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血染五莲》
坤山在几个白苗咪多的帮助下,将依莲的“尸体”放在了一辆小的马车内,掐了一下时间便将马车驱赶上了五莲峰顶。宁仙子在大树之上密切盯着马车的一举一动,如果有异动,就立刻现身解围。
坤山将马车停在了议事厅,叫来了几个白苗的咪猜,将依莲运了进去,然后自己跑到了广场的高台之上。
此时,广场上正在热闹地进行着打马,数个铁圈上正燃烧着熊熊烈火,好几个苗乡好汉正在与烈马斗智斗勇,四周观战的人们叫好声不断,不少咪猜似乎盯上了一个人,正密切关注着对方的动态。他若上马,这些咪猜们就一阵欢呼鼓掌;他若受到他人推搡,咪猜们则又一阵紧张。
“师傅姐姐,你能看清是谁在打马么?”林晚荣问道。
“好像是那迪树。”
林晚荣定睛一看,只见为首的黑袍骑士顿时脱颖而出,将其他人群马匹远远甩在了身后。看台上不论是何方的咪猜们,无不欢喜不已。
但是林晚荣是参加过这打马的,他清楚地看到,这黑苗头人在冲出重围的时候,暗地里手上使了不少功夫,许多壮丁在身体接触的时候就像吃了一道无形的掌力,连人带马一起飞了出去。
“这小子功夫还不错嘛。”林晚荣轻啐了一声。
“小弟弟,你瞧。”安碧如玉手一指,只见高台之上,坤山走到了原本高坐看戏的石迪和塔坤两人身边,在两人耳边说了什么,两人脸色突变,一开始有些惊讶,然后有些窃喜。
“走,咱们绕到议事厅去。”
苗寨原本的议事厅是在祠堂的密室内,后来苗寨自治后,便重新兴建了一个新的吊脚楼,规模比九乡十八坞任何一处的房子都要大,都要壮丽。议事厅外约有数百白苗卫士正在驻守,这些卫士的装备要比其他普通的壮丁精良许多,不仅佩戴的是朝廷分发的长刀,而且还身披软甲,每个人的体格也要更加魁梧一些。
在坤山的带领下,由石迪和塔坤为首,带着跟随他俩的几个长老径直朝议事厅内走去,不一会,“闻讯而来”的希泽长老等人也尾随而入。刚才打马获胜的迪树似乎也接到了消息,直接骑着那匹烈马赶到。
“可真是煞有其事啊,师傅姐姐你看。”林晚荣说着,指了指迪树来的方向,只见约有千余黑苗壮丁跟随着迪树来到了议事厅前。
这千余黑苗壮丁到议事厅前阶梯下,齐齐收住了脚步,整齐划一地在那列起了军阵。
白苗守卫看到这阵势,顿时警戒起来。为首的一个看似统领模样的人走上前喝道:“迪树头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阿爹叫我来此,说圣姑有痒,特来看看,怎么?要我阿爹亲自来说嘛?”
统领哼道:“来看圣姑,何须要带这么多人马?”
迪树冷笑道:“那就劳烦索统领看着迪树这般弟兄了。”
说着他将马鞭丢给了一个随从,朝着那位索统领瞪了一眼,朝着厅内直行而去。
索统领身后一个咪多走上前低声问道:“统领,这可怎么办?”
索统领低声说道:“以不变应万变。”
另一边树丛中,林晚荣安碧如和奕铎三人看着面前的阵仗,想来正面进入已经不可能了。安碧如对林晚荣说道:“这边原来是一座快要废弃的吊脚楼,后来重新翻新修建的,在那后面有一条山路,可以从那顺着藤蔓跳到议事厅的二楼。”
林晚荣嗯了一声道:“咱们走。”
议事厅内空间极大,进了大门以后便像一个宫殿一般,左右都是正在警戒巡逻的白苗士兵,正前方便是通往议事厅主厅的大门,大门口也有十余名白苗勇士站岗,守卫格外森严。
迪树赶紧去后,只见在议事厅的桌子上,依莲的“尸体”正平静地躺在那,希泽长老等人都在围着,有的人脸上带着哀伤,有的人脸色表情则捉摸不定。
“阿爹,怎么回事?”迪树在石迪耳边轻声问道。
“这是坤山从山下找到的,据说还遇到了华家的军队,他说依莲是被咱们黑苗的人半路截杀的。”石迪的声音只有他们父子俩可以听清楚。
希泽知道这是一场戏,便装模作样地问道:“坤山,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坤山看了一眼石迪父子,然后吞吞吐吐道:“我下山正准备去寻找依莲他们的时候,有弟兄说在筠连县野外看到有依莲小阿妹的踪迹,于是我们就赶了过去,看到几个华家的士兵正拖着依莲小阿妹的遗体要走,坤山就带弟兄上去夺了回来。”
“什么?华家人?”希泽怒问道。
“是的,坤山身上这伤就是打斗时候留下的。”
希泽长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着头哭嚎道:“圣姑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老天不开眼啊!”
塔坤将他扶起,然后低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没有发现寒侬长老,希泽长老您看这事情怎么办?”
石迪叹了口气道:“这事瞒是瞒不住的,开幕也许我们可以代劳,但是最后结束的时候必须要圣姑出面,眼下怕是不行了。”
希泽长老“痛苦”之余,忽然浑身抽搐,整个人就像一口气没跟上,直直栽了下去。
“长老!”白苗的人们立刻围了上去,将倒在地上的希泽长老给扶住。
“怎么回事?”
“长老晕过去了!”
石迪和塔坤两人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对着白苗的人说道:“快带长老下去休息,这里先由我等处理。”
那些白苗的人早就已经被交代妥当,趁着时机将希泽长老抬了出去,议事厅内只留下了塔坤父子、石迪父子和几个亲信长老。
“塔坤兄弟,你看要不趁着这个时候,提前长老选举?”石迪问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圣姑已死,咱们现在去宣布这件事,然后让乡亲们自己决定是否先推选新的人来领导苗寨,到时候由兄弟你的黑苗带头,那支持的声音还会小么?”塔坤笑道。
“迪树,你看呢?”
“孩儿也认为此刻将矛盾转移到华家,再合适不过了。”迪树笑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阿爹,快到傍晚了。”
“泸州步骑营那边到哪了?”
“最多才到长宁县,一时半会到不了。”
石迪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迪树吩咐道:“你派人赶紧在高镇那疏散碎石,将尸首全部找到。然后找几个人做证人,就说圣姑和华家人起了矛盾发生争斗,两败俱伤。朝廷若有人问下来也这么说,这林三虽是当今皇帝生父,但是破坏苗乡自治,涉嫌害死圣姑,朝廷再如何护短也没有胆量将罪名推在咱们头上,否则华苗又要起斗争。”
“明白,孩儿现在就去安排!”
石迪对着塔坤说道:“塔坤兄弟,你派人去暂停一下花山节,然后将乡亲们都聚拢到这议事厅大楼外,就说圣姑出事了,苗乡有重大事情要商议,另外,让所有黑苗红苗的弟兄们随时准备,防止有人武力阻挠。”
塔坤点了点头,便带着坤山出去了。
这俩父子走到一半,坤山犹豫地问道:“阿爹,一定要这么做么?”
塔坤叹了口气道:“孩子啊,阿爹也不想,只是没有办法啊,现在圣姑已死大势所趋,石迪父子现在只手遮天,为了保全咱们一家的性命,只能这么做。”
坤山抓住了塔坤的手腕说道:“阿爹,回头吧,还来得及。”
“你这孩子,现在哪有回头的余地了?”
说着,他便挣脱了坤山的手,那矮小的身躯渐渐消失在坤山的视野里。一边房屋的角落里,一个黑脸男子不屑地哼道:“自作孽,不可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