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到底是谁的“修罗场”
“你怎么过来了?微微说你昨晚又熬夜了,没事多休息,不要走来走去的浪费体力。”
宋作民再开口时,面上已瞧不出半分异样,笑呵呵的对“女婿”说道。
“知道了宋叔。”
陈着像个听话的乖孩子,并且随口找了个理由:“我准备去找我爸妈,怎么好久都没见到陆姨。”
“他们都在宴会厅里,你爸妈应该上桌了,你陆姨在和同事聊天。”
宋作民温和的解释道:“刚才华农一些院校领导和同事过来了。”
“喔,那我进去寻他们。”
陈着这个时候,好像才注意到这个花信少妇,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客气的点头致意。
陈委员面上极少得罪人,甚至连狠话都不怎么放,所以在各个圈子里评价都很高。
咬人的狗从来不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面对陈着的主动示好,少妇也下意识的颔首回应。
“emmmm……长得确实还可以,但是没胸颤姐骚。”
陈着心里这样评价,转头进了宴会厅。
盯着陈着离开的背影,少妇眼波微动,不禁感兴趣的问道:“这是哪位领导的孩子吗?宋董你和他说话的眼神,感觉亲切的不得了。”
陈着早就刻意隐藏在幕后了,除了那次峰会,已经大半年没公开露面。
如今许多人听过他的名字,也用着溯回旗下的产品,但是对这张脸却已经非常陌生了。
当然,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面对少妇的问题,宋作民根本不搭理,语气也淡得没什么温度:“小潘,今天是五一假期,你实在不必特意过来,自己寻些事情打发时间就好。”
言下之意,根本就打算没邀请你过来,你还厚着脸皮出现做什么呢?
花信少妇自然听懂了潜台词,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转瞬又隐去了,娇滴滴的靠上去说道:“我离婚和爸爸生病去世那阵子,宋董都给予了很大帮助,经常不顾工作和家庭帮助我,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中。今天就是想着,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宋作民脚步立刻挪动,与她之间空出一道缝隙,声音也沉了下来:“你父亲是我的老领导,他生病于情于理我都该过问,但我从来没有不顾自己的家庭,还有……”
老宋顿了一下,每个字都清晰平稳:“离婚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也从没有多问!”
宋作民到底见惯了世面的领导。
少妇想把两件事搅成一团模糊的恩情账,他却偏要一桩一桩拆开,不给半点暖昧粘连的余地。
几次示好都失败了,少妇丰满的胸膛剧烈起伏两下,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可惜老宋直接忽略了这道风景线。
其实宋作民更生气,自己喝了几口放在旁边的矿泉水,只是和客人说话的功夫,再回头时她已经很自然地将瓶子举到唇边饮用了。
在闺女的生日宴上,老宋肯定不能大声指责,所以也装糊涂,当成是对方没注意拿错了瓶子。
“还好这里乱糟糟的,应该没有人注意到。”
老宋心里想着,但是他后面连水都不喝了,免得又被占去了便宜。
……
此时的宴会厅里,陈着已经找到了陆曼。
她正和一帮同事在闲聊,之前陈着见过的副校长王立峰、人事处处长孙振华、后勤处处长李敏全部都在。
这些人见到陈着,纷纷站起来相迎。
陈着连忙加快两步走上去,伸出双手和他们一一相握。
其实本不需要如此客气,但陈着越谦虚,这些人脸上便越有光,最终这些尊重都会归到丈母娘身上。
陆曼言笑晏晏,本就秀致的五官,从容的舒展开来,因为保养得当,皮肤依旧光滑,身形也保持着知识女性特有的清雅挺拔,这就是被时光细细雕琢过的中年女人。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休息,然后陪微微庆祝生日!”
陆曼也是和丈夫差不多的关心口吻,渐渐地,陆教授已经把陈着当成了“真女婿”了。
“我还好,不太累。”
陈着看了看厅外:“都快十一点半了,客人差不多到齐了吧,陆姨你要不要让大伯他们回来?”
大伯和他儿子宋醒足足收了一上午的礼金,而且还要负责签到,也是累得够呛,但这事就得自家人来做。
“应该到齐了。”
陆教授目光扫视一遍大厅,脑海里熟悉的人名基本上都在这里,这才点点头道:“那我出去说一声吧。”
这自然是陈委员的办法,让大伯撤回来只是幌子,真实目的是让丈母娘露面,震慑一下老宋身边的小骚妇。
别到时真出了什么岔子,生日宴变成“修罗场”。
“老宋得感谢我吧,因为我在尽力帮他补救。”
陈着有点沾沾自喜。
情况也和预料的差不多,陆教授刚刚出现在厅外,那个小少妇便识趣的走开了。
由于宋作民和她刻意保持着身距,陆曼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而且那个少妇离开前,还神态自若和陆教授聊了两句,显然彼此是相识的。
“这有点意思了……”
陈着暗暗猜测着这人的身份。
不过有一说一,宋作民与陆教授并肩而立时,画面远比刚才那个少妇强行站在老宋身边顺眼多了。
她就像是狗尾续貂,硬要给一幅累月浸润的古画,擦上一道艳俗的亮边。
只有陆教授这种风风雨雨走过二十多年的人,背影里才会蕴着一股经年相守、气息相融的“夫妻感”,甚至连眼角衍生出来的纹路,仿佛都长成了相似的弧度。
“有点像我和sweet姐哈……”
陈着若有所悟。
难怪当初溯回还没有成功的时候,自己也只是展露了潜力,老宋就青眼有加。
很可能是,宋作民觑见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这是《父母爱情》的具象化吗?”
想到这里,陈着到处寻找宋时微的身影。
sweet姐在最前面,由牟佳雯陪着准备讲话稿。
本来是没有这个流程的,宋校花也不是很喜欢在公开场合发言。
但是大伯觉得,二十岁代表着成长、担当与新的起点,总不能让宾客们干里迢迢赶来,听到宋作民和陆曼的致辞感言吧,那是本末倒置了。
“年轻人也该站上去,说说自己的话!”
大伯这个固执的小老头,不容置喙的说道。
老宋和陆教授也认为有道理,连“婆婆”毛晓琴都鼓励道:“那就试试吧,微微。”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临时抱佛脚的一幕。
不过写着写着,宋时微就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也突然抬起头往人群里看去。
陈着正好在看她。
两道目光穿过宴席间的光影与喧器,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陈着朝她点了点头。
宋时微也轻轻颔首。
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然后陈着转身离开,他想去打听一下那个少妇的身份,毕竟直接询问宋作民,他可能就意识到什么了。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了,宴席很快就要开始,老宋夫妻俩都回到了厅内,外面只剩寥寥几人。
有的打电话,有的在抽烟,还有的纯粹嫌里面吵闹,出来透口气刷刷手机。
其中就包括那个花信少妇。
陈着并没有直接过去探底,那样意图太明显了,他假装收拾客人遗留下来的矿泉水瓶,“不小心”经过她的身边。
“hi,靓仔!”
潘紫萱也没想到,还能再次遇到这个年轻人。
刚才她就对陈着的家庭背景很感兴趣,只是宋作民闭口不谈,自己也问不出来。
没想到的是,这只老实的“童子鸡”又落到自己手里了。陈着听到呼唤,抬起头望过去。
目光却好像被烫到似的,飞快从对方胸前掠过,又慌慌张张移开,把一个“性压抑”大学生的怂态,演绎的惟妙惟肖。
潘紫萱看到这个英俊小男生“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任何一个“倚仗姿容”的女人,察觉异性因自己而局促时,多少会浮起一层飘飘然的满足。
她不自觉地挺了挺本就饱满的酥胸,带着自以为是的心理优势和年龄优势,一点不兜圈子的问道:“你和宋董什么关系?”
“啊?”
陈着愣了愣,有点懵懂的回道:“我叫他叔叔。”
这句话好像答了,又好像没答,但又挑不出什么错。
潘紫萱眨眨眼,索性问得更具体:“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陈着腼腆的笑笑,好像不方便回答。
“呦呵,防范心还挺重。”
潘紫萱更觉得他应是哪位领导家的孩子了,语气又放松几分,笑吟吟道的说道:“我不是坏人,我叫潘紫萱,宋董的同事和……好朋友。”
陈着暗自啐了一口,这女人脸皮比王长花还厚,但嘴上还是问道:“那你也是中信证券的吗?”
如果她说是,陈着就不需要多问了。
“中信证券潘紫萱”这条信息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如果有必要,陈着可以通过其他关系把她家底都查一遍。
“中信只有证券吗?没有其他版块了?”
潘紫萱居然一挑眉,带着点炫耀的口吻:“我原来是在证券公司的总经办工作,后来调到了集团的总经办!”
嚯!
陈着心想这难度可不小。
怎么形容呢,这就相当于“柚米电子”的行政秘书,被调至“溯回集团”当行政秘书了。
虽然都是秘书工作,但层次和平台完全不一样。
在官场上,这就相当于市委办秘书,突然去省委办公厅报到了。
“没有强大的助力或者契机,一般是很难实现的。”
陈着明白了,难怪在证券公司一言九鼎的老宋,居然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办法,毕竟是集团总部的人。
“现在信了我和宋董的关系?”
潘紫萱逗趣的追问道:“说说你爸是做什么的吧。”
“我爸是市政府的一个主任。”
陈着“老老实实”的回道。
“哪方面的主任?”
潘紫萱皱着眉头。
“就是市政府里的,具体做什么的我不清楚。”
陈着呆呆的说道。
潘紫萱彻底没脾气了。
“主任”这称谓可大可小,发改委主任是主任,小小的主任科员也能叫主任。虽说后者可能性不大,但这个男生笨笨的,连父亲单位都说不清,以后活该找不到对象!
“好了好了。”
潘紫萱不耐烦的说道:“我回去了,你好好捡瓶子吧!”
“你不进来吃席吗?”
陈着还有点意外。
“不用!谁稀罕啊!”
潘紫萱心说我又不是真的想参加什么生日宴,就是想趁机给宋作民添点堵,当初在证券公司总经办的时候,我那么费力勾引,他居然都不想睡我!
看不得他那副清高好男人的模样!
目送着潘紫萱离开后,陈着也懒得装模作样收拾瓶子了,重新返回了宴会厅。
正准备坐到“同学”那一桌上,沉浸式低调欣赏sweet姐的生日宴。
刚刚出去小便的王长花,突然一脸煞白的小跑回来。
“怎么了,厕所里有鬼啊?”
陈着打趣一句。
他心情不错,刚才把潘紫萱身份诈出来,基本上可以断定她和老岳父没什么关系。
以宋作民的智商,他真想找情人不太可能会在单位里发展。
因为体制内就是一堵不挡风的墙,你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背后早就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有些领导喜欢睡下属,实际上除了他和下属以外,整个单位里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至于小秘书看见“共喝一瓶矿泉水”的情况,陈着虽然不知道事实真相,但多半应该是误会,不值得深究。
差点以为今天是老宋的修罗场呢!
“鬼是没看见了……”
这时,王长花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怔怔的发呆片刻,好像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满脸着急的对陈着说道:“但我看见了童院长!”
“哪个童院长?”
陈着一时间没想起来。
“广美的童兰童院长啊!”
王长花急得都要跺脚了。
“……卧槽!俞弦的大师姐?她来宋时微生日宴做什么?”
陈着只觉脑袋“嗡”一声响,像是突然被人抽空了所有思绪,心脏也跟着猛地往上一提,但是还没等他完全平复下来。
“陈董……”
宋帆就捧着一束鲜花走过来:“微微待会讲完话了,你上台把这束花送给她,你的身份最合适,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