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峰的晨光刚漫过竹院,顾砚舟便已盘腿坐在石凳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他指尖捏着一枚莹白的固灵丹,这是云鹤前些日子特意送来的,说能在突破时稳固体内灵气 —— 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丹田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练气四层的壁垒隐隐松动,显然是到了突破五层的关口。
顾砚舟吞下固灵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瞬间稳住了躁动的灵气。他闭上眼,凝神感知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像往常修炼时那样,引导着灵气从四面八方汇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一次次冲击着四层与五层之间的桎梏。
“吱呀” 一声,竹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云鹤提着食盒走进来,刚要开口唤他,便见顾砚舟周身的灵气陡然变得浓郁,眉头微蹙却神情专注,显然是正在突破。她脚步一顿,悄悄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底满是慈爱的关切,心里却泛起一丝愧疚 —— 她翻遍了自己闯荡时留下的储物袋,也没能找到适合顾砚舟的功法心法:云栖剑庐的传承本就只适配女修,且严禁外传;而她早年所得的功法,要么是残缺的,要么与顾砚舟的体质不符,终究是没能给这孩子一份像样的修炼助力。
竹院内,顾砚舟正承受着突破的煎熬。丹田在灵气的充盈下不断扩充,细微的胀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灵识海内,原本狭小的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拉伸感让他有些晕眩。但他咬着牙撑着,想起云鹤的期待,想起要变强护她的决心,便强忍着不适,默默运转起从杂记上学来的 “阴阳长生法” 吞吐之法 —— 灵气在灵识海内流转、吸纳、排除,一次次适应着扩大的空间,直到那股拉扯感渐渐减弱。
不知过了多久,顾砚舟猛地睁开眼,周身的灵气骤然收敛,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更加浑厚,他长长舒了口气,刚要起身,便对上云鹤温柔的目光。
“真人,你来了。”
顾砚舟下意识地改了称呼 —— 他怕疏月突然回来撞见,不敢像私下那样喊 “娘亲”。
云鹤笑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便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屋内窜出来。白凤嘴里叼着一块温灵玉,颠颠地跑到顾砚舟身边,将玉轻轻放在他手心,又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在祝贺他突破。
顾砚舟抬手摸了摸白凤的头,眼底满是笑意。云鹤看着这一幕,轻声道:
“你们倒是相处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亲。”
“白凤很乖。”
顾砚舟低头看着怀里的灵鹤,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都没想到,像它这样的仙兽,居然不嫌弃我资质驽钝。”
“不许妄自菲薄。”
云鹤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眼底的温柔更甚,
“舟儿的优点,你鹤姐姐还是清楚的 —— 你比谁都坚韧,也比谁都懂得珍惜,这些可比灵根资质重要多了。”
顾砚舟被说得脸颊微红,心里却悄悄想着:
自己能得到云鹤这般看重,大抵还是因为长了张像她凡尘弟弟的脸吧?若不是这份眉眼间的相似,恐怕自己早已被云栖剑庐拒之门外,哪还有如今的机会。
云鹤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点破,只是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舟儿,我没能找到适合你的心法功法。不过你放心,等去了秘境,我会让疏月多留意些,说不定能寻到适合你的传承。”
“这…… 总麻烦疏月真人,会不会不太好?”
顾砚舟挠了挠头,心里却猛地一紧 —— 云鹤居然察觉到了疏月对自己 “有求”,可他答应过疏月,要守住 “每七日吸食阳精” 的秘密,绝不能说出来。
他连忙岔开话题,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
“我觉得,疏月真人应该是心善,只是性子冷,不怎么会表达罢了。之前她还指点过我灵力运转的诀窍呢。”
云鹤闻言,用食指轻轻抵住下巴,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几分娇憨:
“是嘛?疏月师妹向来是冷面心热,或许真如你说的那样。”
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补充道,
“我倒希望,真的是你说的这般简单。”
顾砚舟不敢接话,只是低头摸着白凤的羽毛,心里却暗自庆幸 —— 还好云鹤没有继续追问,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圆谎。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竹院内的氛围依旧温柔,只是顾砚舟心里清楚,那份藏在 “保密” 背后的秘密,终究是横在他与云鹤、疏月之间的一道隐线,不知何时会被揭开。
白凤似是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温顺的啼鸣。顾砚舟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固练气五层的修为,至于其他的,等秘境回来再说吧。
竹院的晨光透过竹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碎影。云鹤看着刚稳固完练气五层修为的顾砚舟,忽然放缓了语气:
“舟儿,这段时间除了修炼,有没有想干的事?”
顾砚舟指尖还残留着温灵玉的凉意,闻言愣了愣,下意识摇头:
“目前还没有,云鹤真人。”
“那便先歇一歇吧。”
云鹤走上前,轻轻拂去他肩头的竹屑,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劝诫,
“去峰上的竹林走走,吹吹风也好。修炼从不是急出来的,练气期看着渺小,却是修仙根基的关键,稳一点总没错。”
顾砚舟乖乖点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 他心里其实藏着一件事,只是一直没敢说出口。
云鹤似是看穿了他的犹豫,又追问了一遍:
“真的没有?跟我不必这么见外,有想法就说。”
顾砚舟垂着眼,磨蹭了片刻才低声道:
“倒是有一件…… 只是距离秘境还有三个月,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打扰真人。”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云鹤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我可不像你疏月真人那样冷淡,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说。”
这话刚落,竹院门口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
“云鹤师姐怎么现在也开始在背后嚼舌根了?”
两人回头,只见疏月提着一个装着符箓的木盒站在门口,青裙下摆沾了些晨露,显然是刚从藏经阁赶回。
云鹤却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坦然:
“从你踏回听竹峰的那一刻,我就感知到你的气息了 —— 这话本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算不得背后嚼舌根。”
疏月脸颊微热,强装镇定地移开目光,语气带着几分退让:
“疏月师妹从没想过要和师姐争‘弟弟’,师姐放心便是。”
她知道云鹤一直将顾砚舟视作凡尘弟弟的替身,故意用 “争弟弟” 的说辞,想让云鹤打消对自己的疑虑。
可云鹤偏不接这个话茬,转头对顾砚舟道:
“既然师妹这么说,那舟儿收拾一下,今日就搬去我问道峰住,也省得在听竹峰总见不到人。”、
“不可!”
疏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罕见的紧张 —— 若是顾砚舟去了问道峰,她每七日吸食阳精压制魔气的事,根本无处遮掩,一旦魔气失控,到事可难办了,总不能定时去要人吧。
云鹤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依旧维持着仙子的温婉气度:
“哦?看来我没猜错,疏月师妹果然有求于我家舟儿。”
疏月的心瞬间悬了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弱了几分:
“师姐想到什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不多问。”
云鹤适时收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
“只是秘境之行,还请师妹多帮舟儿留意些适合他的功法心法 —— 不必强求,安全第一就好。”
疏月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好,我会的。”
“只是你越这样,我倒越好奇了。”
云鹤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落在疏月紧绷的脸上,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在意舟儿的去处?”
疏月指尖紧紧攥着木盒边缘,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蚋:
“师妹…… 暂时还不想奉告。等日后时机成熟,我会告诉师姐的。”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吸食阳精” 的秘密,
云鹤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
“罢了,我不喜强人所难。”
说完便转头看向顾砚舟,将话题拉了回来,
“舟儿,现在可以说你想做的事了吧?”
顾砚舟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指尖掠过衣料的纹理,像是在积攒勇气。他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期待,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砚舟想…… 想回凡间的家看看。”
这话出口的瞬间,竹院里的风似是慢了半拍。云鹤眼底的温柔凝了凝,她自然记得顾砚舟的过往 —— 父亲早逝,母亲惨死于魔修爪下,还是疏月从魔修刃下将他救回云栖剑庐。他所谓的 “回家”,不过是去看一座早已空无一人的旧宅,可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柔:
“该去的,回去看看也好。”
一旁的疏月也松了口气,方才因 “秘密被窥破” 而紧绷的情绪渐渐缓和,想起自己当年救下顾砚舟的场景,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羞涩的软意:
“这点事,你若是早跟我说,我便带你去了,不必特意麻烦师姐。”
她说着,耳尖悄悄泛起红晕,下意识地避开了顾砚舟的目光 。
云鹤将疏月的窘迫尽收眼底,忍不住打趣:
“我还以为只有我修炼久了,反倒生出些‘母爱泛滥’的心思,总想着护着舟儿,没想到疏月师妹也有这般心软的时候。”
“师姐!”
疏月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两人,青裙的衣角被她攥得发皱,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显然是被这句 “母爱泛滥” 说得有些无措。
云鹤见她这般模样,终是没再逗她,笑着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不逗师妹了。”
云鹤笑着摆了摆手,目光从疏月泛红的耳尖上移开,转头看向一旁攥着包裹、满眼期待的顾砚舟,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舟儿,我们准备一下,去凡间城镇,先换身凡间的衣物,即刻就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