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NTR 崖薰记:焚心恋曲

第四章 古族密信

  回到迦南学院已经三天了。

  林修崖靠在狼牙驻地训练场边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茶,目光却一直盯着远处内院女生宿舍的方向。

  “修崖哥,你这茶都端了半个时辰了。”韩冲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碗纹丝未动的茶,“你要是想去找人家,直接去就是了,在这儿望眼欲穿的,像个望妻石似的。”

  “滚。”林修崖面无表情地把茶碗塞进韩冲手里,转身走向训练场。

  望妻石?

  他倒是想当,问题是人家不给他当。

  从黑角域回来之后,萧薰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对,准确地说,是变回了原来那个人——那个用“看石头”眼神看他的萧薰儿。

  路上偶遇,点头示意,连脚步都不会停一下。

  食堂碰见,各吃各的,连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

  就连昨天在内院走廊上擦肩而过,他主动打招呼说“萧姑娘好”,她也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地应了一声“林学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仿佛矿洞里那个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姑娘,只是一个幻觉。

  林修崖走到训练场中央,深吸一口气,一拳轰了出去。

  空气爆鸣,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再来。”他对自己说。

  一拳接一拳,一腿接一腿。斗气在经脉中奔涌,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浸湿了衣襟。他把每一拳都当作是在打沙包,把每一腿都当作是在踹空气——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脑子不去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修崖兄,你这是要把训练场拆了?”

  萧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修崖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萧炎正靠在训练场的围栏上,手里拿着一卷卷轴,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事?”林修崖擦了把汗,走过去。

  “苏长老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萧炎把卷轴递过来,“上次黑角域任务的后续报告,需要队长签字。”

  林修崖接过来,扫了一眼,掏出笔签了字。

  “对了。”萧炎收了卷轴,忽然压低声音,“熏儿最近好像有心事。”

  林修崖的手顿了一下。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炎看着他,忽然笑了。

  “修崖兄,你知道吗?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他拍了拍林修崖的肩膀,“她昨天一个人在宿舍后面的小树林里坐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吃。我过去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但你知道的,她说‘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

  林修崖没有说话。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可能得两三天才能回来。”萧炎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帮我看着点她,行吗?”

  林修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

  萧炎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修崖兄。”

  “嗯?”

  “熏儿这个人,从小就不太会表达自己。”萧炎的声音很轻,“她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别往心里去。她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修崖站在原地,看着萧炎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尽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当天傍晚,林修崖去了女生宿舍后面的小树林。

  他本来不想去的。

  萧炎说了让他“看着点”,但萧薰儿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看着。再说,人家姑娘明显在躲着他,他巴巴地凑上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但脚步不听他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小树林外面。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碎光。小树林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鸣,更显得幽静。

  林修崖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走了大约百来步,他看到了萧薰儿。

  她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膝盖上摊着一封信,低着头看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头发没有束起来,散落在肩头,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

  林修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出声,只是远远地看着。

  萧薰儿的表情很平静,但林修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封信纸在她手中轻轻颤动着,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她就那么坐了很久。

  久到夕阳从金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灰蓝色。

  林修崖站在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过去。

  也许是怕打扰她。

  也许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出那些不该问的问题。

  比如:那封信是谁写的?

  比如:你为什么看了这么久?

  比如:你眼睛怎么红了?

  萧薰儿终于动了。

  她把信纸折好,收进了纳戒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林学长。”她忽然开口,“你打算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林修崖一愣。

  被发现了?

  他从树后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太重了。”萧薰儿没有回头,“从你走进小树林的第一步,我就听到了。”

  林修崖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保持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萧炎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他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一下午。”

  “萧炎哥哥总是这样。”萧薰儿的声音很轻,“把我当小孩子。”

  林修崖侧头看着她。

  晚霞的余晖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透明感。她的眼睛还是看着天空,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忍什么。

  “那封信。”林修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家里来的?”

  萧薰儿沉默了几秒。

  “嗯。”

  “家里让你回去?”

  又是沉默。

  “嗯。”

  林修崖的心往下沉了沉。

  “什么时候?”

  萧薰儿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下个月。”她说。

  林修崖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个月。

  还有不到三十天。

  “还回来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萧薰儿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继续看着天边的晚霞。暮色越来越浓,最后一抹红色也消失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在远处亮了起来。

  “林学长。”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的路,从一开始就是定好的?”

  林修崖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薰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由着自己。”

  林修崖沉默了很久。

  晚风吹过,带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想把这种味道记住。

  “我不信命。”他说。

  萧薰儿转头看他。

  “我从小就不信。”林修崖看着前方,目光坚定得像钉子,“我爹说我不是练武的料,我现在是强榜第二。有人说狼牙撑不过三个月,狼牙现在是内院最强的势力。所有人都说黑角域那个任务是送死,我们活着回来了。”

  他转头,直直地看着萧薰儿的眼睛。

  “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的路是定好的,你就告诉她——路是人走出来的。”

  萧薰儿看着他,睫毛颤了颤。

  那一刻,林修崖在她眼底看到了一丝光。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但她很快就低下头,把那份光藏了起来。

  “林学长。”她说,声音有些哑,“你真的很烦。”

  林修崖笑了。

  “你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遍。”萧薰儿站起身,背对着他,“真的很烦。”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下个月十五。”她说,没有回头,“我走的那天,不要来送我。”

  林修崖坐在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

  “好。”他说。

  萧薰儿的身影消失在小树林的尽头。

  林修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要来送?

  他当然不会去送。

  因为他打算在那之前,把人留下。

  接下来几天,林修崖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疯狂修炼。

  凌晨起床,深夜才回,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训练场上。斗气耗尽了就吃药,药吃完了就硬扛,扛不住了就靠墙喘口气,喘完了继续。

  “修崖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狼牙的一个成员小声问韩冲。

  韩冲看了一眼训练场上那个浑身是汗的身影,叹了口气:“情伤。”

  “啊?修崖哥谈恋爱了?”

  “没谈。”韩冲的表情很复杂,“就是没谈才伤的。”

  狼牙成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第三天夜里,林修崖从训练场回来,浑身酸疼得像被人拆了骨头。他刚走进宿舍楼,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萧薰儿。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裙,外面披了一件淡青色的外袍,头发散在肩上,显然已经准备睡了。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林学长。”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炼制的疗伤药,对你的内伤有好处。”

  林修崖接过瓷瓶,低头看着她。

  “你专门在这里等我?”

  “不是。”萧薰儿移开目光,“路过。”

  林修崖看了一眼走廊——她的宿舍在另一头,跟这里隔了整整一栋楼。

  路过?

  他忍住笑,把瓷瓶收好。

  “谢了。”

  “不用。”萧薰儿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林学长。”

  “嗯?”

  “你最近……修炼得太狠了。”她的声音很轻,“身体会吃不消的。”

  林修崖愣了一下。

  “你一直在看我?”他问。

  萧薰儿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没有。”她说,“是别人告诉我的。”

  “谁?”

  “……韩冲。”

  林修崖挑了挑眉。

  韩冲那小子,他三天没跟韩冲说一句话了,韩冲怎么可能告诉萧薰儿他的情况?

  除非——萧薰儿自己在关注他。

  这个认知让林修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萧姑娘。”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在担心我?”

  萧薰儿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墙上。

  “没有。”她说,但声音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林修崖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留出距离。

  他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墙上,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无处可藏。

  她的脸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清冷和疏离全都碎了,露出底下那层薄薄的、滚烫的慌乱。

  “林、林学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做什么?”

  “萧薰儿。”林修崖叫她的名字,没有加“姑娘”,没有加“学姐学妹”,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萧薰儿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下个月要走了。”林修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对我——”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到底是什么感觉?”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萧薰儿的手指攥紧了衣襟,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住了下唇。

  林修崖看着她。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可能会让他上天堂、也可能会让他下地狱的答案。

  萧薰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推开了他的胸口——正是那个她亲手包扎过的地方。

  “林学长。”她睁开眼睛,眼底的光已经重新被清冷覆盖,“我们不是一路人。”

  又是这句话。

  林修崖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呢?”他问。

  “所以——”萧薰儿从他手臂下钻出来,退后了两步,“请你离我远一点。”

  她转身,快步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林修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还有。”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的伤还没好全,别练那么狠。”

  说完,她快步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修崖靠在墙上,抬手捂住了脸。

  笑了。

  笑得很无奈,很苦涩,但笑得很真。

  “萧薰儿。”他低声说,“你让我离你远一点,又让我别练那么狠——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落在地上,薄薄一层,像霜。

  接下来的日子,林修崖真的离萧薰儿远了一点。

  不是刻意的,是他实在太忙了。

  黑角域任务的后续报告、狼牙的日常管理、内院的强榜挑战赛、还有他自己的修炼——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让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每天都会做一件事。

  每天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他都会去女生宿舍后面的小树林里坐一会儿。

  坐的不是萧薰儿常坐的那个石凳,而是旁边的那棵树下。

  他什么都不做,就靠着树干坐着,看着那个石凳发一会儿呆。

  有时候,他会在石凳上发现一些东西。

  一枚丹药。

  一壶茶。

  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注意身体。”

  字迹清秀,像是女子所写。

  林修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纳戒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心跳一次比一次快。

  第十四天的时候,他在石凳上发现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一朵兰花,做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这个给你。保平安。”

  林修崖把玉佩握在手里,温热的,像是被人贴身带过。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

  “萧薰儿。”他低声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玉佩很暖,像是她的体温还留在上面。

  第二十八天。

  距离萧薰儿离开,还有两天。

  林修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盒子里是一把短刀——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亲手打造的。刀身用的是黑角域带回的玄铁,刀柄上镶嵌着一枚蓝色的宝石,刀鞘上刻着一朵兰花。

  他本来打算明天送的。

  但今天,他听说了一件事。

  萧炎回来了。

  而且,萧炎今晚要请萧薰儿吃饭。

  林修崖站在楼下,看着楼上那个亮着灯的窗户,手里的木盒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上楼,忽然看到萧薰儿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新衣服,淡粉色的长裙,头发精心地挽了起来,脸上还涂了淡淡的胭脂。

  整个人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修崖的心脏猛地一缩。

  “萧姑娘。”他开口。

  萧薰儿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木盒上。

  “林学长,你——”

  “这个给你。”林修崖把木盒递过去,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送别的礼物。”

  萧薰儿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

  短刀。

  刀身上的兰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

  “不用。”林修崖转身要走。

  “林学长。”萧薰儿叫住了他。

  林修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萧薰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林修崖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有。”他说。

  “什么?”

  林修崖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种忍了很久、藏了很久、压了很久的光。

  “下辈子。”他说,“别当古族的大小姐了。”

  萧薰儿愣住了。

  “就当个普通人。”林修崖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有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我去找你的时候,就不用翻山越岭了。”

  萧薰儿的手指攥紧了木盒。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中。

  手里的木盒很沉。

  沉得像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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