的低腰运动长裤,当她屈膝弯腰,以这种女上位的姿姿势跪在苏亦凡身上时,她腰间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便裸露了出来,形成一道诱人至极的风景线。
杨冰冰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苏亦凡不可能回头看到,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坦然又心虚的羞涩笑容。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缓缓地移动双膝,在他的背脊两侧画着圈,帮他做最彻底,也最深入的肌肉按摩。
此刻的苏亦凡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原本对着杨冰冰心中还有的那一点点旖旎的想法,在这一刻几乎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混杂着紧张、激动与不敢亵渎的复杂情绪。
不管是信任还是亲密,或是别的什么更深层的情感。
苏亦凡觉得自己不能带着龌龊的心理去想杨冰冰,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而自己,除了全心全意地接受她的一切,没有任何能让她更开心的方法。
杨冰冰也是第一次这样给人按摩,动作不免有些生疏和僵硬。
但她跪得很稳,膝盖的移动也渐渐从生涩变得熟练。
十几分钟下来,杨冰冰已经香汗淋漓,额前的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我撑不住了。
先站起来一下,你别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终于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躺着被按的那位其实比她还要紧张,早就是一额头的汗了,只是趴着看不出来。
说话间,杨冰冰轻巧地从苏亦凡的背上跳了下来,抬起一只脚,足尖轻盈地踩在了覆盖着毛巾的苏亦凡的背上。
听见杨冰冰说话,苏亦凡终于很失败地、带着一丝颤音开口问道:“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踩背吗”
“闭嘴”
杨冰冰貌似凶巴巴地娇斥道,脚下的力道却放得极轻,“小心我踩断你的骨头”
这个凶呼呼的杨冰冰,反而让苏亦凡找到了平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他笑着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
我没拿你跟外面那些不正经的姑娘比较的意思”
“我知道”
杨冰冰终究还是害羞,没好气地说着,俏脸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你真敢那么想,我现在就踩死你”
苏亦凡很想说,你现在就算踩死我,我也心甘情愿,又觉得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未免太过轻浮,便识趣地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杨冰冰换着脚,又轻柔地踩了十几分钟,直到感觉苏亦凡背部的肌肉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才把旁边他那件湿透的 T 恤丢给他。
“穿上吧,送我回家,我要洗澡”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苏亦凡慢吞吞地从胶垫上爬起来,浑身说不出的舒泰,他看了看基地的豪华浴室,下意识地说道:“你可以在这里洗啊”
“没有换洗衣服”
杨冰冰果然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已经周末下午啦,我要回去陪外婆”
苏亦凡赶紧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衣服,快步跟上去,送杨冰冰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又开始变得沉默而暧昧。
快到杨冰冰家楼下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和苏小轻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你们。
开了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这个问题,苏小轻问的时候,苏亦凡没好意思回答。
但现在,面对刚刚和自己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杨冰冰,苏亦凡选择无比诚实地回答说:“一间,两张床”
杨冰冰轻轻地“哦”
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扭头看着窗外。
苏亦凡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正前方的路,杨冰冰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问道:“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苏亦凡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着急地望着杨冰冰精致的侧脸,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种事上都不肯骗我,你啊你”
杨冰冰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苏亦凡,眼神中的神色略显复杂,但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平静。
“你老实得让人心疼”
“我会一直努力相信你”
杨冰冰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就这么一刹那,苏亦凡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这道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击碎了。
他只能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平静,同样坚定地回答说:“我也会一直努力,让你相信”
杨冰冰灿烂一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惆怅。
她轻轻地说。
转眼就五十万字了,我继续努力。
今天有个杂志责编还问我有肉没肉这种愚蠢问题,多新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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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二千〇十三六二十九由学校发起,经学生会组织协办的校园义卖活动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各个班级的捐赠品在经历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斗富活动后也基本上尘埃落定。
除了那些真心拿出好东西来义卖的之外,大部分捐赠品都挺糊弄。
从穿了好几年的旧裙子到家里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廉价手机,再到各种各种手工制品和不知道哪个山寨景区买来手链,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李沛然捐了航模和旧笔记本电脑之后经常有意无意地在同学之间提起,同时也不忘挤兑一下现在还在当义卖小组长得苏亦凡。
“组长不知道捐了什么,这么神秘。
真想早点开始活动好揭开谜底啊”
苏亦凡也不恼火,依旧认真地跟大家准备摊位的装饰,并尽可能地位小组成员申请福利。
要知道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站在外面卖东西而没有饮料供应就会非常痛苦。
除了这些事,苏亦凡还要跟进张瑶的事。
按照程水馨的计划,张瑶的实力如果能够得以最大限度体现,应该尽快在这学期结束之前征服至少一高中校园。
这件事对程水馨来说当然不是问题,学校的宣传部长虽然是翟羽飞的人,学生电台却未必要跟着学生会屁股后面走。
到时候程水馨只要利用关系送去一两个单曲在学校里放一下,自然就有效果。
苏亦凡真正头疼的是地方电台,他不太想跟那些电台 dj 们打交道。
滨海市地方电台有好几个频道,分别是经济生活,交通文艺和文艺广播。
听上去区别不大,实际上利益纠葛之深,关系之错综复杂简直令人发指。
张瑶的歌最适合上频道的当然是交通文艺,现在的出租车很多都还在听电台广播,最适合大面积传播。
更何况交通文艺频道本身就带了推荐新歌的栏目,可以不着痕迹地软广告。
苏亦凡打算就这件事再征求一下张瑶的意见后做决定。
如果真的要通过交通文艺频道上个单曲的话,跟主持这个节目的 dj 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让张瑶去跟那些自视甚高的电台 dj 打交道还不如让她去死,苏亦凡只能暂定自己和程水馨代劳这件事了。
就这样在学校里穿行着忙来忙去,苏亦凡一直忽略的一个人对他开始表示不满了。
“苏,你今天都没有跟我说话”
这周不知为什么忽然穿得开始正常了一些的妮尔掐着腰抱怨道:“你太忙了,就像我父亲一样”
对妮尔的抱怨苏亦凡只能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要不晚上我请你吃东西”
“不用了”
妮尔的不高兴来的快去的也快,又当众挽着苏亦凡的手说,“我爸爸想请你去我家做客,你要不要来我家”
“我”
苏亦凡有点懵,“你爸爸为什么要请我过去”
妮尔笑嘻嘻说:“我爸爸经常听我说起你,想见一见你”
妮尔的态度引起了太多同学的羡慕嫉妒恨,张超索性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哼哼:“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
“死了就玩不着 dota 二了”
“也是啊”
张超一个机灵又坐直了,“得好好活下去,为了 dota 二”
“瞧你那点出息”
回到刚才妮尔的话题,苏亦凡觉得去同学家做客没什么问题,尤其是跟自己一点都没什么心机的妮尔。
当然,想到那个说明星都是政治和商业的附属品的妮尔父亲,苏亦凡还是觉得多少有点压力。
“可以啊,不过什么时候”
“等学校的活动结束吧”
妮尔笑着说,“不过这件事要对其他人保密”
“为什么”
苏亦凡觉得自己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我怕她们嘲笑我”
妮尔可怜巴巴地说,“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很怪,她们都背后笑话我”
“你中文这么好是够奇怪的”
苏亦凡笑着说,“没有人背后嘲笑你,大家都很喜欢你”
妮尔撇撇嘴:“我才不信呢,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亦凡反问道,“我从来不骗你们”
这个“你们”
包括谁,妮尔当然知道。
“好吧”
妮尔勉强接受了苏亦凡话,又强调说,“不许告诉她们,不然我会讨厌你”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引起了太多民愤,尤其是刚才还说要打 dota 二的张超更是幽幽问道:“苏亦凡,你说被闪到七孔流血会死人吗”
苏亦凡拿了一本书把自己和张超之间的视线隔开,不去看他。
课间休息回来的程水馨看到张超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奇怪地问道:“妮尔又黏你了”
苏亦凡苦笑:“没有,就随便说了几句话”
程水馨不以为意,自从回到班级里之后,她又和平时那个让人仰望的才女没有任何区别了。
倒是苏亦凡很难忘记那天晚上昏暗灯光下对着自己一呼一吸的那张俏脸,还有那个注视着自己,让自己紧紧抱住的女孩。
这一切其实也就相隔了一天多的时间,苏亦凡觉得像过了一百年一样。
“王健滔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了”
程水馨说,“本来是要找你的,我把他拦住了。
现在他要做的部分其实更应该是跟杨冰冰对接,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先用自己的策划案跟杨冰冰磨一下美工细节吧”
工作状态下的程水馨一点都不啰嗦,说到杨冰冰也没有丝毫别扭。
苏亦凡领命而去,在课间操之前赶往二班教室门口捕获野生的杨冰冰一枚。
杨冰冰不像程水馨那么容易调整状态,看见苏亦凡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立刻就脸红了一下,掩饰着快步走出去:“什么事”
“来找你商量工作”
苏亦凡其实也还在不好意思的阶段,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得确认一些美工的细节问题了,还要做矢量图和一些电脑立绘,你没问题吧”
听到是谈工作,杨冰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小失落。
不过这种失落很快被眼前的挑战给掩盖过去了,杨冰冰一脸无所谓地问道:“矢量图是图标类吧?
你都需要什么按钮和系统图标先告诉我大致数量和用途,我给你画出来”
这是非常恐怖的工作量了,苏亦凡有点于心不忍:“要不咱们也外包吧,这个太累了”
“老板记得给钱就行”
杨冰冰才不肯把这种事交给别人做呢,一点都不让步地说,“如果只是几十个系统按钮和图标还好办,那些图片细节的美术渲染就需要太多时间了。
你得让我熟悉一下软件”
苏亦凡在这些事上总是没有杨冰冰倔的,只能同意道:“行。
如果真的受不了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杨冰冰这时候已经没刚才那么害羞了,笑着说:“这么体贴员工的老板将来不怕公司做不大”
“没关系,做得开心就行”
杨冰冰笑着没说话,跟苏亦凡说了自己要求的文档描述后就想回教室,又被苏亦凡叫住了。
“等一等”
“还有事”
杨冰冰停下脚步。
苏亦凡犹豫了一下,说道:“晚上程水馨带张瑶去录歌,我想你也陪她一起,多个人打气。
张瑶在学校里大概就咱们这几个朋友了,让她尽量学着面对更多的人别那么不安吧”
“那你呢”
杨冰冰觉得苏亦凡这个要求没什么过分的,就是忍不住还想多问一句。
“我要去见个人聊聊楚若她爸爸的事”
苏亦凡说,“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轻姐,不借助她的力量”
杨冰冰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你。
有情有义不是坏事,不过不要让自己为难好吗”
“我知道”
苏亦凡诚恳地说,“我会量力而行”
“那天中午我看你跟那个胖子动手可不像量力而行”
杨冰冰对苏亦凡受伤还耿耿于怀,“这次一定不要了”
苏亦凡能感觉到杨冰冰对自己的关心是那种更近似于亲人的关心,虽然不明白这种关心到底是来自于她太孤独还是自己真的让她觉得可以信赖,总之这些话让苏亦凡很开心。
“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听到苏亦凡这么郑重其事地又回答了一遍,杨冰冰点点头,爽利地转身回教室去了。
漂亮的马尾辫在杨冰冰脑后飘荡,留给苏亦凡的背影那样熟悉又印象深刻。
晚上放学的时候,苏亦凡看着苏小轻开车接走了三个女孩,正打算给于铮挂电话,不知何时出现的妮尔贴过来:“苏,你居然一个人走”
苏亦凡汗了一下,心说自己最近好像的确很忙,晚上总是跟不同的女生一起走,看来已经频繁到了让人觉得自己单独回家很奇怪的程度了。
“我不是一个人,等一会我要去见一个人”
苏亦凡对妮尔还是很有耐心的,这小姑娘虽然闹,有时候偶尔流露出来的模样也很懂事。
“那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妮尔从书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上,又塞给苏亦凡一根。
苏亦凡哭笑不得地接过妮尔的棒棒糖:“我是去见很无聊的人,你真的有兴趣”
“苏,你并不无聊就可以了”
这算是妮尔的恭维了,苏亦凡听得心里挺舒服,又不忍心拒绝妮尔,点点头说:“好吧,不过你最好什么话都别说,因为真的会很无聊”
“好啊,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说话”
妮尔把棒棒糖含在嘴里吮吸,红润的小嘴唇一动一动,让苏亦凡都不敢直视。
转身过去不看妮尔,苏亦凡掏出电话拨通了曾经发给自己短信的那个号码。
“于铮,我有事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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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铮真的是挺谨慎的,定了一个距离一高中至少有八公里以上的地方跟苏亦凡见面。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一件事——于铮虽然看不起翟羽飞,还是对这位学生会主席有着深深忌惮的。
苏亦凡带着妮尔穿过整个区才抵达于铮预定好的饭店。
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饭店,门脸都以仿古的飞檐风格装修而成,窗户居然也是玻璃加圆孔木雕花,古色古香的牌匾上挂着一行隶书,上书“闲庭馆”
三个字,后面落款是一个很有名的近代书法家。
书法家和画家一样,当代的一般没近代的值钱,近代的没古代的值钱。
苏亦凡看了那三个字一眼,上了台阶进到饭店里面,看见都是古式的方木桌和八仙桌,椅子也都是圆凳和方木椅,不由得啧啧称奇:“没想到滨海还有这种地方,我路过那么多次都没进来过”
门口的小姑娘穿着仿古旗袍迎上来,虽然不觉得苏亦凡像个能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又不得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
在中国好多时候就是这样,就算这个国家自由独立几十年了,外国人就是比本国人更受重视。
“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必须出示会员卡”
小姑娘尽量用比较标准的礼仪姿态提醒苏亦凡。
苏亦凡哦了一声,反问道:“如果是你们的会员请客呢”
“那请您联系我们的会员”
小姑娘耐心解释。
苏亦凡还想说什么,后面已经有脚步声传来:“苏同学没想到来得这么早,比我都先到了”
回头苏亦凡就看见一脸羞涩笑容的于铮快步朝自己走来,还做了一个老远就要握手的动作。
苏亦凡客气地跟于铮握了握手,在心里鄙视自己这种假装成年人的可笑行为,同时注意到于铮并不是自己来的,在他身后慢慢走过来的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于铮的女朋友小晴。
“小晴不是临海人吗”
苏亦凡奇怪,“怎么跑到咱们这来了”
于铮不好意思地说:“逃课。
别跟别人说哈,挺丢人的”
苏亦凡不得不承认,没有程水馨压制的于铮在谈话技巧确实高人一等。
随便一个话题就用那种自嘲的姿态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让人觉得不着痕迹。
如果不是心中先入为主地觉得于铮很可怕的话,苏亦凡觉得自己说不定早就被于铮忽悠得称兄道弟了。
苏亦凡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金发小姑娘:“妮尔,我们班的,你应该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于铮笑着说,“上次在学校门口那次骚乱我还记忆犹新呢”
在这种时候,妮尔表现出来的大方和文静简直让苏亦凡吃惊,她先是朝于铮点点头,又主动对小晴伸出了手。
“你好,你真美丽”
好像外国人夸奖别人的话就特别容易说出口一样,妮尔的笑容和马屁都击中了小晴,让这个一直脸色不太好的姑娘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你好,叫我小晴就可以了”
于铮趁着两个姑娘寒暄的机会掏出会员卡,要了房间,并邀请苏亦凡一起点菜。
“随便吃什么”
苏亦凡自从跟苏小轻逛过好多美食店之后反倒对吃的没什么追求了,“我不挑食”
不挑食对于当今的年轻人来说也算异类,于铮又很小心地询问妮尔有什么忌讳。
“她是英国人,也没什么不能吃的”
苏亦凡越俎代庖地回答说,“鱼眼睛冻都能当传统美食的国家,太可怜了”
妮尔还是在跟小晴闲聊,叽叽喳喳中不忘掐了苏亦凡一把。
污蔑自己的祖国,这是不可原谅的。
于铮也不是个特别磨蹭的人,迅速地点了菜,带着一行人上楼。
上楼途中,于铮偷偷对苏亦凡伸出大拇指。
“厉害”
苏亦凡知道于铮说的是什么,他懒得解释。
本质上来说这也是套近乎的一种方式,有点类似于一起嫖过的感觉。
可惜苏亦凡并不能真正领会精神,于铮算是白做了那么生动的表情和动作。
楼上的装修比楼下更精致一些,也是颇有古风。
于铮让两位女孩先入座,随后顺手关上房间门,低声对苏亦凡说道:“你想问的事我知道是什么,不过这事汪健侯也知道,你真打算跟他角力吗”
苏亦凡不动声色:“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于铮看了一眼坐在苏亦凡身边特别大家闺秀的妮尔,这次他没问苏亦凡这话适不适合在现在的场合说,而是直接说道:“你不就是想问楚若她爸的事吗”
苏亦凡觉得自己下次见于铮的时候还是带着程水馨比较好。
“汪健侯不是也在帮楚若想办法吗”
于铮嗤笑一声:“楚若那是疾病乱投医,汪健侯没错能拿出点钱来,可这些钱在那些大人的眼里算什么?
汪健侯不过也就是个咱们同龄人,就算他社会关系深厚,能厚到什么程度”
“楚若那么聪明,肯定早已想到这一点了”
苏亦凡说,“我不认为现在的楚若不够冷静”
于铮又露出了佩服兼“你懂得”
的笑容:“你见过楚若了”
苏亦凡没承认也没否认,其实这问题对于铮来说毫无意义,他肯定已经知道答案了。
于铮又露出他招牌式的羞涩笑容:“在这一点上我真佩服你,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翟羽飞在这一点上完败给你,所以杨冰冰一辈子都不会喜欢翟羽飞”
苏亦凡没吭声,旁边依然做淑女姿态的妮尔表情有点松动,像是想笑。
看苏亦凡脸色不太好,于铮又说道:“那天我看你挺重视这件事,后来顺手帮你多问了一些人。
现在的问题是这样,楚若她爸本来有能力自保,虽然可能掉层皮,至少能做到全身而退。
问题是楚家其他人不干啊,楚印要是没事了,他的那些亲戚不是又没挣大钱的机会了吗?
有楚印在,大家谁也没法出头”
“这种事楚若当然比你我更清楚,所以她会找汪健侯”
苏亦凡立刻明白了,“汪健侯并不能解决楚印现在的困局,但他有能力制衡一部分楚印的亲戚”
于铮继续羞涩地笑着说道:“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汪健侯得到了他老子的支持。
否则你觉得汪健侯现在这点实力,敢跟谁叫板”
苏亦凡明白汪健侯现在所谓的风光都是来自于自己父亲,尤其是目前这些跟工程有关的运输活。
“汪家对楚家的势力有想法?
汪健侯家里自己也应该有势力,干工程的怎么也算是半个匪吧”
“其实这件事如果从全方位的第三者旁观角度来看,大概是这样”
于铮给苏亦凡认真分析道,“老汪早就冷眼旁观楚印的事,所以他儿子汪健侯趁着这个机会接触楚若,他是支持的。
至于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楚印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如果保住了楚印,之后楚印等于欠他老汪一个天大救命的人情,反正楚印就这么一个女儿,两个晚辈好上之后,将来家产也都等于是汪健侯的。
保不住呢,老汪可以支持汪健侯跟楚若走得更近一些,趁机名正言顺吃掉楚印留下那些生意,也算发展壮大自己”
顿了顿,于铮笑得更羞涩了:“至于之后汪健侯和楚若之间到底能不能从学生恋爱一直谈到谈婚论嫁,那就看造化了。
反正老汪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苏亦凡何尝不是没想过汪健侯背后站着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经过于铮这么一分析,让他觉得人性的冷酷简直无法形容。
因为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苏亦凡的失落和不快都写在脸上。
于铮在旁边喝着茶,继续说道:“如果从全知的第三者角度来看,这件事的确就是这样。
至于对当局者来说,每个人看到的都只是一部分”
苏亦凡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却感觉到有一只手抓住自己放在腿上的右手。
那是妮尔的手。
妮尔的手软软的,感觉很温暖,细长的手指在苏亦凡的手心中打了个滚,又用小手指挠了挠苏亦凡的掌心,撤了回去。
苏亦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依然带着甜甜笑容的妮尔,他的心情比立刻平静了不少。
“如果楚若离开汪健侯,老汪不在暗中帮忙,汪健侯不在明面上出力,楚印会怎样”
于铮一摊手:“不好说,也许没事,也许死得很惨。
五五开的事,换成是你,你敢不敢赌”
这时在旁边一直沉默的小晴忽然说:“其实问题不在汪健侯身上,也不在老汪身上”
苏亦凡知道这位小晴是标准的官二代,现在她对这种事发表意见当然不会错过,立刻虚心请教道:“这话怎么说”
小晴扬起下巴,看苏亦凡的眼神没了当日的不屑,高傲还是有一点。
“那天那个程水馨是你女朋友”
这是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了,苏亦凡想了想实话回答道:“不是”
“我觉得妮尔比程水馨更适合你”
小晴把从程水馨那里学来的招数用在苏亦凡身上,不等他解释就继续说道,“这种事老汪能做的最多是顺水推舟而已,他才不会为了楚印让自己蒙受太多损失。
所以这件事的根本问题并不是老汪能做多少,而是他知道了多少,他的判断决定了楚印会不会有事”
苏亦凡静静听着,深深点头,并对于铮说:“我觉得小晴很适合你,至少比学校那几个女生更适合你”
于铮本来还挂着羞涩笑容的脸立刻变得苦涩无比,他发现苏亦凡已经开始学会用程水馨的方式戏弄自己了。
小晴意味深长地“哦”
了一声,杀气腾腾地转身问道:“那几个女生——都是谁啊”
昨天写东西到半夜忽然想吃麻小了。
然后满地转圈,各种抓头发,是不是很惨啊?
更新时间:二千〇十三六三十小晴的声音不大,只是感觉杀气很重。
于铮先是对苏亦凡苦笑了一下,却也不过多解释,就是很平静地拉着小晴的手说道:“我以前跟你吹牛说自己很受欢迎你不相信,现在你看我的同学都能证明这一点了吧”
小晴嘟嘴道:“哼,真的很受欢迎吗?
我今天晚上就回临海好了”
于铮也不恼火,对苏亦凡和妮尔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拉着小晴的手开始不断小声劝慰。
大约说了五分钟,小晴脸上的表情终于名副其实地多云转晴。
于铮依然没松开小晴的手,对苏亦凡说:“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事由你自己决定”
“谢谢”
苏亦凡诚恳地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于铮笑了笑,这正是他的目的,如果说不客气之类未免太假了,索性不说话。
苏亦凡又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才能还你这个人情,不过我相信会有机会的”
于铮不再谈论这些,而是叫了守在门外的服务员开始走菜。
这顿饭吃得气氛不算活跃,也不沉闷。
小晴对妮尔的印象很好,跟妮尔又开始用飞快的语速交谈,说的还是英语。
妮尔碰到可以用母语畅快交谈的对象也比较兴奋,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挨坐在一起了。
“其实我也很奇怪,汪健侯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
于铮跟苏亦凡进行所谓男人之间的对话,低声说道,“按照汪健侯的性格,他应该找十七八个建筑工地的人过去痛打你一顿”
苏亦凡没吭声,心说这招陈欣已经用过了,最后被证明不太管用,汪健侯恐怕是知道这件事。
于铮又说道:“所以我倾向于认为汪健侯也在观望,看你会不会管楚若的事。
汪健侯和我一样,不知道你的底牌是什么,你不翻牌,他就没动作”
苏亦凡无奈道:“有那么复杂吗?
关键是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他现在名义上的女朋友单独找你出来见面,这算夺妻之恨了吧”
于铮说,“汪健侯内心其实也一直在自卑,如果不是碰到楚印的事,楚若根本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苏亦凡想起杨冰冰偶尔对自己说过的感慨,说道:“政治婚姻也是婚姻”
说话间苏亦凡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还在跟妮尔闲聊的小晴,又看看于铮。
那意思很明显,于铮现在跟小晴在一起,也是出于政治婚姻差不多的目的。
于铮立刻明白了苏亦凡的意思,对此他倒是很坦然:“我和小晴有很多共同语言,我们在一起很愉快”
吃完饭苏亦凡就先告辞了,于铮送苏亦凡到门口,小晴还要留在这里喝茶。
送完苏亦凡回到包房里,于铮脸上的羞涩笑容已经不见了,他走过去温柔地搂住小晴。
“亲爱的,你的表现真棒”
小晴脸上的高傲早已消失不见,此时洋溢着更加温柔的笑容,腻声说道;“你真的很看重那个苏亦凡”
“关键是我多少了解一些他的底牌”
于铮贴着小晴的头发,闻着发间的淡淡香气说道,“苏亦凡背后的能量,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大”
“所以你才不惜自降身价结交他”
小晴用下巴轻轻摩挲于铮的手背,声音比平时恬静了许多,“别委屈了自己,刚才我装作生气的的时候都在心疼你”
“这是为了我们自己”
于铮说,“为了我们的未来”
小晴又问道:“那你之前说翟羽飞已经和人联合要找苏亦凡的麻烦,今天怎么不提醒他”
于铮耸肩:“我已经告诉了他那么多,忘了一两件事,又是跟我没关系的,也很正常”
“那你跟黄迪还有陈欣之间”
小晴问道,“你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陈欣就是个废物”
于铮不客气地说道,“黄迪还有点用处。
如果按照等级划分的话,黄迪其实比翟羽飞还有用,因为我和翟羽飞都一样需要借助别人力量,黄迪和汪健侯这种人不用”
“你真可怕”
“只对你不可怕”
于铮说,“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会更加努力”
从饭店出来,确认于铮的目光不会透过窗口看到自己之后,妮尔才拉着苏亦凡低声说:“苏,那个人很奸诈,你要小心他”
苏亦凡对这个不再淑女的妮尔才感觉到异常熟悉,闻言笑笑道:“没关系,我没什么能给他的”
妮尔看了苏亦凡一眼,欲言又止。
苏亦凡没注意妮尔脸上的表情,挥手喊车:“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
大概是因为吃饱了,妮尔今天很出奇地没有继续要求苏亦凡陪自己再玩乐,“苏,你不要一忙起来就不理我”
苏亦凡说:“我已经答应过你了”
“你答应别人的事都一定能做到吗”
妮尔忽然问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苏亦凡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不敢说,不过总会尽力,竭尽我所能去做”
妮尔对这个答案没有做出评价,她拉着苏亦凡的手臂,依旧像个小女孩一样晃着走路,这样的姿态与她外表完全不符。
晚上的行人很多,妮尔依然足够吸引太多男性目光。
苏亦凡虽然觉得苦恼,也感到一丝小虚荣在心中升起。
尽管早就确认妮尔有属于她自己的秘密,有这样养眼又可爱的女孩贴在自己身边,少年的心情依然是开朗的。
送妮尔回家之后,苏亦凡打了个电话给楚若。
楚若联系苏亦凡的那个号码是新号,他只看了一次就记住了。
苏亦凡很吃惊自己的记忆力在这种时候居然发挥得这么好,却不敢多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轻易记住楚若的号码。
听到苏亦凡主动联络自己,楚若答应的很痛快:“去万汇广场的电影院吧,我们一起看场电影”
“好,看什么”
“《星际迷航》
好了,最近大家都在说这部电影”
苏亦凡先赶到了万汇广场,买了两张半个小时后的票,坐在休息区等楚若过来。
万汇影院的休息厅有很多年轻情侣,一个个都拿着巨大的饮料杯和爆米花卿卿我我。
苏亦凡坐在这其中,很像是一个单独等着看科幻片的死宅,免不了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曾经经历过很多类似时刻的苏亦凡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不想解释也不恼火。
在一个人的时候苏亦凡总是能明白一件事——对于自己的生活而言,那些附加的议论并不能增加什么,它们只能摧毁某些本来很好的东西。
抬头看了几遍《星际迷航》
的预告片,苏亦凡甚至有了拿笔记本电脑出来玩一会的冲动。
楚若终于在苏亦凡做出这个艰难决定之前匆匆赶来了。
从扶梯缓缓出现的楚若最先出现的是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长发。
楚若的头发本就是最典型的黑长直,经过精心护理后就显出让人惊叹的光泽。
脸上化了淡妆的楚若绝对比那一天在茶馆时更明艳动人,她穿了一套浅色的 ol 套装,米白色的窄裙下露出一双漂亮修长的美腿,腿上的白色丝袜绝对是楚若有史以来最大胆的尝试。
单纯从穿着打扮上来看,楚若已经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成年女性了。
她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影院大厅周围至少数十道目光。
脚上踏着浅黄色的高跟鞋,楚若一步一声响地走向苏亦凡,在这个大家以为是个自己来看片的苦逼少年面前站定。
“不好意思,来晚了”
苏亦凡不得不承认,楚若在这种时候拥有无穷的吸引力。
他甚至觉得身体中的荷尔蒙都在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美丽的雌性动物绝对是自己最适合的目标。
下一瞬间,苏亦凡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在刚才苏亦凡的眼中脑海中,楚若不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而是一个可以被狩猎的,香艳的目标。
楚若发现苏亦凡看自己的目光呆滞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笑容:“好看吗”
“很漂亮”
苏亦凡用最朴实的话恭维楚若,“你来早了,还没开始检票”
楚若坐到苏亦凡身边的沙发坐上,低头看了一眼放在面前的饮料杯,问道:“有点渴了,我可以喝一口吗”
“我再给你买一杯”
“不用”
楚若其实并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女孩,顺手拿起苏亦凡的饮料杯就喝了一口。
苏亦凡有些无语,就算初中时关系很好,楚若也从未以这样亲昵的姿态和他相处过。
“晚上吃过了吗”
楚若好像一点都不着急苏亦凡找她有什么事,随口又问道。
“吃过了”
苏亦凡很快明白楚若现在的状态了,回答得很简洁。
“我还没吃东西,能帮我买点吃的吗?
一个汉堡就可以”
苏亦凡站起来:“牛肉还是鸡肉”
楚若笑笑:“你不是知道吗”
是的,苏亦凡当然知道,楚若不喜欢吃鸡肉,她的食谱里永远都是牛肉排在第一位。
苏亦凡排队去买了汉堡,顺便又给楚若带了一杯饮料。
“我喝的那杯太凉,你还是喝这个吧”
楚若默不作声地在苏亦凡面前低头吃汉堡,中间偶尔喝一口饮料,一点都不在乎这里是公共场合。
“你真不像以前的你”
苏亦凡看着楚若说。
“你也不像以前的你”
楚若吃光了汉堡,对苏亦凡说。
啊啊啊,好想玩游戏!
thelastofus 那么好的游戏没时间玩,还能怎么惨。
检票之后,苏亦凡跟楚若进入放映厅,两个人选择的位置比较靠角落,两人的左右几乎没有人。
在这样的晚上,《星际迷航》
这种大热片是不会出现太多空位的,就算再僻静的角落依然不算清净,前前后后还是陆续来了不少人坐下。
苏亦凡觉得这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他不明白楚若为什么要选在这里。
影片正式开播之前有大约五分钟的广告,在广告的巨大隆隆音响声中,楚若侧过身子贴着苏亦凡的耳朵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楚若的呼吸吹在苏亦凡耳畔,热风带来的感觉奇妙而陌生。
苏亦凡从未这么近距离跟楚若说过话,他现在才明白电影院的作用。
电影院能让两个人用这种近似于窃窃私语的方式聊天,又显得无比自然。
仔细想了想,苏亦凡觉得自己对能贴着楚若耳朵说话这件事很跃跃欲试,但他最终又做出了一个相当混蛋的决定。
苏亦凡掏出手机,学着张瑶的样子打字给楚若看。
“你知道我会去主动打听这件事”
黑暗中楚若脸上的失落神色一闪而过,贴着苏亦凡的耳朵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会为了我去多问一些人”
苏亦凡一点都不意外楚若的坦诚,打字继续说道:“我了解了大概的情况,想跟你说一下”
“在这里”
苏亦凡抬头看了一眼大银幕,觉得这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打字道:“等电影结束之后说”
楚若贴着苏亦凡耳朵说完这个字后重新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电影开演之后,序幕部分的生离死别一幕时,楚若有意无意地伸手想去握苏亦凡的手,被苏亦凡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苏亦凡很反感这样,他觉得自己做什么是自己的自由,楚若的做法未免太过功利,也太不尊重自己了。
《星际迷航》
这一次恰好是整个系列重启的一作,故事时髦而充满了年轻人喜欢的要素,让这个科幻老经典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魅力。
苏亦凡是在高中之后才接触到《星际迷航》
系列,也就是平时听人说说,一看之下竟然很喜欢。
电影很好看,两个人就这样把这部时长超过两小时的片子看完了,一直到片尾曲散场,苏亦凡才回过神来。
“冒险的开始总是让人充满期待”
楚若站起来说,“虽然这之后的故事未必有想象中那么精彩”
“我觉得不屈的精神更重要”
苏亦凡回答说,“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希望”
楚若听出了苏亦凡的已有所指,看了他一眼。
两人随着人潮走出影院,万汇广场在这时候还很热闹,不管是 ktv 还是影院都有激动人心的音乐回荡。
苏亦凡和楚若顺着扶梯下来,一直都出万汇广场,迎头看见漫天的霓虹灯。
“送我回家吧,有事路上说”
楚若又一次替苏亦凡做了决定,她相信苏亦凡不会拒绝自己。
夜晚的风有些凉,苏亦凡带着楚若走到公车站附近,确认了一下末班车的时间,两人这样跟着很多人在一起等车。
“我已经见过于铮了”
苏亦凡左右环顾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人注意自己才说道,“你知道这个人吧”
“见过一两次”
楚若紧挨着苏亦凡说,“是个心机深沉很可怕的人”
苏亦凡笑了笑说:“我也这么觉得。
于铮对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对你来说有一定参考价值”
“你说吧”
楚若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苏亦凡正要说,车来了。
两个人上了车在最末排坐下,苏亦凡忽然有些感慨。
“我曾经梦想过的最美好的场景,就和现在差不多”
楚若知道苏亦凡在说自己,她静静听着。
“我和你,晚上坐没有人的公车送你回家。
路上看看巴士广告和新闻,聊聊天。
到你家门口我跟你道别,看着你走进家门,再自己走回家去”
苏亦凡一点都不避讳地说道。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楚若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刚刚还在努力维持的那张笑脸慢慢涣散,变得恍惚。
“人长大就不会再单纯”
苏亦凡的话戛然而止,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些幻想最终不会实现,是因为每个人成长的方式和目标都不一样”
“因为不同,人生百态才绚烂”
楚若喃喃说道。
“但是很多人容不下不同,所以有争执和分歧,不能求同存异,要互相厮杀”
苏亦凡叹气,“我跟你复述一遍今天我见于铮时的谈话,你不要打断我,也别再用那些心思了,好吗”
苏亦凡的话让楚若心中没来由地一痛。
苏亦凡详细地解释了一遍今天于铮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一百二十六路公车已经开出至少六站地,离楚若的家不太远了。
楚若非常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没有打搅苏亦凡。
“这是我现在能问到的所有细节了”
苏亦凡说,“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你爸爸的事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
你现在把自己扔在这个漩涡里,估计你爸爸知道了也会很不开心”
楚若有点难过地低下头。
“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你知道吗?
我爸他们这一辈兄弟姐妹有六个人,就算这些力量再小,也不是我能抗衡的”
苏亦凡安慰道:“你爸还有朋友,还有忠心的手下吧?
只要你能联合起一批人,未必就挡不住那些亲戚”
“我如果那么做,汪健侯恐怕会给我最致命的的一击”
楚若苦笑,“我以为自己很聪明,结果最后还是被汪健侯父子给算计了”
“你妈妈呢”
苏亦凡说,“她应该有些影响力,可以出面一下吧”
楚若看了眼车窗外:“你见过我提起过有这么个人吗”
“”
苏亦凡这次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觉得她离开我爸的决定是正确的”
楚若平静地像在说别人的事,“如果是我,肯定也受不了我爸那种性格”
所谓升官发财死老婆,楚印发迹之后跟老婆分道 percorso 也算什么稀罕事,苏亦凡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反正现在这件事只有我来了”
楚若自嘲地说,“所以你说让别人来分担肯定没意义,你看,我已经想了到找你帮忙分担”
苏亦凡沉思片刻,抬头说道:“你出来见我,汪健侯已经察觉了,他会更不信任你吧”
“我了解那个人”
楚若说,“汪健侯跟他爸很像,有一股特别自以为是的精神。
现在我的表现在看来就是急病乱投医,没什么可以在乎的”
此时的楚若表现出一股让人惋惜的绝望,与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楚若相比更美丽也更憔悴。
苏亦凡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楚若仍有一些心动,但已经属于那种纯粹的,只是对一个会打扮漂亮异性的心动。
“你打算怎么办”
苏亦凡觉得最终还是要问楚若的意见,毕竟现在她自己的决定最重要。
楚若看着苏亦凡,目光中的迷惘慢慢消散,变成了坚定。
“我要想办法联络我爸”
楚若说,“但是如果这件事有转机的话,他应该能知道”
苏亦凡想起今天于铮对自己说的话,重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标准。
你父亲再有价值,可能也比不上很多人的前途。
这种事都是需要很多人一起妥协商量的,没有人牵头做这件事的话谁也不会贸然出头。
而且这件事现在还没定论,我觉得那些人不介意让你父亲多吃些苦头”
“所以其实本质上就是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吗”
楚若说了苏亦凡最熟悉的一句关于江湖的描述。
“差不多”
苏亦凡看了一眼公车外面的路,“到这里你该下车了,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楚若家的住址和她父亲在滨海市黑道的强势地位完全不符,这里不过是一个盖了十几年的老式小区,面积颇大,从外面看楼宇表面已经脏破不堪。
这是苏亦凡第二次送楚若回家,第一次还是中学时代,苏亦凡记得那时候楚若也没让自己送她到单元门口。
已经算是深夜的晚上,小区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
苏亦凡和楚若穿过数个路灯后到了楼门口。
楚若伸手掏钥匙,掏出钥匙后低头沉思了片刻。
“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家里没有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若背对着苏亦凡,哪怕在黑暗中苏亦凡也能看得见楚若的肩膀抽动,她浑身都在颤抖。
就像一下子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楚若的声音很虚弱,语调也很不自然。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这种话意味着什么苏亦凡当然清楚,他震惊地停在原地,看着那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孩。
“你不要这样”
苏亦凡深吸一口气说,“你知道我不想这样”
楚若慢慢转过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坚定。
“我知道。
可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我只是利用了你的善良”
苏亦凡退后一步,轻声说道:“我并不善良,我和其他人一样虚伪,我只是想让自己尽量真实”
楚若抬起头。
“你是嫌弃我吗?
你放心,汪健侯还没碰过我,我们之间的协议是在我父亲没事之前,他不能动我”
苏亦凡摇头:“跟这些事无关。
我现在对你真的没有那些想法”
“那你想要什么”
就算在这种时候,楚若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我想你赶快渡过现在的麻烦,然后忘记自己曾经变成现在这样子”
苏亦凡转身不看楚若,“回家吧,好好睡一觉,这件事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楚若站在原地看着苏亦凡的背影渐渐远去,她的目光迷离而伤感。
“你现在到底是变得绝情了呢,还是变得更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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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迷人的晚上,苏亦凡的心情却不怎么样。
无论如何,看到楚若变成现在这样,他心中的失落多过开心。
曾经那么神采飞扬的一个女孩,纵然有再多骄纵的缺点,也不应该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就像很多故事里写的那样,楚若最终变成了她最讨厌的那种人,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站在路边,苏亦凡看到出了小区的路口四通八达,通往任何人们想要去到的地方。
在这些路当中,有多少人最终走了自己愿意选择的那条路?
带着纷乱的思绪,苏亦凡贴着小区围栏走了一会,正打算拦车的手臂刚刚扬起,又放了回去。
“还真是没耐心”
能被苏亦凡给出这种评价的人很多,汪健侯当然也是其中一个。
随时让人守在楚若家的小区周围,看到苏亦凡出现就冲上来,这意图和目的都太明显了。
汪健侯始终是不相信那些关于苏亦凡的传闻,他要亲自掂量一下苏亦凡的斤两,也是想警告苏亦凡不要跟楚若果多接触。
随着苏亦凡的自言自语,一个扎着小辫的青年已经从暗处闪出来,朝着苏亦凡箭步冲来,一拳打出!
小辫子青年的速度极快,一拳打出一条直线,犹如疾风迅雷,整个人竟是将全身重量都集中在了一处凌空袭来,目标就是苏亦凡的胸口。
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都让苏亦凡心中一惊,他沉腰缩肩,脚步一错,正堪堪避开这一拳,小辫青年已如猛虎般落地,收拳同时一脚横扫!
刚刚脚步后退的苏亦凡没有余裕再躲开这一脚,双臂竖起挡住了这一记横扫。
的一声,苏亦凡被觉得自己双臂被一条金属棍抽中一样,剧痛之中整个身体都随之震荡。
胸口有一股闷气吐不出来,苏亦凡还未调整好状态,第二脚已经甩向他!
苏亦凡保持了原来姿势,又挡住一脚。
这一脚被踹中,苏亦凡觉得自己胸口的闷滞感更加强烈。
小辫子青年速度奇快,收腿同时一拳轰向苏亦凡胸口。
这一次苏亦凡并未继续抵挡,他张开了双臂。
小辫子青年一拳正中苏亦凡胸口。
几乎与此同时,苏亦凡的拳头也以诡异的角度击中小辫子青年腋下。
青年被击中后飞快后退,没有继续追击。
苏亦凡觉得自己胸口像被炸开了一样,那股闷重的感觉被这一拳打中的剧痛瞬间驱散。
再看向对面,腋下受袭的青年一脸不可思议。
胸口被打中这一拳实在是太重了,苏亦凡咳嗽了一声,这才看清楚袭击自己的小辫子青年相貌。
这是个眼睛很小,脸颊有点细长的青年,脸上还有不太健康的青春痘印,嘴唇薄薄,目光犀利,看样子就让人觉得是个不爱说话的货。
送楚若回来的路上苏亦凡就已经想过了,汪健侯既然有自己心里的小算盘,不信任楚若是一定的。
楚若自己单独出去见人,汪健侯不方便跟踪,在楚若家门口留下一个守株待兔的倒很轻松。
既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当然没有必要继续废话。
小辫子青年捂着自己腋下,眼神有点狠厉,也有惊讶。
苏亦凡喘了一口气,也就是一口气,随即快步冲向辫子青年。
对于打架这件事,苏亦凡已经有了自己的领悟。
正如在中学时代课本上学到的那句名言一样。
狭路相逢勇者胜!
辫子青年没料到苏亦凡居然会反冲向自己,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眯得更细了。
一步,两步,三步。
转瞬之间,苏亦凡已经贴近小辫子青年。
辫子青年没有迟疑使出一个侧踢,一条腿几乎冲天而起。
按照苏亦凡的冲刺轨迹,这一脚应该正中他的下颚。
被踢中的话,下颚联动整个颈椎和头骨,人一下就会陷入短暂的眩晕之中。
苏亦凡的冲刺迅速,停下的也迅速。
经过刚才三拳两脚,苏亦凡已经知道这个辫子青年很自信。
这种自信的人通常都会用最完美的方式击倒对手。
苏亦凡给了辫子青年一个机会,然后又利用这个机会制造出破绽。
这一脚踢出,就算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站稳。
苏亦凡减速,弯腰,一脚踢在青年支撑身体的一条腿上。
青年身体失去重心,整个人就要摔倒。
苏亦凡正要乘胜追击,却发现那条伸得笔直的腿重重落下。
若是追击,这一脚就将落在苏亦凡的身上。
没有任何犹豫,苏亦凡侧身避开。
辫子青年的腿笔直落下,撑住他的身体没有摔倒。
苏亦凡暗暗吃惊,这样的身体控制能力,这样的平衡和这样的四肢柔韧程度,严格来说已经比自己强大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汪健侯从哪里找来的人,苏亦凡还可以判断这个人甚至比洪楠都厉害不少。
陆鑫红在医院带来的那三个保镖跟眼前这个青年比起来就像废物一样。
这次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两步,互相虎视眈眈。
小区围栏附近没有什么人,就算有什么人看到这一幕也不会过来阻拦。
青年街头打架对很多人来说早就是家常便发,连报警都懒得报一下。
苏亦凡紧紧盯着辫子青年,他不喜欢这么无缘无故跟人动手,但他更不喜欢自己这样被人用残忍的目光盯着。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钟,苏亦凡很没素质地吐了口吐沫,再一次冲向对方。
勇气这种事很容易形成习惯,苏亦凡现在反倒不习惯退避。
容忍是可以包纳善良和弱小,而勇气是可以直面强大与残酷。
青年眼中的惊讶再次一闪而过,这次他谨慎了许多,双臂交错迎着苏亦凡也冲了过来。
只用了一瞬,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
苏亦凡发出一声闷哼,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与一辆坚硬的自行车相撞了一样。
辫子青年脸色不变,只是脚步去势已尽,与苏亦凡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像一对基佬一样拧在一起。
这种姿势之下,两人一时间没有余裕比划技巧,变成了纯粹的角力。
腿绊腿,肩撞肩,手臂互相牢牢抓住,用力扳倒对方。
苏亦凡已经明知道自己力气没有辫子青年大,依然被对方的强硬激发出了心中最深处的那股执拗。
这种时候不能退缩!
辫子青年的小眼睛依旧眯起来,闪着凶光盯着苏亦凡,双手的力气渐大。
苏亦凡觉得自己的双臂被一对铁箍一样的手抓着,身体的重心正在慢慢偏移。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苏亦凡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腰间,逆着对方的力量不断向上。
就像在水中训练的感觉一样,虽有无数阻力,只要动作正确,足够坚持,总能慢慢做到。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苏亦凡眼中的固执和不屈全部倒映在辫子青年的瞳孔里。
苏亦凡在那双不大的小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只要击倒敌人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欧拉的话又在心中响起,苏亦凡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张口一口吐沫吐出去,朝着青年的眼睛。
中国人无论老幼,对吐痰这件事总有无穷体会心得。
苏亦凡这一口吐沫直接吐向青年的眼睛,那准头不比当年杰克在泰坦尼克上教萝丝的水准差。
辫子青年本以为苏亦凡有这等身手,算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没想到下一秒钟这小子就使出了这么没品的招数,猝不及防之下眼睛只能出于本能反应闭上。
这一闭,苏亦凡的机会就来了!
应激状态下的人没法做出正确判断,苏亦凡已经松开绊着辫子青年的脚,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这一脚几乎用尽全力,辫子青年我的腿抖了一下,居然没有发出痛叫。
苏亦凡才不管那许多,顿时觉得双臂上的压力大减,用力挣脱青年双臂。
嗤啦一声撕裂声,苏亦凡的衣袖已经被扯开,他的手臂也挣脱了青年束缚。
青年此时已睁开双眼,正看到苏亦凡的拳头迎面打来。
就像青年最开始袭击苏亦凡的那一击一样,苏亦凡也用了正面拳头,直取青年双眼中间,鼻梁上方。
这一拳打出,苏亦凡才觉得自己胸口那股郁闷彻底挥散出来!
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辫子青年想要后仰避开这一拳,却没估算自己与苏亦凡之间的距离。
一条手臂的距离,远远超过青年仰头的距离。
苏亦凡觉得一股硬生生的痛在手指骨之间迅速蔓延,他知道自己直接命中了。
辫子青年无疑很强,这一拳被打中,鼻孔依旧无法控制地流出鲜血。
毫无疑问,人身体上有些部位并不能锻炼得那么牛逼,尤其是面部的一些脆弱部位。
这一拳命中之后,苏亦凡乘胜追击,又一脚踹过去。
辫子青年几乎是没有任何思索,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挡住了苏亦凡踢来的一脚。
苏亦凡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青年还能调整好状态,自己的追击看起来完全没有意义。
远处有出租车驶来,灯光照亮了路面。
苏亦凡后退两步,盯着同样在后退的辫子青年,两人的眼神在夜色中不断对撞,物理上的距离却在不断拉远。
辫子青年吐了口带血的吐沫,抹了把鼻唇间的血迹,脸上的表情显得尤为狰狞。
“继续”
这是今天辫子青年对苏亦凡说的第一句话。
苏亦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双手,昂然说道:“我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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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苏亦凡一点也不反感打架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已经超过了打击对手身体这么简单的目的。
无论什么情况下,要有勇气,要勇敢,不能退缩,不回避。
苏亦凡不断告诫自己,就像他认识的很多人一样,直面自己不愿面对又逃脱不了的事,是人变得强大的标志。
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不逃走,这是苏亦凡自从在学校门口被陈欣喊来的人围殴之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出租车按了几声喇叭,大概是认为路边两个青年有打车的可能,发现没反应后就飞快地驶过去了。
路边的光线又恢复到刚才的昏暗,苏亦凡缓缓一步步走向辫子青年。
辫子青年抽了抽鼻子,刚才苏亦凡那一拳太狠了,他还有点没缓过来。
苏亦凡的脚步加快,他迅速靠近辫子青年。
“来啊”
辫子青年也被激怒了,大吼道。
“来就来”
苏亦凡猛然扑向青年,一拳打向青年。
啪的一声,苏亦凡带着自信的一拳被青年架住。
苏亦凡没有抽回手,另一只拳头已经抡出。
辫子青年反手一挡,两只手架住两只拳头。
苏亦凡缩了缩手,发现收不回来。
自己的手腕又一次被反手抓住。
辫子青年实战经验丰富,很容易就发现了问题。
保持距离的情况下,锁住苏亦凡的动作对自己更有利。
尽管这样,辫子青年依然觉得意外。
汪健侯不是没跟他详细说过苏亦凡跟人动手的过程,在校门口的两次斗殴都有人围观并讲述,他在心中早就对苏亦凡做了足够估计。
不仅仅是苏亦凡的悍猛,包括他的体能和经验,都超过了预计。
瘦瘦弱弱的高中生居然这么能打,辫子青年的狠厉也被激发,捏着苏亦凡手腕的手指力量渐渐加重,就要捏上苏亦凡手腕动脉。
手腕被抓和手臂被抓不同,一般人觉得更难挣脱,苏亦凡却不这么认为。
从训练开始,欧拉就拼命训练苏亦凡如何控制身体重心,也教了他不少反擒拿技巧。
这一刻,苏亦凡几乎是灵魂附体一样条件反射,手腕翻转,反拧住了辫子青年的手腕。
辫子青年毫不惊慌,双手被抓的情况下凌空跃起,双腿蹬向苏亦凡的胸口。
苏亦凡没料到对方身体柔韧程度居然如此厉害,眼看着凌空飞蹬过来,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过了对方动作,没半分犹豫地松了手后退。
然后一脚踹在刚落地的辫子青年裤裆中央。
这一脚不算很用力,也不怎么温柔。
一脚决定胜负。
除了老式武侠片《鹰爪铁布衫》
里有人练过缩阳入腹的神功之外,正常男人在这个地方被踹中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弯腰,像一只煮熟了的大虾一样蜷成一团,然后满地打滚。
哪怕是眼神再凶狠,身手再彪悍,小辫子再风骚。
也同样不能例外。
这次苏亦凡没有任何犹豫,趁胜追击冲过去一脚又一脚地踢打了辫子青年好几下,这才弯腰反手一把锁住对方脖子。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回去好好养伤吧”
苏亦凡相信自己这一脚不至于让对方断子绝孙,不过休养生息一两个月也是必要的。
辫子青年的眼睛像要冒出火来一样盯着苏亦凡,可惜因为眼睛太小,表情又太扭曲,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正面打败你”
撂下句其实有点愧疚的狠话,苏亦凡松开辫子青年的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相信小辫子青年没法追过来,这货受的伤绝对不适宜剧烈奔跑。
苏亦凡自己倒是没受什么伤,走远之后迅速打了辆车,先去秘密基地换衣服洗澡。
“轻姐,我今天送楚若回家,跟一个人打了一架”
苏亦凡决定先把这件事汇报给苏小轻,“我觉得可能是汪健侯安排的”
苏小轻应该是在听音乐,苏亦凡仔细听了听发现背景音乐居然是传统二胡曲目《二泉映月》
,而且还是原版,这品味当真了得。
听到苏亦凡被人袭击,苏小轻身边的音乐立刻消失了,“受伤了没有”
“没有”
苏亦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一下战况,“我踢中了对方的蛋蛋。
估计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苏小轻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
干得好!
你记住袭击你的人什么样了吧”
苏亦凡对那个小眼睛的青年印象很深,点头说:“记住了”
“那画下来发给我吧”
苏小轻说,“其实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打算放过,你说怎么处理他比较好”
苏亦凡汗了一下:“不用这样吧?
他看样子也就是个打工的”
“你还挺愿意为别人着想”
苏小轻微微嘲讽地说,“那我找人收拾陆玛你怎么不拦着”
苏亦凡说:“那不一样,我觉得陆玛不是单纯的跟人动手,他是太仗势欺人,也应该让他被欺负一下”
“那当初在学校门口围着你动手的那几个人呢”
苏小轻问,“你想找他们报仇吗”
苏亦凡对那件事当然印象深刻,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朝别人挥动拳头,有着不一样的历史意义。
“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想自己去报仇”
“不怕危险吗”
苏小轻微嗔道,“你不能总是这样让自己陷入危险了”
“人生本来就是冒险嘛”
苏亦凡笑道,“反正我觉得现在的人都已经很谨慎了,他们在动手之前会考虑后果”
“不怕死的人还是很多的”
苏小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现在只看见了一角,这个世界很大”
苏亦凡想了想,说道:“轻姐。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可我觉得人生未必时时刻刻都有救兵,都能依靠别人的力量。
就像我以前对你说的那样,我希望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
如果我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以后怎么让你依靠”
苏小轻啧啧感叹道:“好吧。
有出息了,我听着真高兴。
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做吧,不过如果有危险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会的”
苏亦凡说,“汪健侯胆子没那么大,他要是真是个敢作敢为的人,就不会只在同学聚会上找我麻烦了”
“说的也是”
苏小轻说,“不用看得起他,一只被傻爹养大的蠢猪”
苏亦凡笑出声了:“那我会不会被轻姐你宠蠢啊”
“贫嘴。
还有以后如果有这种事,还是开车吧”
苏小轻说,“除非汪健侯弄到枪,否则袭击你的机会就很少了”
说到抢,苏亦凡又想起在美国的经历了,他最近都没问苏小轻哈维怎么样了,想来一定很惨。
“枪。
也不是很难弄吧”
“理论上是这么说”
苏小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大部分枪械如果用来做什么的话,会被追查来源,这样牵连太广,得罪人太多。
所以一般来说,没有特别必要的话大家都不会选择用枪。
倒是双立人杀人可能更方便些”
顾影就用一把双立人刀在家里剃过排骨,动作之迅速以及效果之灿烂让苏亦凡记忆犹新。
想起那种刀刺入肌肤的感觉,少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轻姐你别吓唬我”
“就要吓唬你”
苏小轻呵呵笑道,“让你胆子那么大,不多吓唬一下,以后说不定都敢跟雇佣兵对着干了”
不等苏亦凡说什么,苏小轻又说道:“这个人你去查还是我去查?
我去查的话,明天早上告诉你结果”
苏亦凡想了想说:“我先自己问问吧,问不出结果再找你。
轻姐,说好了这件事我自己来的”
“不想让你受伤嘛”
苏小轻笑道,“楚若是死是活我才不管,你可不能总这么折腾自己,我担心”
虽然苏小轻说得轻描淡写,苏亦凡还是听出了其中深深的关切之意。
无论经过多少次,苏亦凡都不能对这种关切处之泰然。
“好啦,早点回家吧”
苏小轻安抚少年道,“无论怎样,好好睡一觉,我晚上还有视频会议要开”
苏亦凡知道苏小轻有时候工作确实很忙,乖乖挂了电话回家。
也就是从秘密基地到家这一段路,苏亦凡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次,到家掏出来一看,全是楚若的短信。
“汪健侯找人跟你动手了”
“你受伤了没有”
“你现在人在哪里”
苏亦凡半真半假地开玩笑:“现在媒体太发达了吧?
我都还没确定主谋是谁呢”
刚回完这一条,楚若那边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跟你动手的人长什么样”
苏亦凡有点感慨。
“怎么大家都关心这个问题呢”
“是不是一个有条小辫子的男的,二十多岁,小眼睛长脸”
苏亦凡不得不佩服楚若的高度概括能力,已经被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那张脸一下就因为这几个简单描述变得呼之欲出。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应该去学文科”
楚若说:“我本来就选了文科”
“好吧”
苏亦凡承认道,“就是这么个人,你认识”
楚若说:“我只用了不到两个星期就记住了汪健侯手下所有人的名字和脸,你说呢”
苏亦凡苦笑道:“那我真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这个人是谁,挺厉害的”
“这个人并不厉害”
楚若的声音里有一丝苏亦凡从未听过的忌惮,“但是他的兄弟都挺可怕的”
楚若从不危言耸听,她的话基本上代表着同龄人中最客观冷静的那一类发言。
苏亦凡听出了楚若口中的忧虑,立刻问道:“有什么玄机”
“没有什么玄机”
楚若有点无奈地说道,“就是一些很厉害的人,有好几个,关系都很好。
跟你动手的这个叫刘冲,是他们中比较弱的一个”
想了好多奇怪的情节,有点心里痒痒的。
但还是得慢慢写,角色的成长和变化比什么都重要。
更新时间:二千〇十三七二苏亦凡认真听楚若讲了一下刘冲和他那些兄弟的大概故事。
就像所有江湖上混的年轻人都憧憬的那样,刘冲和他几个兄弟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
这些人一起长大,一起出来混,并一起被汪健侯父亲的收编。
现在汪健侯自己有了生意,老汪就把刘冲交给汪健侯用,名义上是车队后勤,实际上负责一些不容易解决的问题。
刘冲的身手在他们兄弟五个里是最弱的,老汪也是怕儿子年轻气盛惹出大事,这才指名让最弱的老幺跟着汪健侯。
楚若也没想到汪健侯居然这么看重苏亦凡,直接让刘冲守在自己家门外。
听了楚若描述的苏亦凡心情没觉得多沉重,惹了几个混混这种事在他看来不算什么。
反正已经惹过很多人了。
纵然如此,刘冲的凶狠还是很给苏亦凡留下了深刻印象。
苏亦凡觉得血液中有股冲动,想要再跟刘冲打一架。
下一次见面,一定要正面打败那个人。
当然苏亦凡觉得刘冲下次看到自己一定也会有这种想法。
自己那一脚踢得太狠了。
想了想那一脚的脚感,苏亦凡觉得自己胯下都有点隐隐凉飕飕的错觉,他灰溜溜地离开了秘密基地,不敢多想。
刘冲这件事最多算个插曲,苏亦凡没太当回事,睡一觉之后更没觉得太担心。
第二天早上照常起床跑步,苏亦凡发现天气已经变得很热了,街头巷尾的美女们穿得更少了,倒是眼睛享受的好季节。
遗憾的是现在审美已经完全被自己身边几个女孩扭曲过,苏亦凡几乎失去了瞄美女的乐趣,很多精心修饰过的漂亮女孩跟苏亦凡认识的随便一个女孩比起来都差不少,这让苏亦凡成为了路上为数不多目不斜视跑步的男性。
目不斜视地跑了一会,苏亦凡发现有人也小跑着朝自己过来了。
尽管长期看书和电子屏幕,苏亦凡的视力依旧不错,很快就看清了跑过来的人是李沛然。
“组长好早啊”
李沛然的笑容还是不怎么真诚,带着一股让人嫌恶的味道,“马上就要开始义卖会了,您的捐赠品能告诉大家了吗”
苏亦凡知道李沛然的心思,他挖空心思想要自己过不去,现在揪着这一点不放既是好奇,也是希望自己确实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丢个人,或者捐的东西肉痛一些。
“这个秘密要到义卖那天才能揭晓”
苏亦凡对李沛然现在连反感都谈不上了,他觉得这个人很可怜,是那种自卑到骨子里的可怜,“你的好奇心我一定满足,但不是现在”
李沛然长长地“哦”
了一声,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口吻问道:“组长这是要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了”
“谈不上”
苏亦凡才不上套,“班长大人就不用操心了,在这件事我才是组长”
李沛然发现自己在斗嘴上已经不是苏亦凡的对手了,他哪里知道苏亦凡是每天跟程水馨一起练出来的。
两个人并肩一路跑下去,一直到了学校门口,李沛然已经喘得直不起腰了,苏亦凡只是额角有微汗。
看了一眼喘如狗的李沛然,苏亦凡昂然步入校门。
一进教室,苏亦凡就接到了洪楠的电话。
洪楠倒吸了一口冷气:“刘冲?
老弟你怎么跟他对上了”
苏亦凡觉得自己以前同学要收拾自己这种事说出来实在太丢人了,又不想隐瞒,只能说道:“我跟汪健侯有点过节”
“汪健侯?
哦,老汪的儿子啊”
洪楠越发觉得苏亦凡深不可测,“我听说刘冲让人给踹了小弟弟,正躺医院里哼哼呢,不会是你干的吧”
“不是我还能是谁”
苏亦凡苦笑道,“上来什么话都不说就动手,我总不能站在那让他打吧”
“刘冲算是挺能打的了”
洪楠嘟囔道,“好吧,他比我能打,但被你干躺下也不算意外。
不过这断子绝孙脚确实太狠了,老弟你有点手黑啊”
苏亦凡也觉得听不好意思:“他当时的位置太正了,就情不自禁”
洪楠发出巨大的笑声:“哈哈哈哈!
行了你别说了,别人听见还以为在我幸灾乐祸呢。
你这是想找刘冲麻烦”
“知己知彼而已”
苏亦凡回答道,“我是怕他找我麻烦”
洪楠止住笑声:“老弟你别逗我了行么?
陆玛你都敢找人打成那样,刘冲还不得被你弄死啊”
苏亦凡不得不把对苏小轻说过的话又拿出来解释了一遍:“我跟陆玛之间的矛盾是因为他本性如此,但刘冲明显就是个打工的。
我就是想跟他再约一场单挑,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
洪楠很无语:“老弟你这有点欺负人了。
本来这件事是汪健侯和他小弟的不对,你这么搞一下,就变成你仗势欺人了”
“我会赔偿他的全部医疗费”
苏亦凡认真地说,“但我不会对他道歉,如果他想要找人报复我,我也会全力反击。
请你务必把这些都对他说清楚,我想听他的回答”
洪楠愣了一会,似乎是被苏亦凡的坚决态度和奇怪想法给吓到了,过了半晌才感慨道:“老弟你这原则。
其实真挺好的。
不过我估计刘冲和他那几个兄弟很有可能会对你服软”
说起这个洪楠的语气不免唏嘘:“老弟,你真以为这是香港片里的热血世界啊?
都是些想好好混的小年轻,平时也就欺负欺负弱的,给强的舔舔脚,跟官场有什么区别?
黑道白道,说到底不还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小森林罢了”
苏亦凡无语,他多少知道一些这种情况,却从未深层想过。
毕竟在苏亦凡看来,这种事肯定跟自己无关。
洪楠又叹了口气说道:“老弟,刘冲那小子我也认识,你能不能”
苏亦凡本来脑海中还有一点模糊,这时候反倒因为洪楠的话变得清晰起来。
“我明白了,汪健侯今天让刘冲跟我动手,修理我一顿是次要目标,主要是想看看我怎么对付刘冲是不是”
“差不多应该是这样”
洪楠苦笑道,“陆玛那件事太离谱,又没几个亲眼目睹的,汪健侯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苏亦凡更加冷静了:“所以汪健侯其实没告诉刘冲他要对付的人是谁”
“刘冲要是知道我现在跟你打电话,估计得心里发毛,给他个胆也不敢跟你动手啊”
洪楠说,“他们兄弟几个再苏亦凡用他一贯的诚恳语气说,‘我想起以前我们学校的那个富二代陈欣想要跟我动手,又觉得自己身份比我高贵不肯亲自动手。
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在心里把人划成不同等级挺恶心的,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电话那边的洪楠无语了很久,终于在苏亦凡以为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又一次相通不畅的时候感慨地说:“老弟我现在越来越明白为什么那个可怕的小姑娘愿意那么帮你了,你这种人现在太少了”
洪楠口中可怕的姑娘当然是曾经发飙的杨冰冰。
在洪楠看来那个女孩才是真的可怕,相比之下苏亦凡的可怕程度可以缩小十倍百倍。
苏亦凡没在意洪楠对自己的评价,又沉思了一会,问道:“你说我去医院看看刘冲好不好”
“你还想再来一次”
洪楠听了几乎要崩溃,“上次陆鑫红都让你给折磨得快疯了,这次你不玩死这小哥几个啊”
“那算了”
苏亦凡说,“等刘冲出院了你通知我一声,我请他吃个饭”
洪楠还是不太想答应,又觉得连续反驳苏亦凡好像也不太好,只好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得,这顿饭我做东,你给个面子来就行了”
苏亦凡一点都不客气:“那行,我省了”
洪楠认栽,没再多说什么废话挂了电话。
中午放学的时候,苏亦凡正要喊人一起去吃饭,程水馨拦住了要掏电话的他。
“等一等,今天所有人都要留在学校”
程水馨说,“我已经联系了她们,咱们就在学校门口吃吧”
“为什么”
苏亦凡奇怪,程水馨以前从来不这么亏待她自己。
“一会你就知道”
程水馨也开始卖关子。
苏亦凡对现在的程水馨当然也没有什么反驳的动力,一问之下程水馨已经提前通知了每个人,只有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
“看上去好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啊”
苏亦凡说笑。
程水馨看着他,笑着答道:“是啊,一个巨大的阴谋就要笼罩校园了”
这周打算多整点出来所以,求多整点红票!
跟着程水馨和妮尔下楼,苏亦凡看到迎面走来的杨冰冰,还有缩在杨冰冰身后的张瑶。
一时间学校里最靓丽的风景几乎都集中在这里了,让很多同学的目光停留在这一带就没离开过。
午休是短暂而珍贵的,离家近的同学回去吃饭睡觉,许多家远的不愿意回家或者出去吃饭,都在学校食堂随便对付一口。
为了节省风扇电费而窗户大开的学校食堂里热闹极了,不仅是人头攒动,也特别容易见汗。
程水馨看了一眼食堂就扭过头去,快步走向校门口。
反倒是苏亦凡看见食堂里的热闹景象有点怀念。
开学初的时候,自己就是在那里遇见了苏小轻。
女神一样无所不能的苏小轻改变了自己的一切。
现在一切都已经彻底不同了,甚至连苏亦凡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向何方,走到多远。
苏亦凡只是觉得人生忽然变得层次丰富起来,而自己面对各种好与不好的事情时都比以前更坦然从容。
苏亦凡现在已经明白了,享受生活这件事需要极大的勇气。
只有足够的勇气,才能享受生活带给自己的五味杂陈。
在学校门口几个人随便找了一家相对干净的餐厅吃完饭,程水馨带领大家去了学校图书馆。
学校的图书馆没能免俗地也是那位香港传媒大亨捐赠,当然名字也随他。
逸夫楼的主大厅非常宽阔,占地面积与市图书馆相仿,室内窗明几净,书卷味道确实很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