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湾会所位于江城郊区一座半山别墅区,环境清幽,夜里只有零星的庭院灯和水景灯光。
林小夭把车停在会所停车场时,已经是凌晨零点四十七分。
她在车里补了补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开车门走进去。
会所服务员显然已经接到顾霆的吩咐,直接把她带到了顶层一间私密露台包间。
推开门,凉爽的夜风混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顾霆独自坐在露台的藤椅上,面前的实木桌上摆着半瓶威士忌和几个空杯。
他衬衫领口大开,头发凌乱,俊朗的脸庞带着明显的疲惫与颓废,眼底布满血丝。
看到林小夭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掩不住眼中的绝望。
“林律师……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坐吧。
”
林小夭轻轻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她今天穿的正是那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裙摆及膝,领口因为之前在咖啡馆解压时反复拉扯,现在还微微松着,露出精致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胸口肌肤。
头发因为哭过又洗过澡,松散地披在肩上,杏眼微微有些肿,却带着一种哭过之后的柔软水润。
顾霆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手指微微颤抖。
两人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露台,带来远处江水的湿润气息。
“顾先生……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林小夭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证据丢失确实是重大失误,但我不会就这样放弃。
这个案子,我们还有间接证据、证人证言、以及程序上的可操作空间。
”
顾霆苦笑一声,一口喝掉杯里的酒,声音带着自嘲和痛苦:
“间接证据?
林律师,你自己也清楚,那份信托补充协议原件才是最核心的铁证。
没有它,对方律师会把父亲晚年‘认知能力下降’的帽子扣死……十个亿,就这么没了。
我这些年留学、努力、回国……全部白费。
我爸最后对我的期望,也彻底砸在手里了。
”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杯子跳了一下。
林小夭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她轻轻伸手,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背——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掌心温暖干燥,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顾先生,我理解你的痛苦。
这些年我办过很多离婚财产、继承纠纷案……最惨的一次,是一个女当事人几乎所有证据都被对方销毁,她当时在律所哭到崩溃,说想跳楼。
我陪了她整整一夜,第二天我们从零开始,重新找证人、调取银行流水、甚至找了心理鉴定……最后虽然只拿回了一半财产,但她至少没有一无所有。
”
林小夭的声音柔软而有力量,像夜风一样缓缓抚过顾霆的伤口:
“天无绝人之路。
我也曾输过更绝望的案子,但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一线生机。
你父亲选择把希望托付给你,不是因为你运气好,而是因为他相信你的韧性。
证据丢了,我们就想办法补。
我们还有时间,还有赵主任,还有我。
”
她说到这里,杏眼认真地看着他,声音轻却坚定:
“我不会放弃这个案子。
只要你还愿意相信我,我就继续帮你打下去。
”
顾霆愣愣地看着她。
那双平时在会议室里冷静专业的杏眼,此刻却带着罕见的温柔与鼓励,像一束光刺进了他漆黑绝望的内心。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眶湿润,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明显多了几分生气:
“……谢谢你,林律师。
你明明自己也很难过……今天在会议室我还对你吼了……我真不是东西。
”
林小夭轻轻摇头,嘴角弯起一丝浅浅的笑:“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崩溃。
我理解。
你现在需要的是重新打起精神,而不是自责。
”
两人就这样聊了很久。
林小夭把过去几个经典的翻盘案例讲给他听,分析目前还能走的法律路径,甚至主动提出明天一早就联系更高级别的证据鉴定机构和关系资源。
顾霆听着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那个被绝望压垮的年轻男人,重新找回了些许斗志。
他坐直身体,认真地记下林小夭说的每一个建议。
聊到最投入的时候,夜风忽然吹过,掀起了林小夭针织连衣裙的一角。
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装,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柔软许多——裙子贴合着健身后的挺拔身材,腰肢细韧,胸前饱满的弧度在柔和的露台灯光下格外动人。
领口微微敞开,随着她说话时的轻微动作,雪白细腻的乳沟若隐若现,锁骨处还有一点刚才洗澡后没完全干的水痕。
顾霆忽然停住了话头。
他这才真正“看”清楚今晚的林小夭。
不是那个永远严谨干练、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律师,而是一个柔软、温柔、带着一点脆弱却又坚强的女人。
松散的长发、微微泛红的眼眶、水润的杏眼、以及这件罕见的针织裙……她整个人在夜灯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诱人光泽。
顾霆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目光在她领口和裙摆处多停留了两秒,才猛地移开,耳根迅速发红。
“林律师……你今天……没穿平时的工作装。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怔愣。
林小夭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才反应过来。
她微微一笑,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穿成这样(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刚在咖啡馆半裸解压过)。
“是啊,晚上出来得急,就穿了家常的裙子。
”
顾霆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要溢出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声音带着苦涩却又真挚: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输了……对我来说也许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至少,我认识了你。
”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林小夭,带着年轻人压抑不住的热切与认真:
“林律师,你真的很特别。
专业、温柔、有底线……这些天看着你为了我的案子那么拼命,我心里其实……特别感动。
也特别……喜欢。
”
“如果案子输了,我希望……我们还能保持联系。
可以吗?
不是作为当事人,而是……作为朋友。
或者……更多一点也行。
”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明显的不甘与渴望。
露台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江水声。
林小夭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杏眼低垂,看着杯中的水面。
空气中,暧昧与复杂的张力悄然升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