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男人的心,究竟有几瓣
凌晨两点半的华农校园,已经见不到什么人影了,除了几栋实验室还亮着灯,应该是赶paper的牛马在等着数据结果。
S600在博物馆旁边停好,路灯也在这里稀疏下来,陈着他们下车以后,只觉得周围夜色浓稠,雾气像弥漫的纱,温柔地笼罩下来。
“呼~”
陈着深呼吸一口气,鼻腔里钻进一些冷意,但更多的是还是一种清幽的、甜沁沁的香。
不是一缕,而是一整片,沉甸甸的几乎触手可及。
那是桂花的香气。
眼前就是成排的桂树,树冠饱满,枝干遒劲,看得出是经年养护的上好品种,即便在昏暗的夜色中,也能感觉出那种茁壮的生命力。
等到目光逐渐适应了环境,陈着朝着月桂走了过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与落叶,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极轻的虫鸣,更衬出校园里的幽深与宁静。
马海军和祝秀秀都下意识的跟上,没想到刚走两步,陈着就转过头,不悦的说道:“你们小心点脚下,别把桂花踩烂了!”
老马和小秘书对视一眼。
真是稀奇啊!
在权场商场城府极深的大老板,居然也学林黛玉惜花葬花?
马海军的性格就是相当听话,陈着呵斥一声,他立刻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小秘书因为接触两位老板娘更深,逐渐的猜到了几分缘由。
sweet姐可是有一只diy的桂花标本盒子,据说花瓣是老板收集的,标本却是微微亲手做的。
这个老板娘平时宝贝的很,连放寒假回家都要带上,舍不得丢在宿舍。
小秘书看过几次,心里觉得那些花瓣太普通了,细瘦伶仃,颜色淡得近乎苍白,边缘甚至微微蜷着,像是褪了色的旧信笺。
这样的花瓣,落在路边大概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小秘书觉得的没错,这些就是她老板当初在小区门口随意捡的。
但是,陈着已经决定纠正过来,所以才准备重新挑选花瓣,并且亲手制作一个有意义的生日礼物。
宋时微不差钱也不缺首饰,普通礼物体现不出心意,所以陈着才选择了最质朴却也最耗费心神的方式,并且就从这一片一片的花瓣开始。
至于为什么挑选华农,有两个原因:
一、广州街头路边落下的桂花,那些色泽饱满的,多半已经被阿叔阿婆拾了回去。
那些年纪大的老广啊,他们觉得万物皆可煲汤,好多东西都没在春风里停留片刻,就已经沉入瓦煲化作一盅清润的甜汤。
二,纵观整座城市,论侍弄草木的用心与专业,还有能比得上这所百年农校的吗?
瞧瞧这些月桂的茂盛模样,连香气都比别处来得绵长,这个选择一定没错的。
唯一要小心的是,别把人家的“毕业作业”破坏了。
这在其他院校很罕见,但是在华农再正常不过了,总有研究生辛苦培养的辣椒,好不容易结出成熟的果实,最后一不留神就被游人摘走了。
陈着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树干上挂着“作业”的记号,这才让马海军不要傻站着了,打开手机灯帮忙照着。
同时让小秘书回车上,找一个洁净的方便袋。
等到小秘书拿着透明文件袋过来的时候,看见了这样一幕:
老马高高举起胳膊,打着两个手机灯,在月桂浓密的影子里切出两片亮区。
至于自家老板呢,弯着腰撅着腚,在树下、在草隙、在落叶间仔细的拨弄着。
他的侧脸被灯光映得半明半暗,但眉宇间没有丝毫平日里的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仿佛此刻天地之间,唯一重要的只有生日礼物。
偶尔直起腰,那也是因为寻找到了满意的落花瓣,笑着和马海军炫耀,开心的像一个孩子。
小秘书突然搞不懂了。
为什么男人,可以先不辞辛苦的跑到首都,送别一个女孩子。
然后又不顾舟车劳顿,甚至都没有休息一下,凌晨两三点蹲在草地里,不顾露水打湿衣服和裤脚,就为了给另一个女孩子制作生日礼物?
他赶得及送别,也记得住生日,所以男人的心,天生就有好几块吗?
每一块都装着不同的人,每一块却又都是填满的。
“男人啊男人……”
小秘书默默在风中,发出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的慨叹。
“祝总,您就别在那里站岗啦。”
这时,不远处传来自家老板的呼喊:“快把袋子拿过来吧,我手心放不下了。”
“来啦来啦!”
被破坏了意境的小秘书,气鼓鼓的走过去,看着老板把花瓣小心捻起,一片又一片的放进袋子里。
犹如对待感情,每一段都郑重其事,每一段又都不留余力。
“你哪怕制作的像个卷笔筒,但是就冲着这份心意,微微肯定当成最重要的珍藏品。”
小秘书咂咂嘴说道:“哪怕以后吵架了、闹别扭了、分开了,只要她看见这个物件,没准就原谅你了。”
“啧!”
陈委员听了,忍不住白过去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叫【以后分开了】,这话要是灵验的话,我就把你调去中研所!”
“啊?”
小秘书愣了愣,赶紧哭唧唧的说道:“我才不要去中研所,那些理工科的博士太难伺候了,你今天把我调过去,第二天我就在公司门口cosplay晴天娃娃,让公司股价下跌……”
……
当然了,小秘书肯定舍不得自杀,陈着也不会把用顺手了的小秘书(主要是知情太多了),派到其他地方。
但是当晚他们一直折腾到四点左右,以至于回去的路上,都能看见穿着橘黄色工作服的清洁工人了。
不过,陈着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坐班,他甚至还能让张广峰帮自己联系一家广州的手工diy工作室,然后回到人才公寓里呼呼大睡。
睁眼肚子就饿得“咕咕”叫,原来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习惯性的拿起手机,解锁后立刻跳出来很多信息。
宋时微知道男朋友昨晚回到了广州,因为陈着下飞机后,给她报了平安。
但是他今天没出现在校园,于是sweet姐发来几条信息,简洁而平静:
“在忙吗?”
“要不要等你一起吃饭?
“我在图书馆的二楼。”
“下午的课,4点半结束。”
字里行间没有追问和催促,只是平静地铺开自己的时间与坐标。
和这样的女孩子恋爱,吵架了一定是自己的原因。
还有俞弦那边,已经平安抵达纽约,她们都住在李香兰在在那边的住所。
cos姐发了几张卧室照片和碎碎念的日常,看见陈着一直没回,大抵猜到他正在忙。
她还是佯装生气,发来一句:“你屁股上的天线呢?断啦?
“记得想我!”
然后,弦妹儿又说道:“因为我很想你!”
不过因为时差的关系,纽约应该是晚上深度睡眠的时间,陈着反而没办法和cos姐打视频,只能歉意的回道:
“天线忘装电池了,下次保证秒回。”
接下来还有毛太后的质问。
毛医生表示,她接到了陆曼关于“微微20周岁生日的宴请”,但是又知道儿子去首都送俞弦了。
毛太后:你这样两边都挂着,我们该怎么说你好呢?
陈着想了一下,回道:“英文的话,是hello。”
毛太后:插科打诨有用吗?问题不解决了吗?
陈着就没回了,自打在二沙岛别墅两家见过面,其实父母已经被推上了“贼船”。
不同的是,其实老陈一直想“下船”,只是陈着不听。
毛晓琴则是犹豫不决,甚至老陈过年期间打算把这艘船“凿沉”的时候,毛医生还心软的拦着。
不过就是这一拦,错过了一刀两断的最好时机。
现在陈培松有点像上了梁山的卢俊义,他非常不认同儿子的择偶观,但是又不得不帮忙堵住一些漏洞,避免直接爆炸。
所以陈着这次都不用劝,父母一定会参加生日宴的。
……
(今晚还有一章,12点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