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武定县,就在彝族集聚地禄劝的西方,县城并不大,也不算非常富饶,不过相比而言治安还算不错,百姓路不拾遗,小日子还算惬意。
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这个县城人口很少,和盘龙镇根本不能相比。
“夫人们小姐们,咱们到武定县了,明天可以上三台山。”林晚荣纵马到马车旁道。
“客栈还有多远?”马车里传来了安碧如的声音。
“前面就有一家。”
林晚荣等人驱着车马来到客栈时,瞬间被这客栈的名字给吸引了。
“林三客栈?”
随行的弟兄们看到这牌子,无不笑出声来。那些女子们听到诸人的笑声,一个个走出了马车,待看到那四个大字的时候,也跟着笑了出来。
“林大经理,没想到有人如此仰慕你,以至于在此开了同名客栈。”苏晴大笑道。
“笑什么笑,说不定同名同姓呢!”林晚荣嗔笑道。
听到外面的动静,客栈里的小二赶忙跑了过来。
“哟,这么多人,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客房管够吗?”林晚荣问道。
“够够,肯定够,客官有所不知,咱们林三客栈可是武定县最大的客栈了!”那小二自豪地举着大拇指自吹自擂说道。
“哦?那个,请问你们的老板是不是叫林三?”林晚荣低声问道。
“不是啊,哦,客官你是在奇怪这个名字对吧?”小二笑道:“客官有所不知啊!咱店里的老板对咱们大华的林大元帅可谓仰慕已久啊,这小店乃是他的副业,专门以林大元帅的名字命了这客栈的名。”
林晚荣一阵恶寒,真他娘的要是女人还能说得过去,如果是个男老板那该多恶心。
“请问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林晚荣继续问道。
“男的啊,客官这话问的。”
妈的,老子嘴贱!
林晚荣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小二哥麻烦你,八个房间。”
“好咧,客官随小的来。”
这林三客栈规模的确不小,不过客人却很少,一楼吃饭的地方也就寥寥两三桌,这回可是饭店,怎么生意如此难做呢?
林晚荣拉住小二问道:“你们这是武定县第一客栈,怎么生意这么差?”
小二愁眉苦脸道:“客官有所不知啊,上个月三台山上出现了一伙抢匪,经常半夜出来活动,到咱们这武定县里打家劫舍偷鸡摸狗,这一个月下来,人早就跑光了。”
“官府县衙呢?”
“官府县衙?”小二没好气地说道:“咱们官老爷都不知道去哪了。”
“哦?这官老爷是谁,居然不管老百姓死活?”
“不是,据说是被山贼掳走了,前不久镇南侯派兵上山围剿过,也不知道这山贼有多少人,攻了几波都没攻下来,过了一夜再上山的时候人影全无,就跟人间蒸发似的。等大军退了,他们又出来了,和鬼魂似的。”
“小陈,又在偷懒了,还不好好干活?咳咳——”
“老板,这位客官是外地来的,有些本地的事在问小的。”
林晚荣抬头一看,只见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风度翩翩的老者,大概六十岁左右,他身穿一身灰色的长袍,跟个得道之人一般仙风道骨,头带玉冠,手持折扇。不过让人颇为不忍直视的是,这个老者的右侧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不过时间已久,疤痕颜色转淡。额头、脖子等处还有几处火烧过的疤痕,只不过好像通过高强的医术治疗,那些烧伤的痕迹才没有特别明显。
这个老者看到了林晚荣,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奇,然后这种惊奇变成了感叹。
林晚荣被这个老者盯得浑身不自在,赶忙道:“这位是老板吗,请不要怪罪这位小二兄,我们都是外地来的,看到店中乃至县内萧条,所以好奇发问。”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小陈,帮客官们安排房间去吧,等会弄些好酒好菜好好招待。”
“好咧,老板可管放心!”
林晚荣朝着老者抱了抱拳,便带着诸人上楼去了,楼梯上可容两人并排行走,于是老者将身子侧过让他们上楼,待安碧如经过的时候,老者投去了一丝关爱和欣慰的眼神,那双眼中居然露出了一丝水雾。
这林三客栈的客房也颇有一丝,一个卧室里居然有两张卧床,这个空前绝后的设计倒让林晚荣和苏晴眼前一亮,这样分房间就容易了。
林晚荣按照当日在盘龙镇军营的分法,把房间分给了几个女子,余下的分给了随行的十个弟兄。
奕铎没急着去自己屋子里收拾,先到林晚荣的房中帮他整理起他的包袱,然后还帮他打了点热水来。林晚荣笑着搂了搂奕铎,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小口。
“林三,今晚我能不能住在你这?”
“那仙子姐姐一个人岂不是很寂寞?”林晚荣笑道。
奕铎羞红着小脸道:“不要就算了。”
“哪能不要呢,那晚上你早点洗白白哟!”
“洗白白?”
林晚荣哈哈一笑,自己梳洗了一番,然后道:“我下楼找老板打听点消息,等会小二送上来的饭菜你们先用着。”
“好。”
“要洗白白哦!”
林晚荣出门前在奕铎的翘臀上狠狠揉了一把,抓得奕铎嘤咛了一声,那丫头羞着捶了林晚荣一下,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意。
林晚荣回到一楼的时候,只见柜台那算账先生正算着什么东西,愁眉不展的。而刚才那个老者老板,正在一边的座位上品着茶,似乎他很不在意这家客栈的生意。
林晚荣走到老者的面前问道:“不知道老板您方便吗?在下有些事想问问您。”
老者看了一眼盛意拳拳的年轻人,朗笑了一声道:“请坐,喝茶吗?”
“喝,请问这是什么茶?”
老者取来一个杯子,慢慢悠悠地在里面倒了一杯,这香味甚至比在镇南侯府喝的还要纯正。他笑着说道:“这是储藏七十多年的七子饼普洱,这可是老夫娘亲年轻时候储藏的,老夫父亲在世的时候可非常喜欢喝,年轻人,尝尝看。”
“七十多年的?”林晚荣奇着端起茶杯轻尝了一口,顿时感觉口鼻通透,茶香味充斥了整个口腔,待茶水入喉,整个身子都暖和了好几分。
“好茶啊!实不相瞒,在想随行也带了友人相送的七子饼普洱,不过只有二三十年的藏龄,这味道真的不能比啊!”林晚荣感慨道。
“那是自然,这普洱,即使是差一年藏龄,口味都会不一样。”说着,老者给林晚荣又续了一杯,缓缓说道:“年轻人你要问什么?”
“啊,无意冒犯,请问老板您很仰慕林三吗?”
老者轻咳了两声,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稍稍调息后便拂须哈哈大笑道:“仰慕林三?哈哈哈,他那不识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我仰慕他做啥?”
林晚荣顿时来了气,居然说我不识天高地厚?
“呃,可是据我所知,这个林三人品还不错啊,人长得帅又聪明。”林晚荣替自己辩解道。
“长得帅?唔,这个老夫不好说。聪明嘛,还可以,斗诚王平突厥一体两制,算是个人才。至于这人品,老夫不敢苟同啊!”
林晚荣哼道:“他人品怎么了?”
“娶了两房公主,还纳了那么多妻妾,这大华最好色的贪官可都没这本事啊。”老者带着奇异的眼神瞟了一眼这个年轻人,似要笑出声。
“这侧面也说明林三有本事啊,老人家你看,这娶了两个公主然后纳娶其他女子,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林晚荣红着老脸说道。
“哈哈哈,这的确是个本事。”激动处,老者又咳嗽了起来,似乎看起来身体很不妥。
“对吧,所以说林三这个人嘛,还是瑕不掩瑜的,在下看来,那根本算不得瑕。”林晚荣口若悬河地吹嘘道。
“哦?那你认为什么是瑕,什么是瑜?”老者拂须笑问道。
“这个问题,不瞒老人家,最近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人之瑕瑜原本应该界限明显,可近来接触的种种,似乎又在否定这个认知。”林晚荣苦笑道。
“人之本性,或善或恶,无伤大碍。年轻人,有些东西如果实在分不清善恶瑕瑜,不如让自己问心无愧即可。”
“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说得容易,做起来可难。”老者举起茶杯慢慢饮下一口,感叹道:“这第三道的味道可真棒,真感谢老夫故去多年的母亲,留下这么好的东西。”
林晚荣深感赞同地点了点头,许多两难的事,只有让自己过得了心里那关,便不再是难事,毕竟世上没有只赚不赔的好事,很多事情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还没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从容地放下茶杯,朗笑道:“我姓石,排行第五,你可以叫我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