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奇幻 邪神之影

第八百二十四章 世界表皮之下

邪神之影 无常马 2180 2026-06-29 00:13

  ......

  塞萨尔穿过王宫长廊,周遭站满禁卫,他却感觉不到墙壁和人类的实体。稀薄的阳光穿透层层窗框洒落在地,苍白黯淡,如同迷雾,连绵暴雨的寒意和潮湿的空气在周遭流淌,静谧无声。

  他们甚至没有从地下暗巷出发,而是直接闯入王宫。他当然不会如此行事,是米拉瓦保证两者没有区别,甚至直闯王宫更不容易暴露,他们才会从王宫深入。

  不过,塞萨尔也能意识到,即使是最年少的米拉瓦也有皇帝之姿,热衷于权力核心多过阴森暗巷,由此,他才会摆出主人一样的姿态走入王宫。只不过,缺了诸神殿的驯化,他会是那种最为暴虐多变的皇帝罢了。

  表皮之下,王宫的密道比地下暗巷还要繁多、还要曲折。米拉瓦告诉他,早在法兰帝国尚未崛起的黑暗时代,安格兰高地就是权力堆叠之塔,越接近高地顶峰,鲜血和威权就越是浓稠。从先民宫殿到野兽人巨巢,从野兽人巨巢到神选者厅堂,直至后来法兰帝国的重要城塞,这地方都是周遭权力的核心。

  年少的米拉瓦说,他这个年纪虽未来过安格兰高地,但清醒着的那个米拉瓦,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醒来就在安格兰高地俯瞰城市。他接受种种教育,要以这种俯瞰城市的高位为傲。再到了老米拉瓦的年纪,似乎又改变了想法,认为这些不过是虚妄的闹剧。

  可以说,在诸神殿掀起狂潮推翻法兰帝国的一刻,跌落谷底的米拉瓦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权力。

  “在你看来,权力更重要的是什么,老师?”米拉瓦问他。

  “有另一个想当皇帝的人也问过我。”塞萨尔说,“连用词都没什么区别。”

  “令人不快。”

  “也许跌落谷底的老米拉瓦会明白,权力并非高处对低处的俯瞰,而是无形对有形的渗透。”梅有我想梅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塞萨尔掀开蛛丝一样轻薄的王宫外墙,再推开一张单薄细长的纸人,然后步入宫内。虽然巨墙厚重足以抵挡炮火,禁卫也身着重甲,手执利刃,在表皮之下看来却迥然相异,带着极其诡谲的色彩。

  他瞥向左手中预先准备的熔炉之眼,视线投入其中,发现表皮之上坚固的巨墙莫名浮现多道裂纹。王宫的禁卫则无端趔趄两步,伸手扶墙,差点就要跌倒在地,带着他沉重的甲胄砸出巨响。此情此景,结合他在表皮之下的作为更显诡异。

  虽然表皮之下的宫殿扭曲可怖,如同乱梦,不过借着事先准备的手段,塞萨尔还是可以窥探表皮之上昏暗的长廊和房间。

  窗缝中透出的几缕阳光本该苍白暗淡,在长廊转角处却刺得他近乎失明。有木床高踞在穹窿顶端,几乎延展出百米之远,木床两侧垂下的被单如同宏伟的瀑布,遮盖着床下凌乱的图书室。他看到摇摇欲坠的各式书架堆满典籍,摆满了诸多卷轴,其中一些显然出自学会法师之手。

  在表皮之上看来,书架上的卷轴不过是些陈旧破败的纸张,表皮之下却形色各异,有些是渗血的破布缠卷,有些则闪烁着银质微光,还有一些虚实不定,更有一些表面布满蠕虫似的血管,扭曲缠结,发出呢喃低诉。

  塞萨尔看得太过专注,稍后才发现有个幽影正绕着他所在之处飘浮。他可以确定幽影是个人类,但不知何故,此人要比宫外的禁卫更加扭曲。对方已经完全失去人形,变成一个轮廓,像是有一滴脓血在木头上扩散开来,晕染出一个斑块的形状,然后有人从木头上把这个形状给锯了下来。

  在本就如乱梦一般的图书室中,幽影时远时近,飘动时就像夜风吹动枝条。不过,塞萨尔可以清晰感到他的注视,就像人们能在寒冷的天气感到火盆散发出的暖意。

  他瞥向手中眼珠,视线深入,发现此人在表皮之上是个身着衣袍的中年学者,静静站立如同石像,肤色和质地也如石雕。学者手中悬着一柄修长的银杖,正对着他们所在之处转动,仿佛在寻觅世界扭曲的节点,却又不确定扭曲从何而来。

  确实,嵌入表皮之下的一刻,他们已经成为黑暗中的生灵。

  “过去的神选者们会怎么做?”塞萨尔看向米拉瓦。

  “他们有一套展示宽容和怜悯的话术,”米拉瓦说,“不过后来,我才发现它们不过是些话术。”

  年少的神选者告诉他,黑暗时代的死亡和发疯从来不稀奇,但很少有人追问那些死亡和发疯是否都和野兽人有关。要知道,有些残酷的遭遇在神选者们出现的地方发生得格外多,只是人们会给出他们自己的解释,说野兽人试图杀害和诅咒法兰人的英雄,因此才殃及了英雄们身边的人。

  这种说法本身就带着指责神选者的含义,反而掩饰了更加深邃黑暗的内幕。要知道,不是每个神选者都会面对如此遭遇,有些神选者身边就很少有过这种事情发生。米拉瓦如此诉说,暗示很多人都知情,却既无法言明也不敢追查。

  米拉瓦说,自从他明了了世界表皮的内外,他就经常想象某些人受害的过程,比如说从无形中伸出一柄利刃刺穿他们的胸腔,比如说把人从安宁的屋中拖入世界表皮之下。如此以来,甚至都不需要动手,就能让受害者暴露在表皮下的失序中,导致彻底的崩溃和疯狂。

  对于当年掌握整个安格兰一切密道的神选者们,人们藏身暗处毫无意义,即使发出一声辱骂也有可能招来厄运,需其自行剜去双目、拔下舌头、刺穿耳膜,在盲聋哑中哀嚎着度过自己的余生方可偿还。

  神选者们保留了密道的秘密,就连诸神殿的核心也鲜有人知。法师们虽然对传送咒掌握的更早,甚至早于最初的神选者诞生,但他们灵魂受限,永远无法像神选者们一样陷入得如此之深。

  “拿走他的法杖,”塞萨尔说,“把人送去旅馆,让塞希雅招待他。这些法师都有不小的嫌疑。”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