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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精英沉沦录 山几 6475 2026-06-05 16:55

  出租屋的客厅很小,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墙角堆着外卖盒和空饮料瓶

  。电视开着,没人看,屏幕上滚动着某个综艺节目的字幕。王旭窝在电脑桌前,

  耳机扣在脑袋上,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陆晚棠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里是楼下快餐店的炒饭和几串

  烤面筋。她换了拖鞋,走到电脑桌旁,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放在键盘

  边上。

  「今天就这些。」

  王旭没转头,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他正在操作一个叫影魔

  的英雄,屏幕上的血条已经见底,对面三个人从树林里蹿出来,一套技能砸下来

  ,屏幕灰了。队友在聊天栏里刷屏骂他,他叼着烟,眯着眼,烟灰掉在键盘缝隙

  里也懒得弹。这局已经死了五次,中路的塔被对面磨得只剩一丝血皮,队友发起

  了投降,四票通过,他一个人点了拒绝。游戏进入结算画面,聊天栏里骂得更凶

  了,他猛砸了一下鼠标,骂了句「妈的」,把耳机摘下来甩在桌上。

  陆晚棠已经走到客厅另一头。那里靠墙立着一个用了很久的立式沙袋,底座

  灌了水,还算稳当。沙袋表面的人造革已经打得发亮,有几处裂纹用胶带贴着。

  她脱了外套,里面是件运动背心,赤脚踩在地上,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踝。她练散

  打很多年了,拳面早就磨平了指节上的皮肤,留下几块硬硬的老茧。前手直拳、

  后手直拳、左低扫、右中扫,沙袋在她拳脚下沉闷地响着,链条发出有节奏的摩

  擦声。她的呼吸很稳,每次出拳都带出一声短促的吐气,沙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

  大。

  王旭又开了一局。他选了影魔,嘴里念叨着「这把好好打」。开局还算顺,

  补刀没落下风,三分半钟的时候他用影压收了对面中单的人头,公屏上队友打了

  一串「666」。他靠回椅背,点了支新烟,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用力了。陆晚

  棠还在打沙袋,组合拳连低扫,沙袋被打得左右摇摆,底座在地板上蹭出咯吱咯

  吱的声响,链条的金属摩擦声和拳脚落在皮革上的闷响混在一起。王旭往那边瞟

  了一眼——她正在做连续低扫的练习,右腿扫出去,收回来,再扫,沙袋被踢得

  弹起来又被她按住。

  游戏进行到三十分钟。王旭这边破了两路高地,眼看就要赢了,对面忽然五

  人抱团抓了他的影魔,没有买活,队友守不住,被对面一波拆掉了基地。屏幕上

  弹出「失败」两个字。他砸了鼠标,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摔,转头发觉陆晚棠还在

  练。

  王旭猛砸了一下键盘。聊天栏里队友已经开始互喷,他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

  骂回去,然后转过头,朝沙袋那边吼了一声:「过来!」

  陆晚棠停下动作。她收回右腿,站直了,拳头还举在面前,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带着那种输了游戏后特有的烦躁,眼珠子发红,嘴角往下撇,手指还搁

  在键盘上。她放下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他面前。然

  后很自然地跪下去,把脸微微仰起。这个动作太熟练了,从走到跪,中间没有任

  何停顿。

  王旭扬手甩了她一耳光。她的头偏了偏,又转回来,左脸颊上浮起一个淡淡

  的红印。

  他解着裤带,动作粗鲁,拉链卡住了,扯了两下才拉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说队友太菜,说对面肯定是代练,说这游戏没法玩了。她伸出手,扶着,慢慢

  含进去。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她的手扶在他大腿上,

  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上还残留着打沙袋磨出来的红痕。她能尝到他皮肤上淡淡

  的汗味和烟味。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舌头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打转,知道该在什么

  时候收紧腮帮,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退出来用嘴唇轻轻蹭过顶端。王旭靠着椅背,

  闭着眼,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没用力,只是放着。手指无意识地卷起她一绺

  头发,又松开。

  他在她嘴里射出来。她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还带

  着刚做完的沙哑。

  「你这嘴真是越来越灵活了,口活儿太好了。」王旭提上裤子,从烟盒里抖

  出一支叼上,点了火,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散开,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扯

  了一下,「就是可惜含过太多鸡巴,太脏了。」

  「是啊,」陆晚棠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坐回自己的折叠床上,拧开一瓶矿泉

  水喝了一口,「今天还有个人要亲呢。」

  王旭把烟夹在指间,转过头。「谁啊,妓女的嘴也敢亲。」

  「你猜是谁。」

  「怎么,以前认识的?」他跷起腿,脚丫子晃了晃。

  「小周。」

  王旭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种笑不是被逗笑,是听到什么荒谬到

  极点的事情时才会发出的笑,混着烟嗓的粗粝,在狭小的客厅里撞来撞去。「他

  ?周晓曼?他现在怎么样?」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他是不也喜欢过你。也

  对,当时全公司的光棍谁不喜欢你,从行政部到技术部,甚至结了婚的,开会时

  眼睛都往你那儿瞟。」

  他顿了顿,把烟叼回嘴里,忽然抬手又扇了她一耳光。这一下比刚才重,陆

  晚棠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但她立刻转回来,像没事人一样。「谁能想到你现在

  是这个屌样子。」

  「他挺好的,好像还升了。」陆晚棠说。

  「你也真不要脸,这种前同事的单子你都接,你拒绝不就完了。」

  「我哪还有脸。」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王旭又扇了她一下,这次是反手,指节打在她颧骨上。她的脸已经有些红了

  ,但表情还是那样,没有委屈,没有愤怒,连躲的本能都被磨掉了。她只是微微

  调整了一下跪姿,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

  「也对,你这脸还能叫脸么。」

  「再使点劲儿。」陆晚棠说,「你还是没他们打的狠。」

  王旭叼着烟,低头看她。她跪在那里,仰着脸,运动背心的肩带滑下来一根

  ,锁骨下方那片烫伤的疤痕在灯光下皱缩成一团。她的眼神很平静。「你别激我

  了姐姐。」他吐了口烟,「我不会像他们一样。他们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了,就给

  我剩个破烂。我下半辈子还靠你养活呢,不能打坏了。」

  「没事,姐姐皮实,耐打。」

  王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小时候做梦

  都想跟你在一块儿,就是你看不上我。」

  陆晚棠跪在那里,想了想,说:「姐姐的错。姐姐只拿你当邻家的弟弟,没

  拿你当男人。」

  「现在呢?」

  「现在你是我爹,我亲爷爷,亲祖宗。」

  王旭哈哈大笑,笑得烟都从指间抖掉了,他弯腰捡起来,在烟灰缸里按灭。

  陆晚棠也跟着笑起来,她笑得眼角都弯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两人对着笑了好一

  阵,笑声在这间堆满外卖盒和空饮料瓶的出租屋里来回弹跳,隔壁传来敲墙的声

  音,他们也不理。

  王旭笑着笑着,忽然收住了。他看到陆晚棠眼角有一点光,藏在睫毛边缘,

  她眨了两下眼,就不见了。那点东西很细,不像眼泪,更像是笑得太厉害挤出来

  的水分。她还在笑着摇头,好像刚才的笑话还没散。但王旭已经看到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忽然平下来。「沦落到这地步,你也别都怪我

  。要我说,也是你自找的。」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你说你

  当初怕啥?你想保护我,保护家人,保护身边所有人。你就是太要强,觉得什么

  事都能靠自己扛过去。」

  陆晚棠跪在地上,没说话。

  「当初你别理他们,大不了我去里头待二十年。你偏要自己扛。」王旭转回

  去,看着电脑屏幕上已经结束的游戏结算画面,聊天栏里还在骂他,「你就觉得

  离了你不行,什么都要自己上。他们拿我吓你,你就真怕了。你说你是不是傻。

  」

  「你说得对。」陆晚棠终于开口,「这一路太顺了,以为自己什么都接得住

  。太低估他们了。」

  王旭没再接话。他重新戴上耳机,开了新一局,选人阶段,鼠标在英雄头像

  上点来点去。她跪了一会儿,见他没再理她,自己爬起来,把外卖盒打开,炒饭

  已经有些凉了。她放到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端出来放在王旭手边。他没有回头

  ,她也不说话,走回自己那边,坐到靠窗的折叠床上,拿起手机。

  微信里小周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时间从她还在路上就开始堆积。她往下

  划了几屏才翻到头。

  「姐,到家了吗?你刚说的那些我还在想,想了一路。」

  「你说你成家了,我猜是王旭吧。你那个跟屁虫弟弟。以前在公司他就老找

  你,午饭时间往你工位上跑得比谁都勤。你开会到晚上他就在楼下等,给你带饭

  ,带药,我就知道是他。」

  「下班了吗姐?」

  「我这也叫下班么。」陆晚棠打字。

  小周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隔了好几秒才回:「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好多

  。想到我刚进公司那会儿,什么都不会,连PPT都做不好,是你手把手教的。

  第一次跟客户提案,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你在旁边帮我圆场。加班到半夜,

  你叫外卖从来不只叫自己那份,每次都多要一份放在我桌上。你是我这辈子见过

  最照顾人的上司了。这么好的人,越想越难受。」

  陆晚棠看着这段话,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才打字:「行了行了,别说

  这些了,再说我烦了。」

  「好好好,我不说。反正你健健康康的,以后总有机会。我就一个要求,我

  给你钱你总得收吧,你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对了,我的事,你别到公司乱传。我不是怕他们知道我现在这样,我早不

  在乎了。我怕事情闹大,我这边很多事不干净,到时候麻烦得很。总之我现在是

  自由身,你们别找警察,别找任何政府方面的人。」

  「我信你陆姐。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隔了一会儿,小周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姐,公司这边你放心。他们什么

  都不会知道。我这张嘴在你这儿就是焊死的。」

  他打字很快,像是怕她不信,又追了一段:「不过说真的,今天这事也悬。

  还好去的是我。公司那些人嘴碎得很,茶水间里什么话都传得比风快。你那些死

  对头要是知道了,添油加醋能炒出一桌满汉全席。他们那帮人,写方案的功夫全

  练在编段子上了。您放心,我真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陆晚棠看着屏幕,回了一条:「本来也不会有人去那种地方。就你喜欢找野

  鸡。」

  小周发了个尴尬的表情。「姐,这事儿能不能不提了。我也不知道今天哪根

  筋搭错了。其实我平时真不这样。就是这阵子太烦了,方案改得我想撞墙。」

  「公司的人怎么样?」陆晚棠问。

  「还是老样子。林姐现在可忙了,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老赵还是天天在茶

  水间泡枸杞。陈哥上个月跳槽去甲方了,现在市场部那边换了个新来的副总,姓

  刘,管得特别细。实习生也换了一拨,这批不行,毛手毛脚的,上回把给迅捷的

  报价单直接抄送给了客户那边的人,差点出大事。」小周顿了顿,「你那些死对

  头倒是挺滋润。姓吴的现在接了迅捷这块的竞品——广汽的项目,干得风生水起

  。这回我的方案卡住,他在评审会上没少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什么」这个思路

  太保守了「」年轻人还是要多学习「。反正就是那套,挑刺容易,让他拿个方案

  出来就说没时间。」

  陆晚棠看着这行字,嘴角扯了一下。

  「什么方案?」她打字。

  小周便开始讲,从迅捷那个新能源SUV的项目聊起。他打字很快,看得出

  确实憋了很久。陆晚棠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来的消息,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客

  户那边的对接人换了没?预算分配里线下活动占多少?竞品最近有什么动作?这

  些问题从她脑子里弹出来,像条件反射。等小周说完媒介投放那块儿的困惑,她

  打了一段话过去。

  「你那个方案,问题不在媒介。你把那场线下发布会从产品展示改成用户体

  验日,邀请潜在车主来试驾,让媒体以体验者身份报道。媒介那边,别把钱都砸

  在汽车频道的硬广上,找几个生活方式类的KOL,用日常视角带出车。线上传

  播的骨头就是」真实体验「。懂吗?」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小周回:「懂了。陆姐你还是那个陆姐。我今天就

  回去改。」

  她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回了一句:「行,早

  点睡。」

  「姐,你刚才说你成家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王旭吧。」

  陆晚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隔了好几秒,她打了一个字:「嗯。」

  「我就知道是他。他当时跟您的跟屁虫一样,您去哪儿他去哪儿,眼睛恨不

  得长在您身上。哦对不起,我这样说您丈夫,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你说的也没错。」

  「但他对您也是真好,拿您当命根子看。我其实私下跟他还挺熟的。有一次

  你出差,他一个人在楼下转了好几圈,我问他在干嘛,他说等你回来,可你那趟

  航班是第二天才到。他就那样站了很久。知道一些你们的事。他现在很幸福吧,

  能跟您在一起。」

  陆晚棠看着屏幕上的字,拇指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打出一行字:「他现在

  ……也谈不上幸福吧。」

  「怎么会?他当时做梦都想亲近您,大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现在美梦成

  真,还不得把您宠上天。您是什么人啊,您就是干这行当,也是最好的女人。」

  「是啊,他真的很在意我。他的世界只有我。只是我把他的世界毁了。」

  她看着电脑桌前王旭的背影。他的耳机扣在脑袋上,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衬得那张脸更加瘦削。他今年才多大,看着却像三十好几。刚才骂队友的时候

  歇斯底里,扇她耳光时嘴角歪着,现在打游戏,又安静了,只有鼠标和键盘的声

  音。

  小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段话过来。他说姐,你知道吗,就刚才

  你跟我说方案那几句话,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你那个思

  路,那个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你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换了一身打扮,但脑

  子还是那个脑子。你现在这水平,随便回来都能当高层。我们公司那些总监,没

  几个比得上你。

  陆晚棠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回。

  他又追了一条:我说真的。你当年教我的那些东西,我现在还在用。你当年

  带出来的那些人,现在在各家公司都做到中层了。你自己回来,随便哪个部门,

  都比现在强一万倍。

  「别说了,」她打字,「我现在是个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你让我去公司

  当前台人家都不敢要。这事不用再提了。」

  「那至少让我帮你。像你当初帮我一样。」

  陆晚棠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身躺下。客厅那头,王旭的键盘还

  在咔咔地响。窗外有车驶过,车灯扫过天花板,一闪就没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还是小周。

  「姐,你还记得我第一天来公司那天吗?我当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是你

  让我别紧张,说我又不吃人。后来我头一回跟客户提案,站会议室门口腿肚子直

  转筋,你从旁边过,说了句」紧张什么,方案是你自己写的,你比谁都清楚它好

  在哪「,然后推门就进去了。这些事你都记不得了吧,但我记了八九年。」

  陆晚棠盯着屏幕。客厅那头王旭的键盘声忽然变得很响,又渐渐远了。她看

  着小周一行一行往外跳的字,那些字好像从屏幕里浮起来,带着会议室白炽灯的

  光,带着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微凉的风,带着她很久没听过的打印机嗡嗡的低响。

  那一天是个周五下午,她手上挂着三个项目,两个在比稿,一个在执行,从

  早上八点进公司就没停过。行政部的小杨在内部通讯上敲她,说陆姐,下午有个

  面试,客户执行岗,刚毕业的,简历我发你了,你看看要不要面。她当时正在改

  一个快消客户的方案,眼睛盯着屏幕,手在键盘上敲,只回了两个字:几点?

  三点钟她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男生坐在里面,白衬衫,领带系得紧紧的,手

  里攥着一份打印的简历,看见她进来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刺耳的一声

  响。「陆经理好,我叫周晓曼。」声音在发抖。

  她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客厅里的键盘声彻底消失了。窗外车灯最后一次扫过天花板,然后房间陷入

  只有电视屏幕微光的昏暗。陆晚棠闭着眼,手指还搭在手机上,呼吸渐渐平稳下

  来。她的脸在黑暗中松弛了,嘴角那点弧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睡着时才会露出的

  、没有防备的平静。

  那年深灰色的西装她后来再也没穿过。那间会议室后来重新装修,换了新的

  桌椅,新的白板,连窗户都换了。林姐后来升了总监,搬进了更大的办公室。小

  周后来能独立提案了,不再需要她帮忙圆场。王旭后来出事了。她后来出事了。

  所有的事都叠在那天之后,但在那一天,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那天是个周五。她面完试回到工位,发现绿萝的土有点干了,拿起桌上的矿

  泉水瓶浇了些水。窗外的太阳正往西沉,光线从玻璃幕墙上反射进来,在办公区

  的格子间上投下大片金黄。她打开那个快消客户方案的最新一版,开始改最后一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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