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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一章 我可心的孩子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836 2026-06-29 00:13

  “我希望你放出的冰雾能挡住旁人视线。”塞萨尔说。

  “谁知道呢?我其实不怎么确定——那你要拒绝回吻我吗,你肯定不想被人们看到我们在雾中接吻吧。”她脸上的轻笑说明她很喜欢让男人为她着急,就像品尝蜜糖一样,她品尝他不安的情绪。

  他们俩指尖轻触,因为种种理由,触碰她的手指总让人意识恍惚。也许是因为她很擅长用自己的手指勾住他的,像依偎一样彼此缠绕,直至单独一人都难解开。他能感到她身上的香味和戴安娜是同一种味道,但要浓烈许多,让人想到燃烧的玫瑰。

  当时送出蓝玫瑰的时候,伯纳黛特仍然仪态万分,温婉沉着,演绎着孩子最完美的母亲,只是有些难以捉摸的少女气质。如今她每一次对视却都在眼波流转,一颦一笑,还有举手投足间都在呼唤他的激情,引起他心中悸动。

  塞萨尔必须承认,他心中每一个念头都在渴望她的抚慰,呼唤她的垂怜。有时他想靠在她怀中,听她柔声耳语,有时又想把她从膝弯和腰肢抱起,品尝她精心点缀的朱唇。这些说法听起来荒谬,但经过舞台演绎的精心打磨,经过这段比她的戏剧更荒诞的爱情,她绽放出的魅力,好似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位年轻的母亲。

  这种迷醉感相当奇特,不禁让他产生了许多迷思,——倘若伯纳黛特最初就是这样,他绝不会为她如此着迷。

  当初他第一次看到伯纳黛特,他们俩素未谋面,借着她和戴安娜的母女对话,他才对她有了认知,在心中建立起她的形象。很久以来,他都只把她看作一个来自叶斯特伦学派的无名受害者,似乎对他有很多意见,却都不值一提。

  直到后来,伯纳黛特在他心中的印象逐渐颠覆,成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样子。那些他所熟知的、他所认为的都被她随手推翻,让他得以目睹她外壳下真实的面孔,也是他从未想象过的面孔。

  于是不知何故,她表现出的种种特质一下子成了令人着迷的美酒佳酿。

  “你的迷思真是古怪,”伯纳黛特说,“不过,你完全把你想到的一切暴露出来,任我欣赏,这才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一个人把自己的心脏取出来给别人看真的合适吗?”

  “我的灵魂并非来自始源,所以我会用其它方式弥补我们之间的距离。”塞萨尔说。

  她笑得更开心了。“你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是最让人着迷的,比我创作的戏剧更美妙。”她说着靠近他,对他轻声耳语,“想到我们是在战争最残酷的时刻做出这种事,我竟然更爱你了。”

  “它终究只是个工具。”

  “那你一定当不了赫尔加斯特的神选者了,”伯纳黛特微笑着把他的手握在自己胸前,“不过,我喜欢听这话,就像在说,比起战争,还是我更重要。我认识的人全都把它当作超越一切的宏伟之物。”

  “但我们还是要奔赴战场,”塞萨尔无奈摇头,“你做好准备了吗?也许你需要从我身上采取更多鲜血。直到这一战彻底了结,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残酷。”

  伯纳黛特咬着他的耳垂,从他最不会感到痛楚的地方取出鲜血。她轻声呵气,温暖那处流血的咬痕,手指和他的手指挽得更紧。

  “不对,”她柔声说,“最残酷的不是战争本身,而是人们把它视为本质,却非走向希望的阶梯。在战火燃烧最旺盛的时候把它放在一边,选择信任我的软弱无力,你是唯一这么做的人,作为我可心的孩子、年轻的情人,还有......祖先传下的古老忠仆。”说到这里,她不禁微笑,“在那之后,我就不觉得我在经历残酷之事了。”

  “也不是只有我会这么......”

  “但你是造就这场围城战的人,它的一砖一瓦都是你亲手搭建,不是吗?唯有亲手造就它的人做出这种选择,才会最有分量,其他人不过是在痛苦和无力中产生的谵妄罢了。”

  “好吧,但死亡总是存在。”

  “如果我不觉得我在经历绝望残酷之事,我才会为它奉献更多。战争——从永无止境的折磨变成走向希望的阶梯,这是个重大转变,你不觉得吗?”她反问说。

  塞萨尔几乎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作为剧团的中心,她的演说确实很能鼓动人心,哪怕只是几句诉说真心的话语。

  伯纳黛特紧握住他的手,咽下他的鲜血。她凝视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光彩,就像她自己一样复杂,也许是得到希望的承诺之后满足的微笑,也许是应对从今往后的每一场战争的意志,奇异的爱意混杂其中,化作许多晦涩难懂的情愫。

  一件事情的后续影响,当然不止是它最初看起来的样子,一桩荒诞离奇的爱情,当然也不会只影响爱情本身。

  因为他的缘由,伯纳黛特更不惧怕面对战争的苦难和死亡的威胁了,但对担忧她的人来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

  随着鲜血的取用,伯纳黛特引导剧团法师持续诵咒,他们掀起的法术风暴不断喷涌,逐渐形成遮蔽一切的帷幕。

  与此同时,渎神的伪龙环绕着王宫盘旋,倾颓的高塔都开始活化,或是对着天空中翱翔的身影掷出巨石,或是朝着王宫蹒跚前行。士兵们借助倒向王宫的高塔攀援而上,从已成血海的内城跃上王宫,先夺取外墙,再夺取林立的塔楼,步步攻入堕落者们受诅的巢穴。

  他们相信安格兰一役即将走向终结,这些散布诅咒的邪恶也已经无计可施。内城外城均已攻破,王宫更是门户大开,在他们的攻势前瑟瑟发抖。毋庸置疑,狂热已经攫住了他们,虽然士气不断高涨,却也容易让人陷入盲目的冲锋。

  眼看着第一批士兵已经涌过高墙,从王宫内侧杀出一片血路,甚至即将打开正门,塞萨尔却还在思索空御升天而起的种种影响——那一刻的势头也许会颠覆所有人的信念。

  他需要一些手段扭转这种颠覆,不说效果惊人,至少要在声势上足够稳住人心。此外,也要尽可能减少因此造成的惨重死伤。

  塞萨尔先找伯纳黛特讲清了阈界和空御的深刻关系,朝她传递忧虑并得到承诺,然后就从她身边消失,在伪龙背后浮现身影。固然他这具化身只能在橡皮鸭子和渎神的权杖附近活动,但他也能随时从一边转移到另一边。如今伯纳黛特带着她杜撰的剧团之神,菲尔丝握着渎神的权杖,倘若时机恰当,这也算是在战场两侧随意往来的手段。

  塞弗拉看了他半响,沿着他的记忆追溯了伯纳黛特的一切。“真不像是为人母亲的人。”她说,“而且她这情话就像初次坠入爱河一样,匪夷所思。”

  “她过去从来没有做好过准备,就被推动着完成了一切。”他说,“我只是让她做好了准备而已。”

  “算了,反正她已经为战争和受苦做好准备了。阈界内侧状况如何?你还记得我们预见到的东西吗?”

  “是的,”塞萨尔说,“如果这东西朝着安格兰的方向崩塌倾落,我们就完了。”

  “菲瑞尔丝一定想让它倾落在地,毁灭安格兰高地和安格兰高地所有受诅咒者。我猜她不在乎这会顺带消灭多少人类,又会对奥利丹周边区域造成多大规模的破坏。”

  “无法估量。”塞萨尔说。

  他将战争本身视为工具,当作达成目的的梯子,菲瑞尔丝大宗师却把战争中的所有人也一起视为工具。既然已经沿着梯子登上阈界,为了后续目的劈开梯子当柴烧,这事也不值得奇怪。

  “这是个难题啊......”塞弗拉扶额叹息,“既不能让它升天而起化作完整的空御,也不能让它彻底崩塌,在倾落之际毁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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