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御剑穿行片刻,遥遥便望见一片漫山遍野的梅海,正是梅花谷。谷口平地上,镇抚司司长韩林笑已率领一众下属在此等候
韩林笑身侧,立着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他身着一袭华贵白衣,衣料上点缀着细碎金丝,下摆处更以金丝精心绣出层峦叠嶂的山脉纹路,流光溢彩间尽显不凡。少年肤色白皙细腻,竟堪比女子肌肤,透着几分温润玉泽。
要知晓,韩林笑身为千宗谷镇抚司司长,乃是化神初期的顶尖强者,实打实能覆灭千宗谷内任意宗派,实力深不可测。可此刻在这位贵公子面前,他竟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刻意让那少年站在身前,姿态间隐隐透着几分恭谨。
那贵少年抬眼扫过众人,随即手腕轻扬,一把折扇应声出鞘,他捏着扇骨漫不经心地扇了几下,扇面上似有流光一闪而过。目光流转间,他与顾砚舟隔空对视了一眼,那眼神淡淡,辨不出情绪。
那贵少年抬眼扫过众人,随即手腕轻扬,一把折扇应声出鞘,他捏着扇骨漫不经心地扇了几下,扇面上似有流光一闪而过。目光流转间,他与顾砚舟隔空对视了一眼,那眼神淡淡,辨不出情绪。
一旁的韩林笑连忙点头哈腰,满脸恭维:“少主说的是,这地方确实比不得宗门圣地。”
贵少年闻言,手腕一转将折扇合拢,骨扇在掌心轻轻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才抬眼看向韩林笑,语气漫不经心:“废话真多,可以开始了吗?”
韩林笑哪敢怠慢,立刻扬声对着在场众人朗声道:“人来得差不多了!诸位随我往前方无忧谷去,届时由我亲自为大家开启秘境!”
云鹤真人望着众人,语气郑重叮嘱:“你们就此前往吧。切记,性命为重,不可贪恋秘境机缘。此番行动,以疏月真人和迷裳真人为首,务必听从调配。”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玉儿挽着孟羡书的手臂,脚步轻快地迈步前行,路过顾砚舟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意盈盈:“走了,舟弟弟~”
顾砚舟唇边漾起浅笑,应声跟上,行至谷口时,又回头对着云鹤真人遥遥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道别之意。
云鹤真人立在原地,身旁的白羽与白凤静静伫立,目送着众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随后才转身,带着两只灵禽一同离去。
众人循着韩林笑的指引,来到梅花谷深处的无忧谷。孟羡书目光一扫,很快便看见了人群中的母亲孟玉珍,当即抬手挥了挥,孟玉珍见状,也对着他温和点头示意。
韩林笑上前一步,目光威严地扫过在场所有修士,沉声道:“这秘境开启后,唯有结丹后期巅峰及以下修为的修士方能通过。修为再高者强行进入,会导致入口极度不稳定,甚至可能让入口彻底毁坏。所以,别想着压低境界混入其中,否则一旦被察觉,我定亲自质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后,我镇抚司的弟子也会一同进入。近日,我们已派人提前粗略探查过秘境,等会儿我会给每宗的领头人发放一份粗制地图。你们在秘境中遭遇危险,可向镇抚司弟子寻求帮助,但要记住 —— 宗门恩怨,我镇抚司概不插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知晓。
话音刚落,韩林笑便转向无忧谷中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石壁,抬手便挥出一掌。化神期的磅礴威压骤然释放,如同无形的山岳压落,顾砚舟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连疏月真人和迷裳真人,也微微蹙眉,面露不适之色。
一旁的贵少年忽然轻咳了一声,神色却依旧淡然,仿佛那股威压对他毫无影响。韩林笑听到咳嗽声,连忙收敛了威压,不敢有半分怠慢。
再看那石壁,并未被掌力击碎,反而浮现出一道悬浮在空中的细微裂纹。韩林笑双掌合十,随即猛地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推向裂纹,裂纹在灵力的灌注下迅速扩大,渐渐形成一道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入口。
韩林笑一甩手,几道灵光以此飞到众领头人手上。
“大家有序进入!” 一名镇抚司领队高声喊道。
各宗弟子依次迈步踏入秘境入口,待所有人都进入后,镇抚司的弟子才紧随其后。最后,那贵少年缓缓朝着裂痕飞去,韩林笑躬身鞠躬,语气恭敬:“少主注意安全。”
贵少年对此视若无睹,身形一动,便无声无息地踏入了裂痕之中。
韩林笑望着贵少年消失的方向,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头暗忖:“这苍茫剑派的贵人,怎会屈尊降驾来这偏僻之地……”
另一边,众人踏入秘境,入目便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宗门遗迹。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飞檐斗拱的轮廓,纵使早已风华褪尽,那残存的恢宏气势仍扑面而来 —— 随便一处断壁残垣,都要比云栖剑庐更为巍峨壮阔,不难想见其当年鼎盛时的光景。
这时,镇抚司的领头人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乃千宗谷镇抚司第十队队长韩天。此番秘境开启时长为六个月,期满之日,所有人需在此处集合!”
话音落,镇抚司弟子便兵分几路,朝着遗迹的不同方向掠去。
疏月真人见状,转头对众人道:“既如此,我们也分头行动吧。迷裳,你带着其余弟子;我带着玉儿、顾砚舟和孟羡书。”
迷裳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疏月真人抬手取出那份粗制地图,指尖灵力流转,将地图通体扫过。随即,她以玉指抵在眉心,指尖灵光骤然迸发,化作点点细碎的星芒,没入在场四人的脑海之中。
顾砚舟只觉眉心微微一热,再凝神时,那份地图的轮廓与标记便已清晰地印在识海之中,心中不由得惊叹这手段的神奇。
他们此刻正身处遗迹宗门的入口处,镇抚司已将这片区域及周边的大致方位做了标注,起了简单的地名。
其余弟子也纷纷按平日里的亲疏远近,自发组成了一个个小队伍,与主队作别后,朝着遗迹深处各自探寻而去。
顾砚舟取出云鹤真人赠予的那枚玉佩,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栩栩如生的仙鹤浮雕,冰凉的玉质触感中,似有淡淡的暖意萦绕。摩挲片刻,他才珍重地将玉佩收起。
这一幕恰好落入疏月真人眼中,她素来冰霜般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脱口道:“她竟不惜损耗精血,为你炼制这保命玉佩!”
顾砚舟闻言一愣,满脸茫然地看向她:“什么?精血?”
疏月真人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罢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云鹤真人的一番心意。” 说罢,她便转过头去,左手悄然按在心口,拇指与食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刻意避开了顾砚舟的视线,不愿让他瞧见自己这细微的动作。
恰在此时,玉儿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扬着声音问道:“什么呀什么呀?舟弟弟快跟你玉儿姐说说,让我也听听~”
顾砚舟挠了挠头,干笑两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没什么。” 疏月真人率先开口,替他解了围。
孟羡书摇着折扇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了拉玉儿的衣袖,温声劝道:“玉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这般追问,窥探别人隐私可不好。”
“什么嘛~” 玉儿故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小气鬼!臭羡书,你要是敢有瞒着我的小秘密,我就咬死你!哼!”
孟羡书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赔笑:“我岂敢对玉儿姐有半分隐瞒呀~”
几人说笑间,顾砚舟无意间环望四周,目光骤然凝住 —— 那些在外界寻遍千山万水都难觅踪迹的稀有药草,此刻竟在遗迹的角落里随处可见,多得像寻常野草一般。这景象让他心头一动,差点当场蹲下身去采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缓步走过,正是方才在秘境入口处,跟在韩林笑身边的那位贵公子。
贵公子的目光淡淡扫过顾砚舟,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别看他!”
一道带着几分急促与恐惧的声音,陡然在顾砚舟脑海中响起,正是疏月真人的传音。
顾砚舟心头一凛,连忙收回目光。他瞥见玉儿正低着脑袋,不知在琢磨什么;疏月真人望向别处,神色自若;孟羡书则将视线落在玉儿身上,眉眼温柔。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直到那位贵公子的身影消失在遗迹深处,疏月真人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长长舒了口气,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沉声道:“他腰间佩戴的金凤玉牌,当今世上,唯有女帝才有相赠。这等人物,我们还是避而远之为好。”
孟羡书将折扇在掌心轻轻拍打了两下,语气凝重:“这等人物,想覆灭我们千宗谷所有势力,不过是举手之劳,轻松尔尔。”
顾砚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愧疚之色:“抱歉,方才是我莽撞,差点给你们惹来大麻烦。”
孟羡书唇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摇着折扇道:“无妨,些许小插曲罢了。我们先进遗迹深处看看吧~”
疏月真人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提议。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面纱轻垂,纵然看不清全貌,周身也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唯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方才因贵公子而起的凝重,转瞬便被她敛去。
顾砚舟应声点头,将心头的疑惑与愧疚暂且压下,目光投向遗迹深处那片隐在薄雾中的殿宇轮廓。玉儿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拉着孟羡书的衣袖快步往前探去,嘴里还念叨着:“快走走走,说不定能先找到宝贝,正好给舟弟弟凑些辅助修炼的好物!”
几人循着识海中的粗制地图,朝着标注的 “丹药房遗址” 方向行去。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已斑驳碎裂,两旁的宫墙塌了大半,荒草从裂缝中钻出,随风摇曳,更添几分萧索。顾砚舟一边走,一边留意着沿途的药草,那些在外人眼中寻常的 “野草”,在他看来皆是珍稀之物,忍不住随手采摘了几株,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孟羡书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摇着折扇道:“你那储物袋是最寻常不过的凡品,里头半点保鲜的法子都没有,采了这些药草也是白费功夫。”
说罢,他抬手便扔过来一枚莹润的玉戒:“这个你拿着,内里有十丈见方的空间,足以收纳不少东西。不过这些野草似的药草就别费心思采了,咱们把精力留着,去遗迹里的丹药房寻些真正的宝丹才是正理。”
顾砚舟伸手接住玉戒,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只觉一股清浅的灵气萦绕其上。他看着这枚空间储物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迟疑道:“上回羡书师兄送我温养灵识的温灵玉,已是天大的恩情。这…… 这如何使得?”
一旁的玉儿见了,当即嘟起嘴巴,伸手就拧了一把孟羡书的胳膊,嗔道:“臭羡书,我的礼物呢?合着你是要和舟弟弟过日子,还是要和我过日子啊?”
顾砚舟听得这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双手捧着玉戒就要递给玉儿。
“给你的你就收下。” 玉儿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孟羡书,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孟羡书忍着笑,连忙打圆场:“以后我要是惹玉儿姐生气了,还得靠砚舟小兄弟在旁边帮我讲情呢~”
“咋?” 玉儿挑眉,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听你这意思,是真打算惹我生气啊?”
“不敢不敢!” 孟羡书连忙告饶,耳朵被揪得微微泛红,“疼疼疼!玉儿姐手下留情!”
玉儿这才松了手,指尖还不忘轻轻戳了戳孟羡书的额头,哼了一声道:“你这私生子,就是天生受恩宠的命!往后可得收敛些,别这么大手大脚的,免得我将来嫁过去,家底都被你霍霍光了,到时候我连霍霍的东西都没有!”
孟羡书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眉眼弯起,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也就只对舟小兄弟这般,旁人哪有这待遇。玉儿你若嫁过来,莫说这点家底,整个华山都能是你的囊中之物。”
玉儿双臂抱在胸前,别过脸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净捡好听的哄我。你母亲那边能答应吗?你倒是说说看。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说不定过个三五年,你就把我冷落了,我还得哭唧唧地跑回云栖剑庐找师姐们哭诉。”
“哪有的事。” 孟羡书失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指尖的动作温柔得很,看向她的眼眸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半点掺不得假。
一旁的顾砚舟默默将那枚储物戒戴在食指上,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透着几分安心。他垂眸,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那枚刻着仙鹤的玉佩,云鹤真人耗损精血炼制此物的画面,隐隐在脑海中浮现,心头不由得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